《一无所成2》二八二五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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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说。”余姚笑左手搭在沙发背上，右腿搭在左腿上，“他能力还可以？”

　　谢成说：“操作能力强。基地常见的问题基本都能妥善处理，指挥也到位，当然除了项目这块。我只是建议，决定权还是在你。”

　　余姚笑看着谢成，“他今年55了，已经到内退的年纪了。”

　　55？谢成挑挑眉，他没想到谢乾年纪已经这么大了。

　　“没道理其他老人退，他还在的道理。”余姚笑说。

　　“主要现在没人……”说到一半，谢成反应过来，“你是想……”

　　余姚笑肯定地点点头，放下腿，一手拄在腿上，侧身看着谢成，“成儿，再等两个月，明年初人事调动时，就有人过来了。我原本的打算是明年过来时把她一起带过来，没想到出了这件事，调动提前了，这边没空位，她暂时过不来。等这边手续办完，她就可以趁着年初调动一起过来了。”

　　谢成无奈地笑了，他摇摇头，说：“好算计。”

　　“成儿，我实在没人。否则也不会小姑娘也坑。”余姚笑说地情真意切，“就两个月，成儿，帮帮我。”说着要拉谢成的手。

　　谢成躲开，苦笑：“早知道就不来了，一赔赔两。”

　　余姚笑看了眼自己的手，若无其事地收回，“请你们吃饭。外加两份礼物。”余姚笑站起来，打开自己的包，拿出两份小巧包装精美的礼物，递给谢成，“给。”

　　“看来早有准备。”

　　余姚笑笑笑，没说话，等着谢成接礼物。

　　谢成站起来，接过礼物看了看，两份香水，价格不菲。

　　“晚上叫上孟孟一起吃饭。”余姚笑拍拍谢成的肩膀。

　　谢成耸耸肩，“成吧。你忙吧，我下去了。”

　　“我和你一起。”

　　“你下去干什么？”谢成看他。

　　“吃饭。”余姚笑指指手表，“到下班的点了。”

　　“那走吧，东西先放着。”谢成让余姚笑先走，自己跟在后面拉上门，自动落后余姚笑半步。

　　“成儿，你住在哪？”

　　“旁边的小区。你的房间在我楼上，昨天已经收拾好了。”

　　余姚笑停下，等谢成和并肩后才重新提步，“下周找时间吃个饭，和老师傅们通个气，然后能动的就开始动吧。”

　　“这么快？”谢成脚步顿了一下，“会不会太快了？”他又落后余姚笑半步了。

　　“不快，甚至速度有点慢了。”余姚笑说，“很快就到年底考核，拿不出成绩就意味着明年资源的减少。年轻人有干劲，也有精力，上手也快。最后一个多月突击一下，不要掉尾巴。”

　　“我下周找时间和他们谈谈。”

　　一个员工经过，喊道：“余总，谢总。”

　　余姚笑点头，不知是对他的回答还是那个员工的。

　　余姚笑的雷厉风行超乎他的想象，怪不得罗总说余姚笑生来就是走管理道路的人。而他，适合走生产这条路。

　　晚上下班，余姚笑先是和几个分管经理吃了饭，又单独叫他和孟孟去吃火锅。

　　谢成上一场喝了酒，这会胃有些不舒服，于是几乎没动过筷子。孟孟和余姚笑天南海北地聊着，他在一旁听着，偶尔插两句话。

　　中途，崔祎信打来了电话，谢成走出去接。出了温暖的门店，迎面而来的寒气让他一激灵，清醒了些，“喂？”

　　“你在海底捞？”

　　“嗯。”谢成抽出一支烟，点燃。

　　“我也在。崔祎仁晚上过来了。”

　　“嗯。”谢成低头踩住旁边的一颗小石子，在脚底磨来磨去，“有事？”

　　“吃完饭有时间吗？去看看犬。”

　　“没有。”谢成没有犹豫就拒绝了，“改天吧。”

　　“不会用多少时间。我根据你的要求选出了三只犬。”

　　谢成往四周看了看，没有崔祎信的身影，他扭身抬头看，什么也没看见，“很晚了，有时间吧。”

　　那头沉默了，以往，听到这种话，崔祎信二话不说就挂了电话，谢成等着崔祎信挂电话。

　　“晚吗？成儿，不到十点。”

　　谢成忽然就想起以前自己陪着崔祎信一晚一晚不睡的时候，那时候真是年轻，熬多长时间第二天还是生龙活虎的。“晚，年纪大了十点半就睡了。”

　　崔祎信说：“行吧，你有空了联系我。”

　　“好。”谢成的脚离开石子，转身往店里走，“再见。”

　　“再见。”

　　进去时两个人正谈到文覃。

　　“……我很崇拜我姐，她在那种环境中学习，考研还能一次就考上，真的非常厉害。”

　　“我听成儿说文覃是校招进来的？”余姚笑抬眼看了谢成一眼，笑着说：“这样的人才很少。”

　　“对，是校招进来的。”孟孟夹了一筷子牛肚，边吃边说，“所以一进来就在市公司，我们这种考进来的就只能待在县公司。”

　　谢成给孟孟递张纸过去，“吃东西时别说话。”

　　孟孟朝他扮了个鬼脸，对面的余姚笑哈哈大笑，“孟孟还像个孩子。”

　　“像什么，她就是。”

　　孟孟抗议，“我不是！”

　　谢成说：“吃东西别说话。”

　　“成成哥，你现在怎么这么啰嗦。像个老头一样，明明你才三十几岁，老了可怎么办，你现在可是越来越像我舅舅了。”

　　谢成哭笑不得，说：“摸着你的良心说话，孟飞倪。”

　　孟孟放下筷子，一手搭在心脏，郑重地说：“我摸着我的良心说，成成哥英年早啰嗦，像我舅舅一样，再这样下去，有不被人待见的风险，奉劝他早日改邪归正！”说完拿起筷子，夹起翻滚在蕃茄汤中的牛肉。

　　余姚笑说：“我倒是没听成儿多说过什么，我们几个同批的一起吃饭，成儿就坐在那不吭声，人家问起来，才回答两句，否则能在那坐一晚上。”

　　“那是不熟。”孟孟摇头，“那是不熟，在熟的人面前，可啰嗦了，余哥你是没见我成成哥哥和我姐在一块的样子，他比我姐的婆婆还啰嗦。我姐那孩子，他比亲生的还上心，孩子不小心摔一下，他都能记好几天，而且过后不定在什么时候又拿出来说。”

　　余姚笑似笑非笑看了谢成一眼，“是吗？我可很少见到成儿多说话的时候。”

　　“你听她胡说，”谢成将煮好的虾滑捞进孟孟面前的盘子，说：“我什么时候那样了。有也是前几年孩子刚出生，文覃她总是不上心，我才偶尔说两句。”

　　孟孟朝余姚笑摇头，用口型说：“余哥，别信别信。”

　　“你好好吃吧，剩下的都是你的。”谢成把锅里煮熟的东西陆陆续续捞上来放在孟孟盘子里，“吃不完不准回去！”

　　余姚笑说：“别，吃撑了就不吃了，把胃撑坏就得不偿失了。”

　　“成成哥，你看看，这就是对比。”

　　谢成：“……”

　　一周后，在周例会上余姚笑向员工提了调岗的事。众人神色各异。在余姚笑问是否有疑义时，没有人说话。

　　散了会，有好几个人过来找他，问领导这是什么意思。谢成说就是会上说的那样。有几个人进来时特意关上了门，向他吐槽，说余姚笑新官上任三把火，这是在立威风！他们年轻时候辛辛苦苦工作才有单位的今天，现在他们年纪大了，就要一脚把他们踹开。

　　谢成说，话不能这样说，之所以念你们以前的劳苦功高，今天才会提出这种方案。年纪轻轻放在那不用是踹开，对于你们这些老将，就是体贴。每天九十点过来，坐一两点小时，下班回去休息，下午三四点再来，坐一个小时，下班回去休息。这样清闲的日子不好吗？我求之不得，如果谁现在告诉我让我退休，我欢欢喜喜卷着铺盖就走了。工作了一辈子，是到享清福的时候了。

　　有几个人说退休了工资就少了，谢成说单位很公平，做多少活，拿多少钱。看谢成油盐不进，老师傅们发了通牢骚，离开了。

　　过了五十岁，如果没有晋升为管理人员，平时几乎是没有什么事情做的。活年轻人干，工资老师傅拿，这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情，好些人对此不忿，但无力改变，这也是他们作为一个私企的弊端所在。

　　现在余姚笑成为破这规矩的第一人，有人不满是很正常的。

　　余姚笑做的第二件事就是将重要岗位上的三十岁至四十岁的青年员工全部换成年轻人。他手下的有两个人被从重要岗位调至可有可无的闲散岗位。

　　两个人过来找谢成，说领导这是为什么，他们明明什么也没做错。谢成虽然惋惜他们的际遇，三十岁到四十岁这个年龄段，在闲散岗位没有任何出头的希望，但也只得冷下心肠说公司设立任何岗位都是有其必要性的，不要轻视任何岗位，在任何岗位上都可以发光发热。是金子，在哪都会发光。一个优秀的人，在任何职位上都能出彩，让别人看到。

　　两个人满脸绝望，谢成觉得此刻的自己像是PUA、画饼高手。

　　不过谢成从不同情他们，因为他们两个人在岗期间跟着万经理与杨书记两个人赚了不少“外快。”这些外快抵得上别人辛辛苦苦一辈子赚的所有工资，如果总部决心剜去“毒瘤”，那他们俩大概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与其到时因他们出事工作无法正常进行，不如早点培养新员工。

　　谢成找了两个木讷老实一看就不会拒绝别人的年轻人顶上了那两个人的位置。

　　这场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调岗”，最让谢成头疼的，不是这些人，而是生产部门的主任谢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