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兰亭妆：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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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酒年华，古来有之。
河吉公主虽说已为君妇，成了某宝玉口中的死鱼眼睛，却是不妨碍人家办场雅集，召些青年才俊来解解闷子，看看早梅。
易弓带着易探，不对，错了，是魏国公府二公子易探带着自己刚回来的三弟易峻从马车上下来，准备带人见见世面。
两人脚刚落地，就有小厮迎上，出示请柬后就被恭恭敬敬引至正堂。
场内已到了不少人。
易探想要他哥在文会上一鸣惊人，自然将邀约精挑细选。这场雅集诸多清流士子，似二人般的勋贵子弟也不在少数，着实是适合扬名的好地方。
河吉公主的驸马是上仪院文书，恰巧当值，故而今日迎来送往的是河吉公主的小叔子，今年整二十岁。
只见他身穿栗色裱画绫直裰，腰间系着芦灰蛮纹带，头戴小冠，笑着站在门口寒暄。
见到易探显然有些惊讶，毕竟这位就不是个喜欢凑这种热闹的人，“二公子今日怎么有空赏光来这儿？”
“带我三弟出来玩玩。”易探拿手中折扇一指，“易峻。”
他这才对着易弓见礼，“原是三公子。”随后伸手一引，“请。”
易探本想找个显眼地方，却被他哥拉着在勋贵中随意找个位置。
易弓此来可不是为了一鸣惊人的，目的是混个脸熟，易峻刚入京就锋芒毕露可不是什么好事。
一则文人相轻，二则魏国公府树大招风，光这两个理由就肯定变成靶子。
易探眼见他哥不去河吉公主眼前露脸，也没办法，就窝在那吃喝，有人问起便给双方都介绍介绍。
他朋友都不是对这种雅集感兴趣的人，故而来的不是想巴结他的，就是点头之交，还有从父辈那里论起还算朋友的人。
眼见主位上河吉公主到，下方吟诗作对都开始了，他瞥向一点没有出风头意思的易弓，开始后悔跟过来。
他不来，他哥一个人也能搞定，没有他这个人形请柬在，顶多麻烦点。
眼见文会已过半场，易探准备找个理由溜了。
却听得有人高喊，“八皇子到。”
士子勋贵纷纷避席行礼，雅乐声也停止了。
这位八皇子今年二十二岁，刚加冠礼，行为很合易探的眼缘，看着就是位荒唐王爷。
也算是不应来的人之一。
还没见着人，只听得堂上叫喊道：“阿姊开文会怎么不叫我，害我好找。”
河吉公主含笑起身出迎，“你向来对这些没兴趣，我每回给你请柬，你都不来，就差这一回，你倒是偏偏自己跑来了，可见这回做对了。”
她走到近前，这般说道：“日后啊，我每一次都不给你留，好让你多来几次，熏陶熏陶。”
“瞧阿姊你说的，还能把我熏入味了不成。”
这位八皇子边走边随意问到，“今日新科探花郎可来了？殿试未曾见过，我这就来看看，父皇钦点的探花有多好看。”
两人行至主位，河吉公主含笑看向东南方下首一人，“相翰林，出来让我八弟见见如何。”
只见一人越席而出，约莫三十左右年纪，留着美髯，风仪极佳。
“果然是美姿仪。”这位八皇子说着在桌前翘起二郎腿，“那个什么，诸位都不必在意我，你们该写诗写诗，该咏雪咏雪，当我不存在就成。”
实际上哪可能把他当成不存在。
哪怕是个纨绔皇子，也有不少人投机倒把，想要被赏识，这万一要是能成呢？
故而场面比之前河吉公主自己在时还要热闹许多。
而易探这回倒是真的必须待到最后，毕竟皇子都来了，他中途就走可说不过去。
眼见下方诗会重开，上首河吉公主却不再详听，转头对她亲弟问道，“总不能来这一趟就为了见见探花郎。说说，来干什么的？是看上哪家姑娘让阿姊给你牵线啊，还是犯了什么错处，想让我入宫求情的？”
两人是一母同胞，素来比别的兄弟姐妹亲厚许多。加之河吉受宠，八皇子却是个边缘人物，所以他每次有什么事都来找河吉，河吉也是能应就应，就连媒人，河吉公主都做过几次。
八皇子何正英看了圈左右，眼见众人离得都远，放下腿，悄声对着河吉言道：“我听说魏国公府又出了个三公子，现就在阿姊的雅集上，可是真的？”
“却是如此。听说因为少时体弱，被道士相看，说得远离亲人方能好起来，故而养在豫州，近几日才接过来。八弟想见见？”
“阿姊看这人怎样？”
“他来到这就被易二公子带到一旁吃茶，灌了一肚子茶水，即不作诗文，也不参与清谈，我哪能看出什么来？”河吉公主末了又似抱怨一句，“看起来，到像是来蹭饭的，不像是来参加文会的。”
她瞥向那桌一眼，复又言道，“光看模样气度，倒是与他二哥不同。甚至凭着年岁，稳压那位探花郎一头。也不知是不是个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
“阿姊看上了？”八皇子带着几分挪揄。
“人家是魏国公府的人，我就是个已嫁公主，哪里敢高攀哟？”河吉公主跟着调侃一句，随即正经起来，“你呢，也别打什么鬼主意，那位魏国公可比你阿姊我，简在帝心。”
“嗐，阿姊想哪去了，我就想看看这是不是个顶用的。若是，我就去结交一番，若不是，我也好绝了拉拢魏国公的心思。”
“那位，快动手了？”河吉公主显然吓了一跳，低声喝道：“这也太快了！”
八皇子眉头微蹙，低声唤了一句，“阿姊！”
她扫视席中文士，隔了会儿，方才答到，“成，那阿姊就为你试他一试，先看看此人才学怎样。”
河吉公主叫来一位小丫鬟吩咐几句，摇起金铃，几遍后，场中就静下来，纷纷看向宴会主家。
这是主家有事宣告。
只听首位河吉公主开口，“今日初雪雅集，本想请诸君一展所学，若是能令各位的才思碰撞出火花，便是河吉之幸，大晋之幸。”
她看向勋贵那片宴席，又看了眼八皇子，接着说道：“可眼见今日往来宾客，蒙荫颇多，似我八弟这般的泼皮小子竟也至此地，倒是教我起了它心。若是能让这些孩子有些许长进，今日也算不白摆这一遭宴席。”
河吉公主转头看向席间，“诸位可有兴趣玩个游戏？”
众人来此，怎么可能拂了河吉公主的话，故而纷纷表示兴趣，回问游戏规则。
只听得主位上的人言道：“我亲手折一枝梅花，摆一小鼓，蒙上敲鼓人的耳目。自我开始，依次传递，这鼓声停下，梅花在谁手里，谁就得站起，作诗也好，写画也好，歌一曲也成，咱们以雪和梅为题，诸位看怎样？”
眼见众人无有不可，河吉公主又补充到，“先说好，若是什么都不作，可是得有罚的，至于罚什么，就得由上个站起身的人来定。”
说罢，她离席，亲自去雪地中摘一枝开得最好的早梅，施施然回到座位，一丫鬟用黑布蒙上耳目，用棉团塞住耳朵，站在鼓前。
鼓声响，河吉公主将手中梅枝递予八皇子，八皇子将梅枝精准拋向下首一桌上，鼓声未停，他得意地瞥向自家阿姊，似是在炫耀自己逃过一劫。
收到梅枝的士子慌忙将梅枝传下去，像是接到什么烫手之物。其后有人如他一般急急脱手，也有人故意多拿一段时间。
向众人展现才学，有些觉得这是个被记住的好机会，精心准备，有些在文会前半场就把自己肚子中存货掏干，避之不及，这都是人之常情。
鼓声传了四场，站起身的四人都首先自报名姓。
一名士子当场做一首合律的诗，引得众人吹捧；另一名有副好嗓子，唱词一首，引得众人喝彩；一名勋贵当仁不让，写得一手好字，记叙本次雅集，被夸赞一时；还有一名是来混日子的勋贵子弟，随大流报上姓名后，什么也没做出来，脸皮挺薄，被写字那个罚饮三杯，意思意思坐下后，闹得一个大红脸。
易探埋在勋贵堆里，眼看着催命的梅花就要递到这边，不靠谱地发散思维，想到来段街边卖艺，耍段花枪的可行性，更是懊悔今日为什么要出门。
第五场鼓声起，眼见梅枝绕啊绕，传到易弓手里，易探只能在旁祈祷一会儿鼓声别停。谁知这鼓声现在就停下来，他顿时睁大眼睛看向他哥。
一些人的目光随着梅枝聚到易弓身上，易弓悠然起身，先对河吉公主行了一礼。
易姓一出口，眼见他坐在勋贵席中，这些人哪能想不到魏国公府，故而本不在意的人也频频回望他。
昨日方才听闻的三公子，今日就得见庐山真面目，哪能不好奇呢？看他气度不凡，只觉魏国公府还真是藏得严实，一点风丝不透。
席间低低议论出声。
“这位就是易家三公子？看着不是个好相与的。”
“传出来说是嫡出，但谁知道真假？那位魏国公在外啊，说不定早有小情人，眼瞅这么大了，魏国夫人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呗。”
“长得倒是不错，若是才学也行，他日在朝堂上，说不定能入咱们那位陛下的眼。”
“不可能！圣上最喜安稳，魏国公府不能再出一个有能之臣。”
“倒是可惜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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