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审查 五年来，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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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来，杜昭是第一次参与联战军内部审查。
相比起对外审讯，内部审查要温和太多。审查官和被审查人都身穿正装，面对面坐在一个宽敞明亮的会议室内，旁边还围坐着一群听审员和记录员。
三位审查官中，有两位是杜昭面熟的。
军事审查委员伊丽莎白·冯少校作为主审官，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右手松松地夹着一只笔。
会议室中来回播放着“猎鸡”行动的作战录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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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仲昀：“杜昭，你需要我们给你多少时间？”
杜昭的敲击声：“二号三号，开启武装。”
于哨音：“杜昭，是否已经确认协商团队里有衡光？”
莫仲昀：“武装已开启。”
吴方酉：“武装已开启。”
回复于哨音的敲击声：“否，有潜在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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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丽莎白·冯按下笔末端的按钮，录音戛然而止，她看先杜昭，神情算不上友善：“这时你为什么让你的两位队员开武装？”
杜昭面色平淡，回答道：“当时我发现我的念力被主动吸收了，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原因，有衡光，或者有念容，前者的危险不言而喻，而后者意味着对方可能拥有念力武器，对我们也有一定威胁。”
“不，我问的是，”伊丽莎白·冯问，“为什么你只让你的队员开武装？我相信你没有忘记铁骑七队还和你在同一个建筑里。”
杜昭看着她，稍稍偏了偏头，似乎感到有点意外，但马上又恢复了平静，开口说：“少校，首先我先向您说明一点，衡光之间的念力交流并不是无意识的行为，也就是说，若对方是个衡光，TA在接驳我念力的一瞬间，就已经知道我的存在了。”
伊丽莎白·冯看向她的左侧，副审查官魏缺点头道：“是这样没错。”
“所以，”杜昭继续说道，“当时我的判断是，若对方确实是衡光，TA在已经察觉到我的情况却没有作出任何措施，因此我觉得情况虽危险，但并不紧急，而若有念力武器存在，那我也可以在目视的瞬间进行遏制，所以风险也非常可控。”
“而且少校，我当时为了隐匿声音，只能用密语和队友沟通，沟通内容在很大程度上受到限制，如果您不在这里暂停，您很快就会听到我在远离会议室门口的时候，第一个沟通对象就是七队队长。”杜昭边说边在空中划动了一下手指，示意伊丽莎白·冯接着听下去。
伊丽莎白·冯低头记录了一些内容，然后按动了播放按钮。
魏缺靠坐在座椅上，双手交叉环抱在胸前，低头垂眸听着作战录音。
杜昭成功监听到会议内容后，便及时回到了安全位置，确实在第一时间和友方单位沟通了当时情势，并在这之后有条不紊地为每一个行动单位下达了明确的指令。
但主审官总是问题不断。
伊丽莎白·冯：“为什么你没有让道伦的空中单位直接摧毁卡帕的飞行器？”
杜昭：“我需要卡帕飞行器继续向其身后的支援发送‘一切正常’的消息，拖慢他们支援的速度。”
伊丽莎白·冯：“为什么你选择将卡帕的人逼到天台？”
杜昭：“我需要让卡帕和布兹的人分开，而布兹是一定会向下走陆路撤离的，所以我只有天台这一个选择。”
伊丽莎白·冯：“为什么当时你决定要挟布兹国的外交副部长？”
杜昭忍下不耐，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回答：“我们当时在布兹地盘上，他们的人即将从四面八方涌来，我们如果要在继续进行任务的情况下保证撤离的安全性，除了要挟他们的重要官员之外，就只有让联战军的军事力量直接从境外闯进来，或者我用念力摧毁半个斐城，而我想这两个方案给我们带来的后果都更加严重一些。”
伊丽莎白·冯还想问什么，但听审席已经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
魏缺抬头朝听审席看了一眼，然后对伊丽莎白·冯说：“少校，在我看来，你问的这些问题都和本次审查目的毫无关联。”
伊丽莎白·冯神情一滞，低头重新按下了播放键。
这次她让录音播放了很久，众人可以听见道伦的游刃有余，即便是在莫仲昀挟持泰·梅森的时候，队内频道都还在调侃这位官员的长相，当然，大家也可以从吉丁几次对杜昭说的话中，隐约感觉到她对特战队的排斥。
最终，录音停在了几声枪响之后，没有人对这次暂停有任何异议。
“这时你跳出掩体，确认了里昂的身份？”伊丽莎白·冯问。
杜昭：“严格来说，没有，我跳出去的那一瞬间只是确认了他的长相，确实和我曾经认识的里昂很像。”
夏泽青一直沉默地坐在伊丽莎白·冯旁边，此时却出声问：“你是这时候中弹的吗？”
杜昭看向她，点头：“是的。”
录音又往后拨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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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见，里昂。”
“你好，杜昭。”
“可以告诉我你在做什么吗？”
“我要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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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丽莎白·冯：“这时你确认里昂的身份了吗？”
魏缺：“你当时为什么这么问？”
两个审查官同时发问，夏泽青提醒杜昭：“先回答冯少校的问题。”
“实际上，两位长官问的是同一个问题，”杜昭微笑回应道，“几乎是在我中弹的同时，里昂就已经向我投放了念力。少校，每个衡光的念力都是独一无二且无法掩盖或复制的，因此我能立刻确认他的身份。同时，我当时已通过自体通路做好了提前防御，但里昂的念力对我没有任何攻击意图。”
魏缺坐直身体，拿起军用光脑开始翻查。
伊丽莎白·冯和夏泽青一脸严肃地看着杜昭，示意她继续说。
杜昭低头看了看自己肩膀上即将痊愈的枪伤，说：“他在治疗我的肩膀，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异动。”
“直到铁骑控制住他之前，他都在治疗你吗？”伊丽莎白·冯怀疑地问。
杜昭：“是的，少校。”
“所以，”魏缺从光脑中抬头看向她，“你的载仪才显示在中弹之后你并未自行治疗，但却有异常的恢复速度。”
杜昭点头。
伊丽莎白·冯继续播放录音，待到吴方酉成功控制瑞欧·迪恩，铁骑成功控制里昂后，她问：“根据尸检，瑞欧·迪恩死于体内遥控释毒装置，此时你没有发现周遭的异常吗？”
杜昭控制住自己看向魏缺的冲动。
难道主审官没有在审查衡光之前接受念力相关的科普吗？
“念力只能投放到衡光、拥有晶尾服的特战单兵，和被识蚁侵蚀的人体中，其他包括普通人类在内的生命体都是不对念力开放的，所以瑞欧·迪恩的身体里不管有什么，我都无从知晓，”她眨了眨眼，又正色道，“其次，念力只能感知并操控物质，就好比少校手中的遥控笔，我只能感知到它的材料和构成，至于它具体搭载的程序和功用，我也只能靠推测。”
她说完转头看了看魏缺，发现他也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同时，夏泽青坐在伊丽莎白·冯的另一边，双腿交叠，一只手放在上面那条腿的膝盖上，另一只手放在桌上，食指无声地点着节奏。
她没有看杜昭，只是垂着眸静静地听。
杜昭对伊丽莎白·冯说：“少校，衡光离全知全能还有很大的距离。”
军人听指令行事，当时特战署指挥室并没有要求杜昭把里昂带回，此时便没人向杜昭质问这一点。
不过这一决策也不需要特别解释。
先不说一个敌方衡光可能为整个行动部队带来的麻烦，就说敌方不顾一切的救援对己方可能造成的损失，这不但会大量消耗己方的物资和兵力，还会因为重创斐城而带来严重的政治后果。
若里昂有心帮助联战军，那就更应该把他留在自卫军里，而即便他日后对联战军发难，特战署里也至少有三位衡光的等级在他之上，在实力上完全可以碾压他。
回到本次审查，瑞欧·迪恩是铁骑七队的目标，并不是道伦的，因此杜昭对瑞欧·迪恩之死不需要做详细说明，只是在审查结束时，夏泽青突然开口问她：“你还记得，里昂是什么样的人吗？”
杜昭已起身准备离席，听到她这么问又坐了回去，在双手滑向膝盖的同时，她的拇指又不自觉地蹭了蹭食指的指腹。
这也是她在行动结束之后一直思考的问题。
“他很……”她慢慢地说，“倔强，如果有他认定的事情，我想他是怎么也不会放弃的。”
夏泽青双眉紧了紧，问：“他曾认定过什么事吗？”
他一直固执地想和我比肩。
她最终没有这么说，只告诉夏泽青：“抱歉长官，我和里昂的接触并不深，因此我对他的理解很可能有偏差，我想他在查不拉沃留存的资料和记录应该能更清晰地回答您的问题。”
会议室外，四个道伦站在通道尽头等她走近。
林戟挠了挠脖子，问：“怎么样？”
“常规问题。”杜昭说完，便带着几人向餐厅走。
吴方酉把光脑放回口袋里，说：“莫叔刚刚跟我们说，原本是让杜叔参加审查的，他毕竟是军事审查委员长，但是因为你们的父女关系，主审官就换成了冯少校，她是铁骑指挥部的人，很可能会把铁骑的责任摊到我们身上。”
林析回头看了看会议室，问：“魏少将也在里面？”
“嗯。”杜昭点头应了声。
“审查席上有偏袒铁骑的人，那也应该有偏袒我们的人，另一个是谁？”林戟不紧不慢地走在杜昭身后问。
“夏泽青。”
吴方酉评价道：“还算中立。”
莫仲昀看着杜昭面无表情的侧脸，问：“里面发生什么了？”
杜昭偏头对他说：“我原本以为冯少校是拿一些白痴问题转移整个审查的重心，好让我们为铁骑分责，结果我发现她是真的不懂。”
“不懂衡光？”莫仲昀接着她的话问。
杜昭点头，摸着肚子说：“她好像完全不知道念力的工作方式，也不知道衡光到底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更不用说围绕念力展开的特战队作战模式。”
林戟看她按着肚子，说：“我也好饿，昨天回来基地都没有什么吃的……不过冯少校平时应该不处理特战队相关的事务吧，她不了解我们不是很正常吗？”
林析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帮杜昭向他解释：“铁骑指挥部的校官都不知道这些，那下面的梯队更是对我们没有概念了，也就是说，绝大多数的同僚对我们的了解很可能都是过少或错位的。放在以前，这种错误的认知不会产生太大影响，毕竟所有衡光都在联战军体制内，特战队基本和其他作战单位也没有什么牵扯，但是当敌对阵营也出现衡光——”
“错误的认知就会导致人们在战场上做出错误的判断。”林戟反应过来。
杜昭伸手拍了拍林析的肩。
大部分时间里，林析都是心智最成熟的队员，他的想法有时甚至比杜昭还周全。
他说的或许也是魏缺和夏泽青后来并没有打断伊丽莎白·冯的原因。
他们肯定也注意到了这种现象的潜在后果。
吉丁和七队走进餐厅时，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道伦五人。
并非是她刻意去看，而是这五人实在出挑。
在一众穿着橄榄绿军装的士兵和官员中，只有杜昭一个人穿着一身藏蓝色的衡光正装。
为了审查，她把所有的碎发都用发夹固定在了头上，但她似乎并不习惯这样，一坐下就抬手把发夹一个个取了下来，三道光耀之刃随着她的臂摆熠熠生辉。
坐在她左边的青年一脸无语地从自己的餐盘中捻起一根她掉下的头发，对她抱怨了一句，然后把头发放到了餐盘边的纸巾上。
莫仲昀坐在她右边，伸手接着她扯下的发夹。黑色的长袖作训服被他挽起，露出精壮的小臂，一个个发夹被杜昭轻轻放在他的手心，然后他合上手掌，手臂的肌肉连着他手指的动作涌动着。他随手把发夹放在一旁，那位衡光的军帽也躺在他的手边。
另外两个道伦互相说着话坐到了他们对面，放了五碗汤在桌上。
一个人坐下后从口袋里摸了一副眼镜给自己戴上，不知为何引得对面三人都笑了，另一人对杜昭说了什么，然后她向吉丁看了过来。
她脸上的笑意还未散去，弯着一对眉眼对吉丁挥了挥手。
其他四个道伦也看了过来，淡淡地对七队点头示意。
吉丁不知自己后来有没有回应他们，她只记得自己别过头快步走开了。
吴方酉问莫仲昀：“为什么那个队长好像不待见我们？我们不在的时候，你惹到他们了？”
莫仲昀想了想，说：“听七队的人说，铁骑一直觉得特战队的人很装逼。”
杜昭：“我有吗？”
吴方酉：“我没有。”
林戟：“我们用得着装吗？”
林析握着筷子的手一顿：“……”
莫仲昀沉默了一会，然后说：“如果你们没有否认这么快的话，我想还是可信的。”
林析看向七队的方向，问：“下午要审查七队了？”
“嗯，先审二号，他是敲晕瑞欧·迪恩的人。”吴方酉回。
林戟想了想，问：“会有处罚吗？”
“就算有，也应该不严重，毕竟他的一切行为合规，”莫仲昀说，“如果真要追责，上面也要负一部分责任，也是因为他们给的情报不足，所以谁都没想到瑞欧·迪恩掌握的情报对自卫军来说那么重要，宁愿让他死也不能落到别人手上。”
吴方酉下意识地接了一句：“简直就像我们的自毁程序一样。”
“咳、咳。”
杜昭呛到了。
饭后，杜昭直接回了联战军在基地给她安排的临时宿舍。
“又这样。”林戟看着她的背影说。
林析活动了一下肩膀，说了句“我回去写报告”也回了宿舍。
吴方酉对莫仲昀说：“你爸叫我跟你说——”
话还没说完，莫仲昀就拽着他往自己房间走去，临走前还抽空对一脸懵逼的林戟指了指基地靶场的方向：“继续练！”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审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