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情有所困 我想起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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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伤风感冒一星期。
可是自从上次淋雨发烧以后已经两星期了，我依然没有完全康复，书屋关了好几天，连近期的聚会都没去。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算命的说我最近犯小人，必然是遭了小人暗算！等我病好了重出江湖，一定要将此小人千刀万剐！
佛曰：阿弥陀佛，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此仇不报非女子！
佛曰：大仇永不记，小仇当即报。得饶人处且饶人。
闭关疗伤修炼，定会出个走火入魔的状况，继而女魔头问世，江湖一派腥风血雨恶战连连！
佛曰：看来你的烧还是没退……
最近几天莫妮卡经常来看我，依然是一副标准的甜美微笑，温柔体贴，不像是有什么大事的样子。
但是我知道，莫妮卡有心事，只是看我一直没有康复就没有提起。
问题都是在谈话中解决的，而谈话的最好时机便是吃饭。于是周末的时候我约莫妮卡一起去大鸭梨喝排骨汤。
我选了白底小碎花雪纺蛋糕小吊带，配了牛仔热裤和黑色平底人字拖，照样把头发绑成松松垮垮的包包头，然后往穿衣镜前一站。阿弥陀佛，大病一场居然瘦了那么多。看着镜子里形销骨立的自己，真恨不得吃遍京城补回来。
莫妮卡穿了一条水月洞天的吊脖民俗连衣裙，把长长的卷发随便挽了一个发髻，脚上却穿了跟我一样的人字拖。
我们都笑了。我们仿佛一对因故长期没有约会的恋人，为了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精心打扮，却心有灵犀地看上了同样的东西。
大鸭梨的排骨汤之前味道一直很好，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去喝总觉得味道太淡，感觉汤汁不浓盐也没放够。于是才喝了几口便索然无味。
莫妮卡看我一副没劲喝的样子便笑我：“怎么啦？以前你很爱喝这里的排骨汤呀，是不是这几天被小梦云用爱心精心熬制的粥给宠刁了嘴呀？”
“才没有呢！那点程度的玩意儿怎能满足得了我的食欲！”发烧的那几天我天天只喝白米粥，差点喝吐了。幸好后来衰人开始熬别的粥给我，营养是不错，奇怪的是我越喝越瘦……话说回来，衰人厨艺是不错。
我抬头看着莫妮卡。她用搪瓷勺子舀起一小勺白色的排骨汤，又把汤倒进瓦罐里，来来回回好几次。看得出来她一直想向我解释那天晚上的事，只是不知道怎么开口。而事实上我也一直想问那天晚上究竟怎么了，也不知道怎么开始。
两个人相对无言若干秒之后，莫妮卡抬起头看着我说：“我跟他分手了。”
其实那天我已经隐约猜到是感情方面的事情，但是我一直没想到会是分手这样一个结果。莫妮卡跟她男朋友是高中时候的同学，上了大学以后才在一起。毕业以后，莫妮卡留在北京工作，她男朋友则去了德国深造，打算过几年回来就跟莫妮卡结婚，然后一起移民到德国去。
“为什么？”
“不为什么。”她居然在微笑。
“不为什么？那为什么会分手？他在德国有新欢了？”
“不。是我跟他提出的。”我有点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么多年的感情竟然说分手就分手了，而且竟然是莫妮卡提出来的。可是那晚她明明就很伤心。
“也没有什么原因，只是两个人分开太久了，各自在各自的世界里有了自己的生活，对对方的了解也会慢慢变少，久而久之，共同语言也没了。这么多年了，刚恋爱时的激情早就沉淀了，时间和距离又消磨了两个人之间的牵挂。倒不如分手，双方都能够自由。”莫妮卡淡定地说着，仿佛在说自己家里的小狗前两天为了自己的生活离家出走了那么简单。
“只是那晚跟他说出口之后心里还是会有点难过，毕竟在一起那么久了，有过一段美好的回忆。”
感情这种东西真的说变就变，两个人在一起不一定是因为相爱，两个人分开也不一定就是因为不再相爱了。爱情在这个世界上真的越来越脆弱，时间、距离、职位高低、共同语言、各自家庭，任何一样因素都可能跳出来成为爱情破灭的凶手。
“没事！姑娘你容貌闭月羞花沉鱼落雁，京城才子求之不得，排队随你挑！”
“可惜小女子偏偏钟情于侠女，不如，你就从了我吧！”
图拉，你说男人跟女人之间的事，怎么就那么复杂呢？
佛曰：缘在天意备珍惜，份在人为长相思。
靠……原来你也会讲这么缠绵悱恻的话呀！
佛曰：男欢女爱原本是人之常情，只是现在的人都不懂一个“份”字的重量。
诶……世人皆醉你独醒啊。
喝完排骨汤我们又去了美国甜甜圈咖啡买了几个朱古力味的甜甜圈，一起去了莫妮卡家。
吃甜甜圈不能没有黑咖啡，于是莫妮卡便取出了年前去巴西出差时带回来的咖啡豆煮研磨咖啡。我就在她新家里到处乱晃。
上次帮她搬完家以后我还没有仔细参观过这房子，对于莫妮卡这样一个单身女孩子来说，显然是有点大。客厅和书房都相当简洁，很有白领的味道，置衣间俨然就是一家服饰商店，但是一进卧室，那才是莫妮卡的风格。淡粉色和深紫色的配套窗帘，粉色系的丝质床单，白色的地毯，地上躺满了大大小小的毛公仔，床头柜上除了台灯和莫妮卡的照片，还有一个穿着粉色婚纱礼服的芭比娃娃。
我看到床就习惯性地倒下，天花板被刷成了淡粉色，还安装了一台嵌入式电视机。这女人居然躺着看电视。
这几天一直在家躺着，睡得够多了，可是一躺下又昏昏欲睡。刚巧有短信发过来，是衰人。
“小川姐姐在睡觉？”靠！以为我是猪啊。
“你才睡觉呢，你姐姐我一文艺女青年，怎能把大好青春浪费在被窝里！”
“哦……那我过来找你玩？=^_^=”
“别，你姐姐在闯荡江湖联络感情呢，回头吃了闭门羹还要怨我。”
“联络感情？是江湖情谊还是男女情事？”
“嘿！这就不关你的事啦！小孩子家家还是吹尺八去吧！”
这个时候我闻到了一股浓郁的咖啡香味，莫妮卡端着我们的甜点进来了。我觉得我居然回到了少女时代，坐在粉嫩嫩的房间里，面对一大堆毛公仔，吃着甜甜圈。虽然莫妮卡比我大了好几岁，但少女喜好丝毫不减啊！
“小川川刚才跟谁发短信？”
“没有谁，无聊乱发。”
“哦……是给小梦云发？”我怎么有种被捉奸在床的感觉……
“是他先发过来的，说要去我家，我跟他说我不在。”还是坦诚招供的好。
“看来小川川跟小梦云感情很好呀！”
“我跟他？没有啦……”感情好？我们可是死对头，是克星！没办法，这是命运的安排！
“其实小梦云也是个有故事的人呐……”
要不是那晚莫妮卡跟我讲的有关衰人的过去，我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对他另眼相看。
原来衰人事实上不是莫妮卡的表弟，而是莫妮卡父亲的好友的儿子。在他十岁的时候，他们一家人去山里野营结果发生了事故，衰人的父母坠下山崖从此失踪了。自那以后，一直是莫妮卡一家照顾衰人直到他高中毕业以后出国去了亲戚家。但是去了才一年他又回来了，独自在国内各个地方一边旅行一边给杂志社写专栏，并且结识了一些尺八艺人向他们学习尺八。
“虽然小梦云有时候说话很孩子气很刁钻，但是他的内心是孤独的。”莫妮卡转过来对着我说道：“所以我一直希望他能跟你在一起，小川川虽然平时也很孩子气，但是内心比他成熟能像个大姐姐那样对待他。”
像个大姐姐那样对待他。
可是我……我怎么了？
我是一只自由至上的小鸟，我不停地飞不停地飞，一直渴望能找到一棵合适的树为自己造一个舒适的窝，但是一旦我站在最合适的那棵树的树枝上，我又会控制不住自己扑腾翅膀飞向远方。
我害怕与另一个人太过于亲近以至于忘记了自己是一只小鸟，所以每次我的停留仅仅是短暂的休憩，只要时间一到我就会立刻飞走。
至于衰人，我跟他也仅仅停留在互相掐架的暧昧里。所谓的爱情，没有也不会到来。
图拉，你说我应该怎么办？
……
图拉，怎么连你也不说话了？
……
图拉，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求佛祖开导的是吧？
那晚离开莫妮卡家的时候已经深夜了，莫妮卡想让我留在她那里睡，但是她第二天要上班，我不想打扰她于是坚持回来了。
北京的夏天，夜晚总是比白天可爱。风吹上来，是凉凉的，暑气已经渐渐散去。站在天桥上望着下面的车流，仿佛置身梦境。车灯连着车灯，变成了纵贯线，在这个不眠的城市安静地流淌。
步行街上铺满了乳白色的槐花，没有浓重的香味，但是却让人看着心里起波澜。
在这样一个夜里，有多少人在为了自己的心事发愁呢？
到家的时候，我远远在楼道里看见有个身影蹲在我家门口。我心里第一个想到的是流浪汉。可是走近一看，居然是衰人！
他手里抱着个东西，蹲在地上居然睡着了，包扔在一边，尺八安静地被插在包的一侧。这样子看他，很瘦，完全不像平时比穿着高跟鞋的我还高一个头的衰人。
我想起他的过去，心里莫名产生一种怜爱，蹲到他的面前，用手指戳他额头：“起床啦，你个衰人！”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情有所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