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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0 “我没回你 ...

  •   “我没回你就是有事在忙。那段时间真的非常非常乱,我没有精力去想其他的。”崔祎信大概也觉得自己不占理,说话没了刚才的理直气壮,“而且你那时候不也很忙,巴不得我出去?”

      谢成已经发觉自己一不小心说了太多,于是闭了嘴,不愿再说,他不想自己成为怨妇般的人。

      “我承认我有做得不合适的地方,咱俩今天变成这样我有责任。”崔祎信一直看着窗外,似乎说出这些他有些难为情,“……我生气,不仅气你莫名其妙发脾气,更气你养不熟,寒我的心!我喝大了,张印宁给你打电话,你是不是一句话没说就挂了,给我扔那什么也不管。这事在我心里过不去!”

      喝大了、张印宁给他打电话,谢成很快想起。那次张印宁把喝醉的崔祎信扔给他,带着一干朋友出去了。后来带来了孙孜,赶走了他,怎么就他谢成白眼狼?谢成咬着牙,手指渐渐收拢,明明知道现在得争论已经改变不了任何事情,但他还是忍不住出言讥讽:“你没长嘴?你怎么不问我,张印宁说什么你信什么?”

      “还用问?”崔祎信看他一眼,“我睁眼你就不在面前,我问什么问?问谢成为什么没来?”

      谢成说:“你爱说什么说什么。”

      崔祎信拿烟的那只手背敲了敲车窗,“事实就是事实,用不着否认。”

      谢成猛地扭头看崔祎信,“我没干过的事,我为什么承认?那天在场的就张印宁一个人?徐海不在?还有你的那些朋友们,你问问,那天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张印宁说得那样!你不是印象深刻吗?应该记得当时都有谁在场吧,打电话,你现在打电话,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再过来指责我!”

      “谢总,别激动,看路看路!”后座的谢乾看得胆战心惊,“性命要紧。”

      “闭嘴!”谢成甩给谢乾一个不耐烦的眼神,又对着崔祎信说了一句:“我是白眼狼,现在就该冲出护栏,让你给我陪葬。”

      说完狠狠按了几声喇叭,降下车窗,头伸出去对恶意别他车的人吼道:“你干什么?”

      崔祎信谢成拉回来,“激动什么,坐好。车窗关上。”

      谢成没动。刚才有一瞬间,他真的有种向护栏外的山沟里冲去的冲动,最好一次死三,就可以永远解脱,不用等到四十五岁。

      崔祎信给徐海打电话。

      只想了一秒那边就接了,就像是专门在等着崔祎信打电话过去,“信信,你去哪了?”

      “我回N市一趟。”崔祎信将烟灰弹去,“我问你个事。”

      徐海说:“什么事?你问。”

      “我最后一次喝大,你在不在?”

      “最后一次喝大,”徐海说,“不就是去年……”

      “不是去年,往前。”崔祎信轻微皱了下眉头“大概十年前,十一二月份那时候。”

      “我想想啊……十年前,十年前,”徐海念叨着,忽然,他大叫一声,说:“信信,我想起来了,是不是张印宁和你说了什么,你发了很大脾气那次?我记得当时你连孙……那谁都没搭理,大冷天外套都没穿,就自己走回去了。”

      “……”崔祎信以手掩面,嗯了一声。

      “那我记得,信信,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问你,”崔祎信抹了把脸,“那天到底怎么回事。”

      “那天你们谈成了一笔投资,高兴,请大家吃饭,大家都很开心……”

      “说重点,”崔祎信低喝,“不要说这些乱七八糟的。”

      “就你喝醉了,犬舍的人打电话给那谁说有人闹事,张印宁叫来谢成看着你,我们处理完那边的事回来后……他们……他们就把谢成赶走了。”徐海说得起劲儿,“我记得特别清楚,是因为谢成当时看起来特别可怜。他们那时候都知道你要和那谁和好,都没把谢成当回事儿。他当时才二十出头吧,不舍得出去,一步三回头看着你,放心不下,好像我们照顾不好你一样。”

      崔祎信去看谢成。

      谢成已经恢复了平静,他目视前方,机械地操作着变速杆和方向盘,似乎在周围竖起一道屏障,隔绝着外来的一切。他好像有些累,背懒懒地靠在椅背上,右手松垮垮搭在方向盘上,那么漫不经心。

      “……我记得当时我们还说你来着。他们说谢成当婊|子又立牌坊,图你的钱还要做样子,怕你被骗。我说你精着呢,不会上当,我就把你给我说的话给他们说了一遍。”

      “我说什么话?”崔祎信冷下声音。

      “你说什么你忘记了?你不是说谢成就是个消遣?就是用来过渡的吗?”

      “……”崔祎信捏着烟的手抖了一下,几乎就要拿不住。他舔了舔嘴唇,“你说的时候,他听见了吗?”

      “谁啊?”徐海问,“谢成?”

      “嗯。”

      “听见了。我记不清了。”

      崔祎信手一松,那半截烟掉落在地,他心慌地伸出头,往回看,已经不见了踪影,甚至后视镜里也看不到。

      谢成的车开得太快了。

      “……不过要我说这张印宁也真是狠,他就是那天告诉我们说他把谢成骗出来打了一顿,因为他以前那个女朋友和谢成走得太近,他说他离开的时候把谢成的手腕割了。我就说我好像有什么事忘记和你说。本来等你醒了我要告诉你,但是你不是生气了嘛,我就忘记和你说了。你不问我……”

      “你说什么?”崔祎信难以置信自己接收到的信息,他的目光不自觉往谢成手腕处看去,白白净净,没有……

      “张印宁把谢成手腕割了。”

      崔祎信的目光定格在谢成戴着表的那只手腕上。

      “信信,你离这个张印宁远一点,我听说他投资又失败了,不敢跟家里人说,正在到处借钱,我……”

      崔祎信挂了电话,直勾勾看着谢成,说:“我看看你的表。”

      “我在开车。”谢成看都没看他。

      “不影响你开车,”崔祎信一把抓过谢成的右手,就要把手表滑上去,被谢成用力甩开,他戒备地看着他,:“你干什么?”

      崔祎信直视着谢成,“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也得接电话。”谢成说。

      崔祎信沉默了会,轻声说:“让我看看。”

      “不必了。”谢成拒绝。他其实觉得挺没意思,以前觉得委屈那么多那么多,可真的扳开揉碎来说,其实也一两件,他的热情都在崔祎信不回消息不接电话的日子消磨没了。

      撩拨的结果他们都明白,可即使再来一次,也是同样的结果,又何必呢?

      到了单位,谢成重新写了份材料,交给机关后,又马不停蹄准备迎检。检查结束,红头文件也正式下达,火因与他们公司无关,系有人故意纵火,已移交公|安处理。

      谢成好容易松了口气,不到一天,却接到省公司的调动文件,N市几个县公司经理全被调去别的县。余姚笑、崔祎仁等几个人被调来N市当一把手。

      谢成给余姚笑打电话贺喜。余姚笑说刚着火那会谁能想到有这好事。

      谢成说你就装吧。什么时候过来?

      余姚笑说一周后,这边工作交接完就过去。

      谢成说好。

      余姚笑来好啊,来了这潭死水就有救了。老师傅该退的退,年轻人该扛起担子的扛起担子,慢慢就不会再有尸位素餐的情况。

      至于谢乾,谢成这两天一直在观察他,这个人能力可以,但不懂得为人,说话直,惹得有些人不满,经常到他这来告小状。在余姚笑来之前的这一周里,他得想好这个人怎么处置。当初他给余姚笑提出的条件是不能留谢乾,现在……他又有了不同的看法。

      调来以后因为大部分时间不在单位,所以对手下的人不够了解,调动还得观察一段时间各个员工的表现再做定论,但第一个动的人肯定是谢乾。

      谢成坐在转椅上,双手搭在腹部,看着对面的谢乾,“谢主任,说说你的想法吧。”

      谢成从未像现在这样仔细观察过谢乾,记忆中的谢乾总是西装笔挺,横眉竖目,至于更多细节,他记不得,想不起。

      眼前这张皱纹清晰的脸上,看不出一点凶恶。谢乾也有一双如谢成一样的杏眼,但因为年龄上眼皮松弛,遮挡住部分眼白,眼睛看上去没有那么明亮有神,下眼睑处有卧蚕,鼻翼两侧有两道深刻的法令纹,嘴角向下耷拉着,黑色头发中冒出一两根白色发丝,又添苍老。

      谢乾说:“我觉得……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谢成没说话。

      谢乾接着说:“大家都已经习惯了这种模式,突然改变,会不会……”

      谢成转了转椅子,说:“会不会什么?”

      “会不会让大家不满。”

      谢成问:“大家是指?”

      谢乾看谢成一眼,快速说:“老师傅们。他们如果对结果不满意,一定会去找你来闹。”

      谢成摆手,“这你不用担心。别的理由呢?”

      “别的没什么,”谢乾说:“改革是好事情。”

      “既然是好事情,为什么又说觉得现在挺好?”谢成拿起一支笔在手里转着,表情淡淡的,“我和你透个底,制度,规则肯定是要重新制定,就在未来两个月内。这个问题你回去再好好想想,想好了给我打电话。”

      谢成按亮手机屏幕,看了下时间,到吃饭的点,于是站起来,说:“先吃饭。”

      刚走到门口,电话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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