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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东棠中篇3 恶之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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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妹妹...”温莎女皇这一问,问得小无陷入了无比尴尬之境地。
多久了?过去几年了?自从进了主公门下,就再也没亲眼见过妹妹,她应该长高了吧,会不会长成和母亲一个模样,那应该是个美人吧,小无在脑海中幻想着妹妹长大后的样子。
“我好些年没有见过她了,每次只能隔墙听到她的哭声。”小无每每想起妹妹的哭声,都心如刀绞,为了不让她挨打,他只能逼自己变得更强,更快更好地完成主公交代的任务。
“真是可怜啊。”温莎女皇摸了摸小无的脑袋,“没事了,我答应过你,一定会把她带回你身边。”随即,温莎女皇召唤了一只黑羽夜鸦,她向夜鸦交代了一些事情后,便将它放飞了。
刚好这时,小青也从地下钻出来了,它抖了抖身上的尘土,爬回了温莎女皇的身上。
“地下只有一棺,棺内是一年轻女尸,被人用锐器捅伤身亡,无异状。”温莎女皇重复了一遍小青在她耳边回复的话语,“这片土地之下没有南郭小儿的棺木,都能散发出这种程度的怨戾之气,那南郭小儿究竟是什么来头?”温莎女皇望着小无问道。
“南郭,我听过这个名字。”小无努力的在记忆中寻找这两个字的踪影,可是他是连自己的名字都忘记了的人。小无继低声说道:“好像是很久很久以前,我听到过这个名字。”
“想不起更多了吗?”琳琅问道。
“南郭,南郭。”小无口中重复念叨这个姓氏,他应是已经很努力地在回忆了,“对不起,我小时候和妹妹被送往主公大人前的记忆,都没了。”小无自责地垂下了头,继续说道:“我只知道那里是庆国灶都,那里有我的妹妹。”
“没关系,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你往后的日子还很长。”温莎女皇又摸了摸小无的脑袋,“还记得刚刚那只小黑鸟吗,它会喊人去庆国救回你的妹妹,在你妹妹回到你身边前,跟着我。”
“那个主公大人是很厉害的人,你喊的人真的可以把我妹妹救出来吗?”小无想要再次确认这份曙光是否可以给他带来希望。
“我喊的那人,普天之下只有两人可以打赢她。”温莎女皇望了望一旁的琳琅,然后笑着对小无说道,“而那两人现在都站在你的眼前。”
“...”小无听后一时语塞,他望着眼前两人,就像望着两座不可撼动的高山。
“走吧,我们去找鬼媒婆。”温莎女皇拉起长跪在地上的小无,那双手就像一束光,照进了小无空洞的心房,就像母亲的温暖,就像与妹妹手拉手奔跑时,沐浴着的久违阳光。
而后,温莎女皇向赵双双询问了鬼媒婆的住址,三人很快寻到了鬼媒婆的住所。
没用多久,鬼媒婆就在琳琅的拷问下承认了自己是来自庆国的细作,被安排来的任务就是以阴婚的名义取得南郭家人同意,挖出南郭小儿的棺材。鬼媒婆说在很早前就得知会有一位叫杜雨蝶的姑娘,会在那天死去,届时,她需带上几口假棺材与南郭小儿的棺材混在一起去给杜雨蝶相相阴亲,最后将杜雨蝶埋回南郭小儿的棺材中,而南郭小儿的尸身会交于另一人。这关键一环中的另一人,鬼媒婆也不知是何许人也,她只被吩咐在西山墓园等候带有主公令牌的人来取南郭小儿的干尸。
杜雨蝶不是因为遇到了温莎女皇而被人嫉恨杀害,她早已被定下死期,温莎女皇只是在她生前,与她见了一面,第一面也是最后一面。
也就是说无论当天发生什么,温莎女皇莅临渡阁也好,渡阁那天平平无奇也罢,杜雨蝶都会被杀。总之,凶手会找各自借口杀她,哪怕没有借口。所以,婉君楼的老板娘也同样可疑。
琳琅手持棠王令牌去了看押老板娘的牢狱。
温莎女皇带着小无去找了杜雨蝶的亲妹妹—杜雨燕。
琳琅从狱卒口中得知,那位杀害杜雨蝶的凶手在被送来牢房的第一天便草草处死了,但是她被关进牢房来的时候,一直念叨着一位棠国大人的名字,她说那人一定会救自己。狱卒在琳琅的逼问下,开了口,她喊的是棠国二公主上官平阳。
杜雨燕告诉温莎女皇,姐姐之所以会从婉君楼被赶出来,是因为她发现了婉君楼里不可告人的秘密,婉君楼老板娘为了留住有权有势的财主,使用了禁药,让那些人沾染上瘾。然后杜雨蝶佯装勾搭老板娘的男人,与老板娘闹得不可开交,才脱了身,她知道若是冒然与之抗衡,恐会打草惊蛇。在那之后,她在婉君楼的对面开了这间渡阁,表面上是与婉君楼抢生意,以报当年被辱赶之仇,实则是为了收集更多婉君楼使用禁药的证据,上报官衙。
两边调查完毕后,温莎女皇带着小无与琳琅汇合,互相交流了目前收集到的情报。随即,快马加鞭,直接回了枫丹宫。
枫丹宫内一片死寂。
温莎女皇才离开不到两天,棠国王宫就变成如此模样:空气中弥漫着浓厚的草药味,宫墙上贴满了驱邪用的符纸,宫内值守的禁卫少了一大半,且出勤的各个都全副武装,包括侍女和随从。来往之人缄默不言,能避则避。
“唐玄回来后,王宫就变成了这副模样!染病的源头,南郭氏也是他领兵带进宫里的,母后,他就是个祸害啊。”温莎女皇还没走进上官明空的御书房,便听到了上官平阳在房内大喊大叫。
“当时是我命唐玄带兵将南郭氏带进枫丹宫的。”温莎女皇推开门,严词厉色。
“...拜见女皇陛下,平阳失礼了。”上官平阳见到温莎女皇从屏风后走来,吓得跪倒在地。
“女皇陛下,让你见笑了。”上官明空在一旁苦笑着,作了一揖,然后继续说道,“平阳她被我从小娇惯坏了,到现在这个年纪说话还是不动脑子,口无遮拦。”
“我倒觉得棠国二公主足智多谋,精明强干。”温莎女皇走近上官明空的身边,正面朝向上官平阳,“毕竟棠国都城内有近一半的产业都在你的名下,毕竟你年少时便游历环北大陆,结交各路使臣,与各国盟好。”温莎女皇冲着上官平阳冷冷笑道,“你本应是位杰出的王位候选人。”
“...多谢女皇陛下夸赞。”上官平阳知这话中有话,却不知话中饱含何意,不敢妄断。
“二公主,能和我聊聊棠国的朝政吗?”温莎女皇走到了御书房的御座边,坐下。
“女皇陛下,平阳平日里喜研习药理,并不太关心朝政。”上官明空答道。
“研习药理?”温莎女皇单手一挥,空中聚集了一团水雾,水雾之上呈现出枫丹宫的全貌,温莎女皇五只手指一转,画面定格到了上官平阳的宫殿,她的宫殿内搭了一间研制药理的院落。
“上官女王,你有真的关心过你这个二公主吗?”温莎女皇转头问向上官明空。
“上官平阳与唐玄都是我的孩子,我将他们都视为珍宝,自是关心爱护的。”上官明空答道。
“你知二公主平日里喜研习药理,你可曾亲自去她的别院看过?关心过她的研习成果?”温莎女皇已在进宫前便查到,婉君楼是上官平阳名下的产业,她的名下有都城近一半的楼宇,包括接办冥婚的喜坊。
“...我虽不曾亲自去看过,但这并不能说明我就不关心她啊。”上官明空说完,一旁沉默了许久的上官平阳笑出了声来。
“姐姐在时,您偏宠她。姐姐死后,您偏宠唐玄。后来,唐玄去了不动明屿,您将您宝贵的余暇都分给了千百余面首。”上官平阳指着水雾呈现的宫殿,带着哭腔说道,“您但凡来看我一眼啊。”
“上官女王,你的二公主-上官平阳平日里研习的是,将莺粟蒴果制成使人上瘾,欲罢不能的禁药。”温莎女皇又转动了手指,上官平阳宫殿内的别院映照在水雾上,院内开放着满园罪恶之花。
“身为王女,你都在干些什么?”上官明空厉声呵斥上官平阳。
“我想让这个国家变得更好,我想让姐姐的在天之灵得以宽慰,我想让自己能成为让您骄傲的人。”上官平阳的眼神透露出倔强与坚定,她继续说,“我用禁药控制那些中饱私囊、好逸恶劳的奸佞之臣,为的是让他们改掉恶习,尽心为棠国做出自己的贡献。”上官平阳正面朝向温莎女皇,问道,“我这样做,有错吗?用邪恶的方式管治邪恶之徒,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有错吗?”
“除了用禁药管控奸臣,你还做过什么?”温莎女皇不疾不徐,用平静的语调继续问道。
“我,我还应允一位酒楼的老板娘,杀死另一位得知实情的姑娘。”上官平阳跪了下去,略带遗憾地说,“她是无辜的,她本不该死。”
“按你的意思,是那个老板娘先提议杀人的?”温莎女皇问道。
“是的,她还提议为了补偿那位姑娘,在她身故后替她结阴亲。”上官平阳答道。
到底是上官平阳为了逃脱罪责而把一切推到了那个已经死掉的老板娘身上,还是她真的只做了这么多。
温莎女皇并不需要为这个问题思考那么多,她召出了一把审判之剑悬于上官平阳颅顶。
“朝中哪些大臣受了你的禁药控制?”温莎女皇在审判剑下,问出第一个问题。
“少常寺少卿、国子监祭酒、御史台谒者、中书省舍人...”上官平阳报出一长串的名单。
“你是全凭自己研制出来的这种禁药?”温莎女皇在审判剑下,问出第二个问题。
“...是。”上官平阳话音刚落,那悬在颅顶的审判之剑往下猛刺过来,在它斩落之时,温莎女皇给了琳琅一个眼神,于是在那个瞬间,琳琅闪身冲上前来,护住了上官平阳,剑刃刺偏到一处的花瓶,放置花瓶的木几直接被斩成两半。
上官平阳吓得一阵哆嗦,改口答道:“是我的贴身侍女。”
上官平阳与他的姐姐上官平湫是作为双生子诞生的。
双生为阴,阴气会动荡帝王江山,尤其还是一胎两女,更是大凶。
双生帝王家,一子去一子还。上官女王生下这两姐妹后,还曾被劝告要杀掉晚出生的那一个,才能永保山河稳固。当年,幸得温琳神官的指点,她说不必诛杀幼儿,只需姐姐取带水的名字,妹妹取与火有关的名字便可化解。
可就算是如此,棠国大臣也不喜这个二公主,劝上官女王将此子放逐弃养。
而后,上官女王只敢专宠大公主一人,不得不冷落二公主。
整个皇宫只有上官平湫真心对待上官平阳,女王赏赐给大公主的礼物,她会分出一半送给二公主。大公主天生身体羸弱,而二公主却健健康康,连女王都怀疑,是二公主抢走了大公主的寿命,上官明空也被大臣的非议所影响,与自己的二公主始终有隔阂。
上官平阳之所以从小便喜专研药理,全是为了给上官平湫治病。
可这莫大的棠国王宫,有着不知多少高明的御医,连他们都对大公主的身体束手无策。因为那不是病,那是她一出生就自带的体质,她这样的身体活不久。
大公主逝世后,上官平阳就离开了枫丹宫,支身游历环北大陆。游至庆国时,偶然接触到了一种名为莺粟粉的东西,她吸食过后便会在眼前出浮现姐姐的身影,姐姐就像复活了一般,姐姐还对她说,让她替自己治理好棠国。于是,她将懂得制作此物的女子带回了棠国王宫,开始一边学习帝王之术,一边继续研习药理。
在此期间,上官平阳盘下了诸多都城的产业,也管控了许多大臣。
“贴身侍女?为何她今日没有在你身边?”温莎女皇在审判剑下,问出第三个问题。
“她称身体抱恙,我让她休息了。”上官平阳的额头冒出斗大的汗珠,她抬头问向温莎女皇,“需要我带您去找她吗?”
“嗯,现在就去。”温莎女皇起身,收起了审判之剑。
上官明空也随着温莎女皇一行人来到了,她几乎不曾踏足的二公主寝殿。
随行的还有潜于暗处的小无。
侍女房内空无一人,整间寝殿都不见一位侍从。
这里还剩下最后一个地方没有去过了—那处开满罪恶之花的秘密庭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