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叶山水》遥望隔世灯火

2、不可能了 十月，程

　　十月，程砚染还是在好姐妹的簇拥下走进了教堂。只不过，新郎的角色是由另一个人来扮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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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为全世界会就此天崩地裂，以为自己会哭到肝肠寸断，以为再没有了笑一笑的力气……可是没有，什么也没有发生。地球依然在转动；生活依然在继续；她只是哭了一个晚上，哭累了就不再哭了；她依然对周围的人微笑……
　　从前的幸福，近来的打击，好似都没有发生过一般。恍然间觉得，那只不过是一部普通的电影，只是自己看得太投入，以至于，吃李子的时候会不自觉地将太青太硬的留作一堆，仿佛会有什么人会来帮忙解决；以至于，在给仙人掌浇水的时候会不自觉地顿住，仿佛有个声音在骂她笨：“仙人掌哪用得着老浇水啊？”其他的，并没有什么不同，真的，没有什么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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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学校，准备把把宿舍里剩下的一些东西全都搬到公司提供的宿舍里。原本打算迟些再搬的，毕业前有许多事要忙，还要马不停蹄地参加名目繁多的告别宴，所以会偶尔在学校里留宿，可现在，她一秒钟也不愿意在这里多待……害怕有人问起那个名字；害怕一不小心就会陷入回忆，提醒自己那些甜蜜和伤害都那样真实的存在过；害怕脸上的笑容再也藏不住那末酸涩……
　　“这么快就来搬东西啊？你家老公呢？怎么没送你来？让你自己动手，他哪舍得哟？” “你懂什么呀？人家当然在忙着赚钱啦！好许给我们小染个美好的未来呀！”大琳小琳一唱一和，笑得暧昧。
　　砚染握着衣架的手顿时僵在那里，脑中一时翻江倒海全是郑再温柔的笑脸，一时又是一片空白……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之后，砚染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至少该庆幸当初没有把要结婚的事告诉给学校里的同学，不是吗？否则现在她就连伪装快乐的勇气都没有了……随便应付了她们几句，砚染就落荒而逃了，怕再听到有关那个人的任何一个字。
　　大包小包地回到公寓，砚染已经累得精疲力尽，甩了鞋子就把自己扔到到床上。电话却在此时响起，是老妈打来的。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起。
　　“砚砚啊，干嘛把手机给关了？我都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了！”
　　“哦，没电了。”
　　“不是说好了明天跟郑家那边一起吃饭吗？我跟你爸明天下午2点到火车站，别忘了来接我们。”
　　“妈，最近公司挺忙的，我恐怕没有时间……见面的事，还是迟一点再说吧。你也知道，我刚转成正式员工，所以……”
　　“你们这两个孩子也真是的！都定下来10月份结婚了，两家大人都还没有好好地见个面！你爸本来就不赞同你刚毕业就嫁人的！”
　　“……”
　　“唉，算了算了，现在找个好工作不容易，妈也不烦你了。照顾好自己，见面的事就过几天再说。”
　　“嗯，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脑海中又出现那天的场景……“小染啊，你跟郑再谈恋爱也有三年了。我们都看得很清楚，你是个难得的好孩子，乖巧又懂事，我们也一直拿你当亲生女儿来疼，巴不得你早点成为我们郑家的媳妇。可这事……实在是没办法啊……孩子都已经三岁了。”郑妈妈的声音已经带着哽咽。砚染却只是麻木地坐着，没有说话，也没有哭。
　　郑爸爸叹了口气：“小染，是我们郑家对不住你。可是，人家王小姐也只有24岁，我们不能毁了人家一辈子的幸福啊……”又是一声长长的叹息，“郑再他，也总要承担起做父亲的责任。唉……你只当我们郑再没这个福分娶你。”
　　“对不起。”“我们不可能了”那天，郑再只跟她说了这样两句话。
　　到今天，砚染对这件事依然不太清楚。只依稀地知道，三年前，郑再的女朋友跟他分手，然后独自去了国外，又瞒着家人生下了郑再的孩子，好像前不久又终于被她父亲发现……至于他们为什么会分手，他们是否还相爱着，砚染都没有力气去探究了。她只知道自己永远也无法成为郑再的新娘了，她只知道自己受伤了，快要痛死了……
　　开门声把砚染从残忍的回忆里拯救出来，是室友袁姐回来了。她一边放东西一边招呼砚染过去：“还没吃饭吧？来，我给你带了盖浇饭，凑活着吃点。”
　　袁姐比她大两岁，也比她早两年进公司，搬来到现在，一直对砚染挺照顾的。以前有郑再宠着也不觉得什么，现在却突然生出许多感动。伸手接过饭盒，两人一边吃一边不着边际地聊着。
　　“听陆哥说，等忙过了这段，公司要给我们放几天假。我呢，打算跟可成去旅游。你跟郑再要不要一起来？”
　　“还是不了，最近公司这么忙，我的毕业论文还没搞定呢。”
　　“啊呀！你不说我差点就给忘了！”袁姐说着就从包里掏出一叠打印纸交到砚染手里，“看你怎么谢我！”
　　“这是……袁姐你怎么会有这个？你自己写的？”
　　“哪能啊？是李可成那家伙写的，他跟你学的正好是同一个专业。他呀，大二那年就开始给大四的学长做枪手了！这些天我忙得昏天暗地，他刚搞定一个大项目，闲得要死！我心里不平衡死了，就派了这个任务给他。给你省了不少麻烦吧？”
　　“真是太好了！李大才子写的论文肯定很有水平的！”虽然袁姐说的轻松，但砚染心里清楚，这论文一定是花了不少心思的，“等过了答辩，我一定请你们两位好好吃一顿！”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后来又绕回去旅游的事上。面对这样真诚又直爽的袁姐，砚染实在扯不出谎言，就把她跟郑再的事简单地说了。
　　以为自己已经好多了，可一提起那个人，心还是狠狠地痛了，眼泪还是毫无预警地落下来了……
　　袁姐握着她的手，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声地询问：“那……你跟我们去散散心也好啊。我们，再多叫一个人，怎么样？”砚染终于微微地点了头。
　　或许，这样会好一点吧，她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