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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忘羡】成愿 番外 之并蒂双生②⑧ 一个重 ...


  •   一个重伤在身不能下床的人,硬是要跪下磕头的后果,自然是没能听到怀里人的回答便昏了过去,在父亲与爹爹得帮助下,蓝子湛又重新回到了榻上。

      魏成愿抿着嘴,默默地拆开,让蓝君然配合着先止血,纱布浸红了一块又一块,好在没一会儿就止住了。

      “小成愿真厉害。”蓝君然赞叹道“不像我……接了几块带血的纱布,手就抖得不成样子了。”

      魏成愿看了一眼哥哥的手,又看了看有些发白的面色,执起腕脉,闭上眼睛,道:“气息不稳,心绪不宁。君然哥不必担心,子湛哥不会有事的,伤口的凝血能力尚佳,已经比前几次裂开时,止住得快些了。”

      小大人比自己医书读得多,看着他强作镇定,安慰自己的样子,蓝君然自然不会拆穿。拿起湿手帕把魏成愿手上的血渍抹净,在他的指导下,给蓝子湛上药,昏厥的人大概没有什么痛感。可他还是慢而轻地一点一点地涂抹,直到再裹上纱布。

      重新盖上被子,蓝君然才放松地长舒一口气,浑身已经被薄汗浸透,转身对爹爹笑笑。

      “霦儿(蓝子湛)是被树枝所伤?”魏无羡确认道。

      “嗯,和父亲爹爹走散之后,遇到了一座养魂阵,因为在爹爹的笔记上见到过,所以一下子就认了出来。破阵不难,只是初次遇到,一时有些棘手,费了些功夫。而且养魂与爹爹所记载的有些出入,似乎弱了些,于是我们就在附近寻找,看看有没有类似的。我一心只想着养魂阵的事,一味地向前走,而子湛忽然拉住我说身后有东西跟着,听他这么一说,我也感觉到了,可目所能及之处,除了走尸什么也没有。”

      蓝君然说着,轻托起蓝子湛的手,触感微凉,长年执剑的右手满是划伤,由于伤口不深,只涂了药。轻轻吹了吹,心有些疼。

      “于是我们就想到了刚入小乱葬岗时,控制过子湛的怨灵,有一就有二,再出现一个也不稀奇。可是它似乎并没有要附身的意图,这一点很奇怪。”

      魏无羡一边听着他的讲述,一边不放心地走到床边。眼睛在蓝子湛周身扫视了一圈,接着蓝君然话判断道:“那应该是被八座养魂阵供养的灵。”顿了顿,又补充道:“养灵的活动范围有限,八座养魂阵组成的灵阵就是它的牢笼。书中有载,尸养魂,魂养灵,灵守墓,墓葬尸。养魂的尸,怨气要重,养灵的魂,要从生前就开始培养,守墓的灵为凶煞,葬尸的墓,要贯通天地乾坤。尸、魂、灵、墓,每一个都不可或缺,否则住在墓里的主人不得安宁。”

      “要想得到安宁,只需入土即为安,为何弄这么多不可控的东西来图安宁?”蓝君然不解道。

      魏无羡想了想怎么解释比较好理解,抱着胳膊琢磨了一下,道:“首先要说的是,这个墓主人对天地乾坤术很了解,或者说是很信奉,否则谁有心思搞这么大个阵仗,投入这么多人力、物力、财力。”说到天地乾坤,不禁低头摸了摸鼻子,谦虚道:“不过很遗憾,你爹我不懂天地乾坤之术,藏书阁仅有的几本书上也只有零星几句记载,但我们可以从尸、魂、灵入手反推。”

      这三个都是魏无羡拿手的。

      “尸、魂、灵,这三个东西之间的关系很玄妙。四墓养一魂,四尸的位置相对固定,既提供怨气供魂使用,又同时牵制着魂,只能在一定范围活动,这个范围也就是养魂阵,同理,魂与灵的关系也是如此,所以灵的活动范围也就在这八座养魂阵内。由此我判断不是刚入小乱葬岗时的怨灵。”

      顺着爹爹的话思路逐渐清晰,蓝君然接话道:“也就是说墓主人想通过尸、魂、灵三者的制约关系,把它们永远控制在小乱葬岗,替自己守墓,所以爹爹刚才才说是牢笼。而牵一发则动全身,我们破了其中一座养魂阵,养灵在断了供给的同时也获得了自由,对吗?”

      魏无羡点点头,一副孺子可教,不愧是我生的欣慰表情,继续道:“接下来,我们再来猜猜墓主人想做什么,已经躺在里面了,无非是怕人挖坟掘墓,不是生前得罪了什么人,就是墓里有几个臭钱,或者什么稀世珍宝之类的,反正是死了都要带进去的。其他的深层原因我一时还……”还字音拉得很长,他虽然不懂墓,但脑海中有一个猜想,怎么也抓不住,总是差一点。

      蓝君然见爹爹思考着,不敢出声打扰,转而看向正在昏睡的人,捂了一会儿的手已经有些回暖,探了探蓝子湛额头,依旧有些低烧。

      发着烧拖着伤还要和自己跪在一起,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说实在的,虽然有很多迷题未解,但都觉得不重要了,现在只想一门心思地把蓝子湛照顾好。

      支着耳朵听着爹爹跟父亲讨论着走尸的问题。

      正常生老病死的人只会导致阴气积增,而不会增加怨气。而尸身不经炼化也不会变成走尸,但有一种可能,是养灵借尸,从而使尸身有了意识。

      “霂儿,是养灵主动攻击你们的吗?”魏无羡突然问道。

      蓝君然想了一下,回答道:“算是吧……”

      “等等”魏无羡紧接着问道“什么叫算是?”

      “嗯……因为走尸一直跟着,有它们在,导致周遭情况很复杂。”说到这儿,蓝君然忽然觉得,也许正是自己在不经意间,用意识指挥了尸群,就像爹爹用笛音那样,所以走尸才会一直跟着。有些不敢看父亲的表情,继续直视着爹爹道“子湛斩杀了一些走尸,而其中有一个显得很古怪,它不仅接下了子湛的剑,同时还用尸毒反击,可走尸毕竟不好控制,速度又慢,一招便解决了,走尸是倒下了,可养灵早就又不见了。”

      当时的种种历历在目,走尸的低吼伴着树枝摇曳的沙沙声又在耳边响起,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是我们低估了养灵,它竟能附在树木上,卷曲的树枝化作尖刺,从四面八方同时攻击,子湛与之缠斗,我欲伺机贴上灵符,可是树叶枝条太多,根本无法靠近。于是,我想后退引它出来,万没想到,周围的树木同气连枝,都被它所控,子湛为了保护我……”蓝君然捂住眼睛,仿佛又看到了那一幕“我……我抱着他,腹部一直在流血。”

      蓝君然讲述的语速越来越快,像是想要快些说完,寻求解脱一样。

      “正当束手无策的时候,我感觉到体内的怨气在灵脉沸腾,像是蛰伏许久,终于可以爆发出来一样。而我一心想护子湛,想着无论怎样都好,放任怨气在体内横冲直撞,浑身像被撕裂开来一样疼,等我缓过神来的时候,走尸在围绕发了疯似得嘶吼,怨气肆溢,我发现它们竟然在保护我们,那一刻我抱紧了子湛,想着或许我也可以…像…爹爹一样。”

      蓝忘机把手按在他有些颤抖的肩膀上,摇了摇/头,原来蓝君然体内的怨气之力忽然爆发,是因为没有多少灵力可压制的缘故。

      他看着父亲,情绪依旧沉浸在回忆中,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以图缓解一二。

      用意念驱使走尸,闻所未闻,是天分还是偶然?无论是哪一种魏无羡都不想再深究,继续问道:“我们赶到的时候养灵已被封印,是你做的?”

      蓝君然缓缓地摇了摇/头,回答道:“是子湛。当时走尸都围在树前,推搡树木,树枝摇散,树根的土已有些松动,我飞身而起吸引它的注意力,养灵急于寻求新的宿主,但周围除了我,就是走尸,于是它向我而来,却与被半空抛来的走尸阻挡,那个走尸被子湛贴了符咒,隔空用灵力驱使,不偏不倚刚好迎上,养灵入尸即被封住,故而不能转移。”

      魏无羡皱着眉头,一只手托着下巴,看着昏睡的人,疑惑道:“灵力所剩无几,又失血过多,怎么会有力气隔空驱使灵力抛尸?”

      这话问的是蓝君然,可蓝君然好似也并不知道,甚至是没想过的样子。于是魏无羡看向蓝忘机,一手抓在他的肩膀上,一副“你回答我”的样子

      当时找到兄弟俩时,是蓝忘机负责救治蓝子湛的。除了外伤较重,也没听他说别的。

      “蓝湛,你是不是有事没告诉我?”魏无羡冷不丁问道。

      蓝忘机不说话,魏无羡就当着他的面把一只手伸向蓝子湛的腕脉,果不其然还没碰到,就被蓝忘机一手截下握住。

      又看向蓝忘机,却对一旁的魏成愿道:“卿儿,你说。”

      在场的除了蓝忘机,只有魏成愿有机会问脉。

      而魏成愿抿着嘴,自是跟父亲一个表情。

      感受到蓝忘机握住自己手腕的力道,就知道他有多不想让自己知道。

      于是叹了一口气,问道:“耗损了多少?”

      灵力所剩无几,又能耗费什么?

      自然是金丹。

      “不多。”蓝忘机回答道。

      “修炼金丹不容易,一朝耗损,又要重修多少年?”

      魏无羡并不是害怕从新来过的人,相反的,他是理解蓝子湛的,一点点的金丹修为,和两个人的性命比起来,实在太微不足道。

      他只是气自己为什么会和孩子们走散。

      蓝忘机看着他,自是知道金丹对于魏无羡的重要性,无论他表面上表现得多么不在意,可心里的结,从前世就已经结下。前世的金丹给了江澄,莫玄羽的身体又资质平平,他只有看开,不然还能怎样?

      蓝君然在一旁听着,自然不如父亲了解的那么透彻,只是觉得爹爹在心疼金丹耗损罢了。

      于是宽慰道:“爹爹不必担心,子湛天分颇高,重修金丹不是难事。”

      蓝忘机也接着安慰道:“放心。”

      “……嗯”魏无羡答应着,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有些过激,重修就好,又不是失了金丹。

      “行了,折腾了好几天了,霂儿(蓝君然)也去好好休息吧,霦儿(蓝子湛)我们来照顾。”魏无羡说着,转身掩饰着方才的情绪道。

      蓝忘机跟了一步,有些担心。可等他再转过身来时,又是平时的魏无羡。

      蓝君然把敷在蓝子湛额上的手帕取下,换了一个重新敷上,拒绝道:“他还发着低烧,我也睡不安稳,就让我守着他吧。”

      魏无羡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蓝忘机就拉住制止,对上浅眸,心下了然,改口道:“那……我们就在外室,有事叫我。”

      蓝君然起身,拱手行礼,道:“孩儿打搅父亲爹爹休息。”

      魏无羡摆摆手,不以为意地一把揽过他的肩膀,回道:“哪那么客气,好好说话。”

      出乎意料地,蓝君然转而当着父亲的面抱住了爹爹,一句话也不说。

      想着这四年间都干了什么,还不如小时候坦然率真,在父辈们的理解与包容面前,羞愧到无地自容。自己与蓝子湛的事,训斥应是情理之中,理解反倒是意料之外。

      谢字苍白,何况生养之恩岂是“谢谢”二字可以囊括的。

      魏无羡被突如其来的拥抱吓顿了一瞬,拍了拍比自己还要高的儿子,回抱住道:“霂儿多大了?还要我抱。”

      被问到的人,用着小时候的自称,回答道:“霂儿与霦儿无论多大,爹爹永远是爹爹。”

      耳边的声音有些哽咽,好好的又要哭上了。魏无羡有时候觉得他们已经长大,有时候又觉得他们和小时候没什么两样。

      受到感染,魏无羡的鼻子也有些酸,眼眶里转着泪,可到了嘴边,却嘴硬道:“真是,说什么废话。”

      “嗯,爹爹说得都对。”

      魏无羡见他还不撒手,也有些不知所措,觉得差不多了就推开了他,挠了挠后脑勺,一只手拉着蓝忘机匆匆向外室走去,嘴上还嘟囔着:“小崽子怎么突然跟变了个人似得。”

      他是真的不明白吗?

      且看蓝忘机的微翘的唇角就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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