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只道是寻常》简而言之过场多

2、第二章 龙凤胎

　　余数出生在1993年的夏天，从母亲和姨妈们的口中得知，父母亲结婚的时候父亲家里只分给他俩两副碗筷、一个角落的小房间、一张木架床和一张矮桌子，凳子都没落着一根。结婚一年生下了余数，那个时候，父母亲每天扛着矮桌子在村里路边摆摊，给人看病，一穷二白，作为两个学医的人，生孩子没钱去医院，硬生生在家里拿命搏孩子，一搏，就是两次。
　　生下余数后，每天除了摆摊看病，父亲承包了给余数洗澡、洗尿片的工作，母亲常说父亲第一次抱着余数时高兴得话都不知道怎么说，只一个劲对着余数傻笑，口里叫着“咪咪呀，咪咪”，像逗猫一样。
　　有人高兴，也有人不高兴，比如父亲的父母亲。余数是个女孩，打从余数出生的第一天起，老太婆就在窗外骂人，“没用的东西生个女娃儿”“生个娃儿长得黢黑，是个黑雷公”已经是最温和的语句。老太婆不喜欢母亲，母亲怀孕期间，老太婆还到处张罗着要给父亲相亲。母亲不知道老太婆是不喜欢她还是不高兴余数是女孩才整天天没亮就开始在窗外破口大骂，但考虑到父亲是个孝子，两人也是真心相爱，母亲只得默默忍受，一个人偷偷掉眼泪。父亲也总是抱着余数说：“幺儿啊，你怎么不是个儿子嘛，你要是个儿子妈老汉就不用受这么多气了”。
　　骂了一个多月，父母亲想来想去，不就是生了个女儿吗，恨口气再生个儿子总没话说了吧。于是下定决心生二胎，把余数送进城里由余数的小姨照料。母亲常说余数打从两三个月大就没有喝过母乳，家里没钱，小姨只能煮稀饭喂给余数吃，小时候营养没跟上，余数从小到大都是面黄肌瘦，头发发黄的。
　　第二年初冬，余数的弟弟出生了，父母给他取名叫余心，弟弟很安静，出生一两个月周边邻里乡亲都不知道家里添了个孩子，父母把余数接回村里随着余心一起上户口，对外宣称，家里生了对龙凤胎。至此，当了一年黑户的余数，才终于有了自己的身份，只是这身份比她本人的出生日期小了那么一年。
　　母亲生余数的时候，家里穷，余数在城里每天只能吃粥，父母亲在家里却是吃了上顿没下顿，整个月子期间，母亲都瘦得不成人样。到了怀上余心，家里的情况已经稍好一些，父母亲的小摊积累了不少病人，父亲常常会给嘴馋的母亲买些猪耳朵、酱牛肉来吃，因为伙食改善，母亲也渐渐胖了起来。生下余心后，父亲想尽办法给母亲补身体，希望母亲度过一个健康的月子期，把身子养好，但希望仍是希望，和现实总是有差距的，父亲说生下余心的那个月子期，父亲花了3000元，那个年代的3000元，已经是不少人好几个月的工资了，但可惜的是，大部分都被父亲的父母亲和哥哥嫂子们吃了去，母亲还是那么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