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准备 姬元夜，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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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比试的消息，如一阵风般传到所有人耳中。
那枚极品筑基丹的奖励，如同吊在驴子前面的胡萝卜，引得小辈们越发刻苦修炼，恨不得在这几日再进一步、更进一步，拿到这珍贵的保送资格。
可唯有几位族老和旁支长辈看得明白：姬天禄不过是打算借着试炼的名头，让姬如风大展身手，再名正言顺的将丹药收入囊中，以‘公平’二字堵住悠悠众口。
届时，比试的魁首是他，奖励依旧归他，面子里子全都有了，打得一手好算盘！
“呵，新家主真是吝啬至极，以前停云当族长的时候，绝不会厚此薄彼。”
风灵谷退婚带来的贺礼，他们族人何曾分到半分？
全都入了姬天禄的私库，一丁点都没留给其他人。
“噤声！”
谁不知道，‘姬停云’这三个字是现任家主的禁忌，姬天禄最容不得旁人提及这个天才弟弟。
“哼，我就是说了又怎样。”姬婆婆作为族老之一，丝毫不惧，将银龙拐杖往地面一杵：“我那孙女天赋也好，怎甘心沦为陪衬？不行，那枚丹药我必须争一争！”
“谁不想争，问题是争得过吗？”三房的姬天音语气无奈：“如风如今已是炼气十一层修为，在姬家小辈中修为最高，这场比试的结果是板上钉钉的事。”
“呵呵，不过是个还未突破的炼气期！”姬婆婆眼底闪过一丝轻蔑。
他姬如风二十岁达到炼气十一层固然不错，可她孙女十四岁便达到炼气九层，天赋同样出众，谁先突破筑基还说不准呢！
如今早早便决定了丹药的归属，不给其他人一丝希望，叫她怎么服气？
“...唉，若是元夜没出事，以他的天赋定是不二人选，没人会有异议。”有人感叹，引发一阵沉默。
姬元夜自小天赋出众，是姬家第一位刚满十五便有望突破筑基的天才，是老祖亲口承认的少族长人选，不仅天赋绝佳，修炼更是勤勉刻苦，一言一行皆张弛有度，堪称年轻一代的表率。
只可惜......
曾经众星拱月的天才少年沦落至此，哪怕冷眼旁观，也难免会道一句‘命运难料’。
“行了！若他一如往昔，还会有退婚一事么？”姬婆婆摇头，语气凌厉：“事已至此，多思无益，不如好好想想该如何应对。”
‘难啊。’这是所有人心中共同所想。
距离比试仅有三天时间，仓促至极，除非服下‘仙丹’，否则谁能在这几日突破炼气十一层？
恐怕这次试炼的魁首还是要落在姬如风身上。
*
此时，姬元夜房中。
刚吞服了一枚‘仙丹’的少年冷汗涔涔坐于蒲团之上，汗水湿透了衣衫。
须臾，一股极为菁纯的药力发散开来，没入丹田，继而化作数道灵力来回修补，不仅淤积的内伤在迅速恢复，就连以前闭塞受损的脉络，似乎也在丹药的效力下冲开两分，不再如以往般滞涩。
……
半个时辰后，坐于蒲团上的少年面容舒展，灵力游走周身又尽数收拢，须臾，他蓦地睁开双眸，眼底流露出难掩的惊喜。
不得不说，沈黎带来的灵丹药效极佳，与他之前服用的、或是市场上见到的丹药不可同日而语。
虽未生成丹纹，药力却菁纯温和，如流水般冲刷着破败滞涩的脉络，效果强悍却不暴烈，亦无任何痛苦排斥反应，就像是量身打造的一般。
莫非，是小少主的私藏？
联想到沈黎病弱虚寒的体质，答案呼之欲出。
姬元夜坐于桌前，修长的手指把玩着剩余的五六个玉瓶，眼中蕴着喜悦，思绪翻涌。
他自然是欣喜的，这半年以来，多次尝试无果、令他夙夜难安的病症，终于在今日有了转机，然而......
想到这次又受了沈黎的恩惠，再联想到对方直白大胆的窥视，胸中涌上的几分激荡顿时如潮水般散去——
他姬元夜可以用各种方法报答恩情，但绝不会如对方所愿，沦为炉鼎。
绝、对、不、会！
又静坐片刻，姬元夜好似下了某种决心，一口气吞下两枚丹药。
多想无益。
没有实力，谁都能在他落魄时踩一脚。
似乎想起从前被奚落打压的种种，少年的眼眸变得幽深难测：待他恢复修为，再将之前的种种，一一做个清算！
*
沈黎消息灵通，很快，三日后试炼的消息传入了他耳中。
虽然心有预期，他依然被姬天禄的无耻所震惊，这老登、脸皮也忒厚了吧？
那筑基丹是给他的吗，竟然直接拿来当比赛的彩头？！
小事上来说是眼皮子浅，贪婪成性，往大了说，就是不把沈黎这位少主的话放在心上，看轻风灵谷。
有这样的人来当家主，怪不得姬家以后会没落，只等着姬元夜力挽狂澜。
姜源得到消息后，脸色也冷下来：“少主，要不要我前去教训一番，然后拿着丹药回风灵谷？”
狗咬狗可以，别拿着他家少主的东西咬，晦气！
“姜叔，等等。”沈黎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教训恶人是很爽，可惜只能爽一时，解决不了后续问题。
倒不如将计就计。
姬天禄不是对长子姬如风寄予厚望么？
那就让他赔了夫人又折兵，狠狠栽一个跟头！顺便让姬元夜重回巅峰，在比赛中拔得头筹，夺回天才之名。
沈黎这么想着，狠狠咬了一口手中的灵果，就像在撕咬姬天禄父子的血肉。
呃，算了，恶人的肉也是臭的，还是灵果好吃。
待吃完，他抬手冲窗边比划几下，将吃干净的果核‘嗖’地一下向外掷出，让其落在精心打理的苗圃中，重新生长。
心中有了谋划，沈黎也不打算咽下这口气，洗干净手，披上外袍，和姜源一起，气势汹汹地寻姬天禄要说法。
……
“姬伯伯。”沈黎不顾有其他人在场，往上方铺着兽皮的圈椅上一座，“我有事找你。”
“贤侄来了。”姬天禄眉头一跳，挥手示意心腹退下，随即挂上关切的假笑：“这几日在姬家住的如何？有任何不适之处，尽可提出。”
“确实住得不太舒服。”沈黎不顾对方铁青的脸色，倒豆子一般抱怨道：“住得地方又远又偏，沿途的树木都未修剪，冰雪积了半尺厚，姬家的仆从都这么躲懒吗？要是在风灵谷，早就被赶出去了。”
“我住的房间也小，又冷又潮，不像风灵谷气候宜人，房间内暖玉铺设，暖和得很。”
“最让我不习惯的是每日送来的吃食。”沈黎蹙眉，“我知道姬伯伯你们已经辟谷，可姬家的炼气小辈也不少吧？若整日吃这些没什么灵力的东西，如何才能更进一步呢？”
……
眼看姬天禄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额头青筋鼓起，像是积满气压即将喷发的火山，沈黎终于住了嘴，使唤随从倒茶。
刚品了两口，他又开始挑刺：“对了，还有这灵茶。姬伯伯，你们都用这种灵茶待客么？
我觉得还是采购芽叶相间的上等灵茶为好，不然口感总有些发涩，不清爽。”
“多谢、贤侄提醒。”姬天禄的话似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姬家没落，比不上风灵谷富庶，委屈少主了。
稍后我便让人前去打扫周围，尽量让少主住得舒心。”
“那就好。”扮演纨绔少主颇为舒爽，沈黎都有点上瘾，继续道：“我这次来，是想问姬伯伯，那筑基丹是我拿来换婚书的，为何拿去做了试炼的奖励？”
“姬伯伯如此行事，是不是该给我、咳咳，给风灵谷一个说法？”沈黎气得轻咳几声，玉面含怒，气势却不减。
听闻此言，姬天禄一时间沉默下来。
当时只顾着将丹药据为己有，竟忘了还有这位小少主的事！
正想如何措辞，姬如风及时上前，低着头深施一礼：“少主息怒，请听我一言。”
“你是哪个？”沈黎居高临下地看向姬如风，漂亮的眼眸隐含不耐：“什么阿猫阿狗的，就别在此处叫嚷了。”
“...这是长子如风。”姬天禄脸色沉郁，看着始终护卫一旁的姜源，竭力压抑着愤怒。
最看重的儿子受辱，比他自己受辱更甚。
“父亲，无妨。少主以前不认识我，有误会很正常。”姬如风丝毫不见恼怒，抬眸看向沈黎，风度翩翩地拱手：“在下姬如风，见过少主。”
“筑基丹确为少主赠予堂弟之物，可少主有没有想过，以元夜的能力，能否守住？
俗话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叔叔伯伯和几个旁支都不是省油的灯，最后恐怕......”
“于我有何关系？”沈黎打断他：“我以丹药换取婚书，是为交易。交易结束，以后能不能保住就看他的了。”
闻言，姬如风在心里轻笑，果然，少主与姬元夜并无私情。
既如此，他换亲的胜算又大几分。
“少主心善，可父亲身为家主，却不得不考虑家族和睦。正如少主所说，若堂弟有能力，自可通过比试拿到筑基丹，叔伯旁支都说不出什么；若他不能，父亲也会进行弥补，绝不会让堂弟受委屈。”
沈黎：“......”
真是颠倒黑白的一张好嘴，不知道的，还以为真的为姬元夜着想。
沈黎长睫垂落，怒意稍歇，似乎被说动了：“既如此，便依你所言。只是，姬家是否也该有些诚意，总不能拿风灵谷赠礼做奖赏吧？岂不是让人笑话？”
姬天禄忍不住皱起眉头，姬如风却在此时看向上首，开口：“父亲，我记得您有一把护心镜，可否拿来充当彩头？有两件宝物作为奖励，想必这次试炼族内兄妹会更加卖力，少主也可在旁观战。”
姬天禄一时间眉头皱得更深，不知道长子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护心镜为他早年所得，置于胸口处可抵抗金丹修士全力一击，是危机时刻足以保命的手段。
不过是个小小的试炼，至于拿出此等宝物？
可转念一想，反正最终的获胜者必是如风，走个过场而已，两件宝物终究会回到自家手中。
“那便这么定了。”姬天禄一锤定音，沈黎见目的达成，找了个借口离开。
待回到院落，看着清扫干净的道路和新培的树木，继而扫过毫无动静的隔壁，少年在心里默默道：
‘姬元夜，你应该不会让我的计划落空吧。’
*
三日后，辰时。
冬日的天气越发冰寒，寒风刺骨，刮得人脸上生疼，迟迟升起的太阳就像是熹微烛火照在大地，根本驱不散北境的严寒。
寒风中，姬家演练场上已聚集了数百名炼气弟子，均为本家或旁支的年轻一辈，他们个个摩拳擦掌，为这次试炼做好了准备。
姬如风站在最前方，长身玉立，面上一片稳重之色。
他冲高台上的姬天禄及几位族老遥遥施了一礼，继而将视线投向旁边端坐的矜贵少年，微微一笑，似乎胸有成竹。
在他身后的姬如晖，大约是因为上次的事情得了教训，这次一反常态的沉默，对这场比试兴致缺缺。
反正他肯定比不上大哥，只希望夺得一个好名次，能得父亲几句表扬。
姬如梦待在胞兄旁边，看似礼数周全地静立，实则目露嘲讽。
板上钉钉的事，有什么可比的？
既然拿不到奖励，倒不如想想怎样才能更快晋升。
极品灵丹可遇而不可求，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类似的丹药？
想到什么，姬如梦蓦地看向沈黎，双眼发亮。
风灵谷的丹药一向广受好评，不如问问这位少主？没准还能求他打个折。
沈黎：？
方才，他似乎察觉到一道格外炙热的目光，难道是——姬元夜？
想到这里，他玉白的指尖拢了拢狐裘，走到台前，一眼便看到了人群中那个鹤立鸡群的身影。
站在末尾的姬元夜忽有所感地抬眸，刚好与沈黎的目光在空中相撞。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准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