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形金刚]镜中人》猫猫咪home

59、第 59 章 龙二觉得她

　　龙二觉得她陷入了一个过于漫长的梦境。

　　本来作为一个普通人类，被异世界转生器之大运撞死后居然转生成了机械生物就已经很吊诡了；转生到有变形金刚的世界也没啥，龙二一直以为每一部文学作品都会是一个平行宇宙；这个宇宙不仅有变形金刚，还有一大堆玛雅文明所说的四个史前文明和加西亚宇宙学说包含的外星人什么的更诡异了——但所有的所有下来，龙二觉得都比不上她重生后睁开眼第一个看见的就是上辈子的本命猩猩将军来得吊诡。

　　有BW那么好消息就是世界观不是idw那个让人糟心的变形金刚宇宙或者更糟心的变形金刚镜像宇宙。龙二上辈子把超能勇士和猛兽侠翻来覆去看了三四遍，G1的剧情也稍微记得一些；可她万万没想到平行宇宙之外还能有平行宇宙，丫的这个世界剧情接的不是G1而是真人世。

　　真人世电影的剧情龙二记不清那么多了，毕竟作为上辈子是碳基这辈子自认自己是碳基的人，几乎永生不死的生命过于超模了——脑子变成了电脑但她的灵魂和心没有，帕金森在她身上不再是一种病理性疾病而是变成了精神疾病——不然在发现自己变成一条机械龙的时候龙二就该疯掉了，而不是还要等那么多年。

　　对于真人世，龙二只记得几个关键节点：大黄蜂被抓、威震天复苏又死了又活了又死了、御天敌是和霸天虎合作的坏蛋、在消灭御天敌后人类就会反水猎杀所有赛博坦人。

　　很糟心的剧情，但放在人类身上真的是再正常不过了；尤其是汽车人的合作伙伴是美国人的情况下。

　　但擎天柱的性格和悲悯证实了哪怕龙二知晓剧情且一再预警也是没有用的，这个大铁块依旧会被人类利用殆尽。龙二能做的只有尽自己所能尽可能避免汽车人和九龙的伤亡，但结果也不尽如人意。

　　龙小六死了、天火依旧死了、擎天圣也只剩下了个火种，宇宙向她证明哪怕她是穿越者也改变不了命运的大体走向，世界自有其意志。

　　她只能保护好目之所及的人了。

　　这个新生过于漫长，漫长到三百五十万年前睁开眼时银背猩猩惊讶的目光犹在昨日，而龙小六和龙小九的死亡在她的故意忘却下遥远得宛如远去的河。

　　三百五十万年……对于一个普通人类而言那是五万倍的人生。龙二硬生生过了五万遍，她没疯全靠运气和时不时的长时间休眠。

　　但现在龙二觉得自己真的要疯了。

　　对于九龙而言只剩下个思维芯片不是最差的死法或者绝境，因为他们知道自己死后会回归包裹着地球的那层灵魂光子层——不太好说是上天堂还是下地狱，只能说确认了死亡后灵魂光子会去往另一个地方。

　　死亡只是换种方式“出生”罢了。

　　但龙二确信自己现在碰到了比“死亡”更差的绝境。

　　那就是作为一个“物品”、一枚无法移动的思维芯片，被接入赛博坦人的脑模块。

　　除非那个赛博坦人主动封闭信息流，不然她就真成“随身老爷爷”了——共享所有感官记忆思维想法什么的都算小事，以第一人称主视角再经历一遍赛博坦人的所有记忆那真的是前所未有的酷刑了。

　　也不知道擎天柱是不是专注于开会和制定作战计划，明明说好封闭数据流让她睡觉的，结果龙二愣是清醒着过了一遍他的记忆。

　　——龙二又“活了”四百万年。

　　这还是擎天柱有部分不肯忘却的明确记忆的前提下。

　　也不知道擎天柱有没有发现她过了一遍他的人生。

　　……应该没发现吧？毕竟这种类似relic的情况，此前应该从未发生过。

　　擎天柱并不知道把九龙的思维芯片接入自己脑模块会发生什么事情。

　　说真的龙二有且只有一次必须黑入银背猩猩意识的经历，那还是擎天圣中了原始兽的人格病毒让他变成暴走狂战的情况。论理说机械生命各个都是顶尖黑客、包括九龙，但鉴于无论是擎天柱还是擎天圣，都非常坚持个人自由和尊严必须捍卫这条理论，龙二接触过和所知晓的机械生命体鲜少做出直接黑入敌人意识的网络黑客行为。

　　不然要是有赛博朋克2077里面百灵鸟的黑墙网关那种技能，那面对赛博坦人时岂不是嘎嘎乱杀？

　　二十进制编码的九龙碾压二进制的赛博坦人思维那可是分分钟的事啊。

　　“……Orion……”杂乱的记忆信息流终止于领导模块植入胸口时地狱火烧灼般的剧痛。龙二从漫长的回忆中醒来，梦境中那个安静坚毅喜好看书和探索历史的铁堡图书管理员消失于成为领袖的那一刻，也泯灭于她茫然的呢喃。

　　此后只剩下“擎天柱”，也只有Optimus Prime。

　　他记忆里的赛博坦实在是过于美好的星球。和万家灯火的地球不同，能量液流动的赛博坦真可谓是个艺术品。

　　在赛博坦完全熄灭下去的那个瞬间，龙二对擎天柱的悲恸和自责才算是完全地感同身受。

　　——那是被迫签订第一个不平等条约的1840年鸦片战争；是未能撞沉吉野的1894年甲午海战；是圆明园燃烧的1900年八国联军；是1937年三十万亡魂哀嚎的南京。

　　是眼睁睁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强大的祖国彻底衰弱甚至死亡的无力感。自责、惭愧、愤恨、绝望、痛苦……所有的所有，生物史上全部负面词汇情绪积压于己身，让人恨不得凌迟了自己。

　　长久以来龙二都对汽车人和霸天虎抱有疑惑——她无法理解什么样的生物愿意永远生活于仇恨中，始终保持有几百万年的愤怒或者善良在她看来比神话还神话。

　　但现在她好像稍微懂一些了……原来他们也会痛苦和绝望，拥有一切生命体会拥有的情绪。

　　——“你醒了？”

　　在龙二还处于成功脱离记忆的一片空白中时，无数0和1构成的意识空间内突然响起了擎天柱温和的询问。

　　听到声音，龙二迷茫抬头环顾四周：“Orion？”

　　“……”空间内寂静一瞬，龙二看见面前有数据流如同波段起伏。意识空间的主人似乎纠结了很久，终究是选择具象化出了一个“自己”。

　　不再是高达八米的巨大铁块，龙二惊讶地发现她居然不用抬头就能看到他海水蓝的光学镜双目。

　　像奥利安又像擎天柱，是他“自己”吗？

　　龙二抬手去摸他脸颊零件，数据流躯体交错而过时没有实感，却有异样的弱电流流窜感。

　　汽车人领袖的头雕被她捧在双手中，他开合了下眼板零件，没有躲避也没有进一步动作，只是一直保持着克制的神情，安静凝视她：“龙二，发生了什么吗？”

　　……仿佛有一道闪电突然劈入思维，龙二触电般缩回手。

　　可在意识相融的机械信息流交汇间，她的感慨、茫然、惊惧、狼狈，都被他瞬间知晓。

　　擎天柱的光学镜几乎是在瞬间放大，道歉也是下意识就脱口而出：“对不起，我没想到会发生……”

　　“还是把‘我’从数据接口拔掉吧。”龙二截断他的话，“这样对你我都好，Prime。”

　　擎天柱却断然拒绝：“不行。我答应过伊芙·林和龙八，必须保证你的安全与清醒。”

　　“？”龙二倏地抬头，数据流交汇带给她的却是与他嘴上说的截然相反的答案，让她不得不惊恐得后退。

　　擎天柱没有前进，但下一个瞬间他的形象已经闪现到了连连后退的龙二眼前，牢牢盯紧了她：“我答应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