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嫁何撩》八宝绣球

39、相处

　　据说好的算命先生能看见一个人的气，还能根据这些虚无缥缈的气归纳总结出这个人的性格。如果现在有人来望气的话，俞老大的气一定是红的。

　　这个中年残疾的老男人脸色沉下来，眼睛微微眯起，声音低沉有力。好像一瞬间就回到杀人如杀鸡的壮年，“为何？你们相安无事两年，为何现在要杀你？”

　　“他要纳我为妾，我当着他手下的面把他揍了。”

　　俞老大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不过是两句屁话，忍了不行吗？干嘛非要动手？”

　　俞书的声音立刻拔高一度，“他说你是个残废！”

　　俞老大的牙齿发出可疑的声音，下巴的肌肉一条一条地绷起来，“这是实话，你他娘的就该忍了！”

　　俞书重重一拍桌子，唰的站起来，“我去茅坑舀一碗给你，你吃不吃？”

　　俞老大唰的站起来，一脚将胡凳踢出去老远，“我他娘的傻！我不吃！”

　　俞书的声音比他的还大，“你他娘的不吃，凭啥叫我吃？我傻？！”

　　俞老大顿时卡壳，张了张嘴，挠挠脑袋，丧眉搭眼地蹲下，“算了，揍了就揍了，爹再想法子。”

　　俞书过去将胡凳捡回来塞到她爹屁股底下，“行了，杜大人都知道了。他叫我跟着他就是为了保我。你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俞老大点点头，闷声闷气地说：“今晚就过去？”

　　“啊，我就是回来给你打声招呼，这就走了。”

　　俞书从她屋里拿出收拾好的小包袱，挎在肩膀上开门走了。俞老大站在门口目送自己的闺女离开。

　　晚春的风带着些潮气，黏糊糊地吹过去。衣衫破旧的男人手扶着门框，双眼依恋地望着远去的人影，在深夜里分外萧索。

　　俞书走出十几丈，转身看见自己的阿爹还站在原地看着自己。她停住脚步，略一思索，转身跑回去，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的阿爹。

　　“你可别去他家放火啊！你腿脚不好跑不快，再叫人逮住打死了，我可干啥都晚了！”

　　俞老大眼睛瞪得比俞书还大，“老子是那种人吗？”

　　“你是啊，一肚子坏水！听见没,不准惹事！我看着县太爷是个有本事的，上头肯定有人，张大嘴不一定能斗得过他，你先等等。真不行，我们再想办法。”

　　俞老大一脸不耐烦地挥手赶她：“滚，快点滚！你老子用不着你管教！小畜生，真是翻了天了！”

　　俞书回到县衙时杜青云还没有睡。

　　俞书敲门进去，小心翼翼地问：“大人，我……我要住在哪？”

　　杜青云放下手中的毛笔，微笑道：“我卧房旁有一隔间，原是玉山的居所。我已命人将被褥换了，你暂时住在那吧。”

　　俞书背着包袱过去，在心里暗暗骂了句没天理！这个隔间虽比杜青云的卧房小些，但窗明几净，陈设雅致。被褥更是用上好细棉布制成，又轻又软又透气，比俞书的好过百倍！

　　俞书将东西放好，又到杜青云的房中问道：“大人，夜深了，您该休息了。我……我该干什么？”

　　杜青云低头看手中的书册，一手将桌上的一小碟点心递给她。俞书接过点心，拿了一个放到嘴里，含含糊糊道：“真好次，血大人。”

　　杜青云听见动静不对，抬头去看。俞书已经一个接一个快乐地吃起来，见他抬头还咧开嘴给了人家一个黏糊糊讨好的笑。

　　杜青云本是想让她端走的，但现在还能说什么呢？微笑吧！

　　杜青云一直等到俞书吃完，这才微笑道：“我要睡了，你去歇着吧。”

　　俞书刚吃了人家的点心，有些手短，殷勤道：“大人，我给你打洗脚水吧，烫烫脚睡得好！”

　　杜青云推辞的话还没出口，俞书已经敞开门跑了。穿堂风无情地吹过，掠过他伸出的手，只剩下门扇晃动着发出吱呀的声音。

　　等俞书烧好水端来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杜青云端坐在桌边守着空碟子等得腿都麻了。

　　俞书殷勤地把水放倒他脚下，站到一旁殷切地看着他，

　　杜青云竟然有些紧张，“多谢，你去睡吧。”

　　“不用，”俞书笑着摆手，“大人您快洗，等您洗完了我还得倒水呢！”

　　在家中杜青云身边是有丫鬟服侍的。玉山是来到丰山县后才做这些琐事。有女人站在一旁等着伺候真不是第一次。可这女人双目灼灼，一直盯着他的脚看着实是一回。他有些伸不出脚。

　　偏俞书还在一旁催促，“大人，您快洗吧，我还得倒水呢！”

　　杜青云只好慢腾腾地脱掉鞋袜，硬着头皮把脚伸进水里。

　　他的脚刚刚放进水里，就闪电般的拿出来。

　　好烫！皮要掉了！

　　杜青云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没叫出来，他忍痛道：“我今日太累了，要多烫一会。这水我会倒的，你先去睡吧。”

　　“这不合适吧？”

　　“合适，你先出去。”

　　俞书看他态度坚决，也不好再纠缠，只好走了。回到隔间她还在想自己到底是哪里做得不好惹大人生气了。读书人真怪，说生气就生气。

　　天知道杜大人在屋中抱着脚有多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