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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伤者小锋智障 一味喊雪丽美美 雪丽十分忐

　　雪丽十分忐忑地把车重新开回医院。
　　通过透明院墙发现里面停着一辆警车，她不免一阵惊慌。
　　难道是医院或者赶来的伤者亲属已经报案？自己会不会一进去就被警察抓走？
　　她都有点不敢往里开了。但是她的车正堵在进出医院的不宽敞的通道上，后面的车不住摁喇叭催促她快开，她只得将车滑进了医院。
　　正朝急救室方向缓慢运行，突然瞅见两位警察扭着一位不断挣扎的青年男子从门诊大楼走出来，并上了刚才她看到的警车，警车鸣笛，呼啦一下开走了。
　　雪丽心头悬着的一大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这才放心泊了车，直奔急救室。
　　那护士正稍闲，对她有印象，见面就嚷：“让你别走远，怎么半天见不着你伤者抢救过来了，躺一边半天了，我们问半天，他都说不明白自己住哪儿，看来脑袋可能撞出问题，你可得有心理准备”
　　“喔，对不住，我刚才到处筹钱呢……”
　　“这样啊，还以为你因为害怕承担责任跑了呢，再待一会儿你不来，我们就肯定报警了，警察介入了，简单的事情就会变复杂的，所以出了这种事故千万别跑啊躲的”
　　“只怪我没有跟你们打招呼，差点误会……”
　　“来了就没事儿了……不过要是家属来了后狮子大张口，讹你，该找警察还得请警察出面解决……我们见的多，所以给你一个提醒，看你年经轻轻的，一定是头一次遇到这样的事儿”
　　“确实是，所以有点不知所措、手忙脚乱的”
　　“没死人算你万幸，起码不会被判罪，赔点钱就赔呗，只要有本事赚钱不怕赔……”
　　“对，我必须赔的，您忙，我看看他去”
　　那护士也许是位女花痴，也不管雪丽现在什么心情，冲着她的前突后挺的体型与明星一样的容貌就一个劲儿地缠着唠嗑。雪丽却对她的飞机场一样的平胸和龅牙十分扫兴，如果不是今天不得不理，平日间肯定属于她看都不愿意多看一眼的一类人。
　　到了那伤者床前，见他正打着点滴，头上、手臂上都缠着纱布，纱布上间或现出一些血渍。
　　他约摸30岁左右，长得圆圆乎乎的。
　　没睡，而是睁大着双眼不住地四处逡巡。
　　见雪丽走近，他竟然直勾勾地朝她全身乱瞅。
　　让雪丽有些不自在。
　　“你好，对不起哈，刚才是我把你撞伤的，你一定很疼吧……有什么需要请直接告诉我”雪丽涨红着脸道。
　　“嘻嘻，你好美美，我要亲亲”他声音深厚，酷似电视剧《西游记》中猪八戒的配音，边说还边流涎，并不住朝雪丽扑打双手。
　　雪丽听说对方要亲自己，吓了一跳，看对方那样儿，怎么越看越不像一个正常人。还似乎很色。她本能地止住脚，不继续往前，只停留在床尾他的脚部位置。
　　“咱们先认识一下，我叫雪丽，请问你叫什么？住哪儿，家里电话是多少？”雪丽问。
　　“我要亲嘛，不给我亲我就不告诉你”那人继续不停地朝她张开着手臂。
　　旁边床上的病人和陪伴者见此情景都觉得有趣，不禁都朝这边看。
　　“你告诉了就给你亲”雪丽想先弄到他家人的联系方式再说，瞧他那样儿，肯定啥也难说明白。
　　“你骗人就是小狗，咱们拉钩”那人一本正经。
　　“骗人小狗，来，拉钩吧”雪丽小心翼翼地移动步子，将自己的一只纤手递了过去。
　　两个人的手指勾上了，他挺有力，想把她使劲儿往自己怀里拉，她伸出另一只手死死拽住床栏，不让他得逞。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耍赖是小狗。……”他边反复念叨边将自己的手指有意与她的产生重重的摩擦。
　　别看智商像有问题，男女的事情倒是知道不少，挺流的。雪丽忍痛抽回了自己的手指：“算被你亲过了，现在你可以说了吧”
　　他一指自己肚脐方向的位置：“这里有机机，你自己拿吧”
　　她以为他说的“机机”是自己的生殖器，借此调戏她，脸臊得更厉害了，厉声道：“你不许这样，否则我走的，不管你了”
　　“你不能走，我给你看机机，为什么不高兴，为什么要走？”他似乎很害怕雪丽真的消失，一脸焦急不安。见雪丽板着脸，不想再理他，似乎悟到了什么，忙用一只手解开了自己的腰间皮带，递给她：“机机有我家电话和地址，给你”
　　雪丽半信半疑地接过皮带，一眼发现它的金属系扣部分与一般皮带不同，安装着一个电子小面板，上面有几个中文标注的按钮，分别是：姓名、年龄、家址、电话。
　　她恍然大悟，这应该是专门为防止智障人士或者痴呆老人走失特意设计制造的设备，看着上面的“叽叽”商标，她有点自责了，人家读音正确，自己怎么就一味往邪的方面去想呢。差点冤枉了人家。
　　她脸色缓和了许多，总算放心地挨近整个床边，坐在了与他头部最近的床沿。
　　通过“叽叽”提供的信息，她知道他叫华小锋，今年32岁，跟她哥一般大，比自己大6岁。哥都娶妻生子，成为养活一家子人的大男人了，他却怎么还像个没有开智的孩子？
　　家庭住址显示的小区好像是一个富人区，这些家庭特别容易出智障残疾孩子似的。
　　雪丽当着华小锋的面立即给他家打电话。
　　接话的人可能是他母亲，声音十分脆亮：
　　“小锋，是小锋么，你终于来电话了，急死我们了”
　　“对不起，我叫雪丽，正与小锋在一起，您是小锋的？”
　　“我是她妈，你叫我吴阿姨吧，你莫非就是儿子跟我们说的那个女友？”
　　“吴阿姨，我与他今天才认识呢，怎么会”
　　“那是怎么回事儿？他一大清早一个人溜出去，没跟任何人打招呼，吓死我们了”
　　“具体情况我也不了解……吴阿姨，他现在在市三医院急救中心，早晨出了车祸，他被撞伤了，是我把他送这儿抢救的……”
　　“啊，他被撞伤了？伤成啥样了？难道连话都不会说了？”
　　“可以说话，我让他与你们说两句”雪丽让华小锋对着手机话筒叫妈妈，他这回很乖巧顺从，不仅叫，而且叫个不停：“妈妈，妈妈，妈妈……”
　　只听电话那头在问：“儿子，你被撞得重么，身上流血没有，很疼是不是？”
　　华小锋只会机械地回答：“重，……流血，……疼……”
　　“儿子，你别吓我们了，到底怎么样了啊……你要忍住哈，爸爸妈妈马上过来陪你！”
　　吴阿姨在电话那头开始抽泣起来。

　　王泉玉给雪丽发来短信：到了吧，现场情况怎样？
　　雪丽回复：暂时没人找麻烦，正与伤者在一起
　　王泉玉：医生说伤得怎么样？
　　雪丽：还没来得及问医生，但是据我观察，这家伙无大碍，刚才与我勾手，挺有力的
　　王泉玉：没搞错吧，你们什么关系啊，发展这么快，都可以勾手了
　　雪丽：你不在现场，有些事情一两句说不清楚，反正觉得无大碍，他家属来了要是想讹我，可不答应
　　王泉玉：这人多大年纪
　　雪丽：32岁
　　王泉玉：帅不帅
　　雪丽：不是太帅，倒是挺圆的
　　王泉玉：咯咯，那不是偶的菜
　　雪丽：也不是我的菜啊
　　王泉玉：样子精明不
　　雪丽：这个不知道怎么说，初步感觉像个智障
　　王泉玉：啊，残障人士，你又摊上大事儿不是，除了交通肇事，你还要被残疾人保护法追究
　　雪丽：我现在很脆弱的，别这样吓我好不好
　　王泉玉：他亲属怎么还不露面，不会趁机甩卖给你了吧
　　雪丽：说什么呢，人家才知道，正往医院赶在
　　王泉玉：喔，你一定得注意策略哈，尽量哭穷，把要承担的医疗费尽量往少压
　　雪丽：你大概可以帮助筹到多少，让我心里先有个底
　　王泉玉：四五十万吧，不过你别指望都拿去赔给别人，想想如果真用了，自己拿什么还
　　雪丽：先了却此事再说，不行就卖身喽
　　王泉玉：这话可是你说的，我这位借款的朋友还真是处女控，你得兑现
　　雪丽：什么啊，趁火打劫啊
　　王泉玉：有男人为自己出这个价不错了，你不信自个儿上网叫卖，看哪个男的敢、肯为你出这么高的价
　　雪丽：把我当什么人了，再说我就不要这了
　　王泉玉：咯咯咯，与你说笑话咧，钱的来路干干净净，我作担保，反正你到时候还得了还不了，都与我有关
　　雪丽：这才像姐儿们
　　王泉玉：今天上班，头儿让我移交手头的统计事务，正式任命我担任超市供货项目首席采购
　　雪丽：我落难，你升官发财，这就是残酷的得失
　　王泉玉：你别醋，其实官倒谈不上，收入可能会提高不少。你放心，发财共同发，我已经向刘总提出，调整你与我一起做这个项目，你愿意不愿意
　　雪丽：真的？得先告诉我大概收入比现在增加多少，我才正式表态跟不跟你干
　　王泉玉：年薪20万小意思喽
　　雪丽：呵呵，别甜我，让我上当受骗
　　王泉玉：咱们对象不愁，这是这个项目能赚钱的根本，拼命从淘宝店和阿里巴巴采购就是了，咱们的价格越压得低，商品质量又过得去的话，不愁没钱赚，就看你愿意不愿意卖力气干了
　　雪丽：我有的是力气，就是不能把身体也搭上去卖就行
　　王泉玉：嘿嘿，算是你同意了喽，我正式告诉刘总的
　　雪丽：我今天没去上班，你怎么对他说的理由
　　王泉玉：女人不上班理由太多了，太好找了
　　雪丽：你到底怎么编的嘛
　　王泉玉：说你痛经，痛得在地上打滚
　　雪丽：扯淡，怎么扯到这上面了
　　王泉玉：哈哈哈哈哈哈

　　一行四人急匆匆赶来。两位老年人，两位中年人。分别是华小锋的爷爷奶奶和父母亲。
　　边走边用抽泣的声调喊叫：“小锋，小锋……”
　　雪丽眼疾手快，停止了与王泉玉的短信互聊。
　　短信聊其实不如微信聊便宜，可是她总觉得微信这种把手机摇几下就可以与附近的陌生人接上头，说上话，见上面的聊，方便是方便，也忒恐怖，似乎很不保密，让别人很容易侵入自己的隐私。所以，一直不厌其烦地坚持着短信互聊。
　　华小锋同时被四个人合围住，吁长问短。
　　“你们走开，我看不到美美了”小锋却说出一句让四个大人面面相觑的话。
　　似乎只有此时，他们才觉得有雪丽的存在。
　　“你就是刚才打电话的叫什么雪的？”问话的应该是小锋母亲，嗓子很亮，显然刚才是她接的电话。她四十七八岁，可能是保养得好，除了脸上的年龄痕迹难以掩盖，整个身段依然显得婀娜，酷似一枚熟透的天津鸭梨。
　　“我叫雪丽，您是吴阿姨吧”雪丽满面绯红地应声。她特别容易涌现这样的绯红，这种颜色是一般女人任凭涂搽什么样的胭脂都难以企及的的一种年轻健康的处女的美。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我儿子到底被谁撞的？你怎么和他在一起？”
　　“阿姨，首先请你们原谅，是我早上开车送父母亲到火车站赶火车，路口遇到红灯没刹住，撞了您儿子……”
　　“你？你会开车？”华小锋的父亲有点不相信雪丽的话，因为他自己还不会开。他瘦削，长一副怯怯的怕老婆的熊样。
　　“我读大学就拿了本儿，驾龄五六年了”雪丽略带骄傲的语气道。
　　“现在不扯那些，你把我儿子撞了这是难以回避的事实，你还算有良心把他及时送医院，不过想跑也难以跑逃，我这话意思你应该明白……出这么大的事情，你准备怎么了？”少锋的母亲不愧是开数家超市的老板，直入主题，一刀见血。
　　“谁都不愿意出这样的事故，所以我心情很沉重，……不过，我也刚毕业不久，没有多大财力，愿意在力所能及的范围配合解决”雪丽因为缺乏底气，说话的声音很软。
　　“别慌，我得先去问问大夫，检查结果如何，看有没有内伤和后遗症再说……”吴阿姨伸手作出阻止状，立刻去找主治大夫了。
　　华小锋半天没有与他叫做美美的女人说话，感觉不高兴了，拖着哭腔道：“我要跟美美拉钩！”
　　“儿子别瞎说，拉什么钩？”华小锋父亲不解。
　　“要嘛，我要跟美美拉钩！”儿子边说，边加入了双脚蹬被动作。一时床上像发生地震一样杂乱且震颤。
　　雪丽本来极不愿意当着小锋的爷爷奶奶和爸爸的面与他再玩拉钩的游戏，可是又担心他的闹腾扯掉了打点滴的线管。
　　于是她凑近华小锋，向他伸出了一只手的小手指。
　　小锋重新勾到雪丽的纤手马上破涕为笑，并念念有辞：“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甩赖是小狗。……”
　　反复念叨，不住地开心的笑。不肯放掉紧紧勾住的雪丽的手指。
　　“乖孙子，快给放下，给人家弄折了可没法儿赔……你松开，奶奶与你勾手哈”奶奶在一边看着直着急，伸手过来想拆分开他们俩勾搭一起的手指。
　　“不嘛，我喜欢，我就要，她美美，你不美美”
　　华小锋执拗地挥另一只手遮挡奶奶伸过来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