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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第一百一十六回 得胜兵饱暖 ...

  •   到得目下这情势,秦基业暂时无须忧虑去尘了,何况索从谦已经下令松绑去尘,又不敢回绝学述、晋风下山“补充营养”的要求,把他俩也当成天师那般珍贵的客人。

      等他们都下去了,敢斗不放心说:“师傅,我担心万一索从谦喝醉,猴儿树儿他们趁机闯上山来
      动姐妹们歪主意。真这样,是杀还是抓,师傅没个主意?!”

      “移住道观吧,那是郝天师炼丹之所,只要不贸然下山,还是安全的。”

      “若是发生我担心的事,师傅怎么说?!”

      “胆敢上来,悉数杀了。”

      “若是上来的人多,怎么办?”

      “义父不用担心我们姐妹。”丹歌说,“这山到处都是悬崖。”

      “对!”解愁说。

      “要么一同活,要么一同死。”秦基业说,“不过这样的事尚不至于发生,毕竟下头是官军,不
      是贼兵,应该不至于□□民女吧。”

      “秦娥,你怎么了?!”敢斗忽然抱住眼看就要倒下的秦娥。

      “我上了索从谦的当了,差点害死丹歌姐姐、解愁妹妹和我自家,”秦娥眼中滴泪说,“现在刚
      明白过来!”

      众人围着她,问她上的究竟是什么当。

      “眼看手下有不惜代价冒犯我们姐妹的企图,索从谦为了不惜代价阻止他们,好几次使眼色与
      我,暗示只要我们姐妹假装跟随心上人去死,他就骑虎难下,到头来不得不赦免三王孙。可后来
      的情形大家都看见了:一旦我们姐妹真那样做了,他就动真格了!”

      “而他之所以这么做……”

      秦基业没有说完,敢斗抢先说:“是因为只要你们三人自愿殉我们三人的葬,则我们三对男女给
      砍了脑袋,他手下的色欲便没了对象,官军和他自家的名声就都保住了!”

      “这恰好说明他的部从多是胆大妄为之徒,”翻雨说,“虽说打贼兵都是好手,但到了财色关
      口,有可能转为凶悍之徒。索从谦既要利用其蛮劲,又要约束其淫念,所以要杀三位妹妹做到两
      全其美:他的兵还是官军,我的妹还是处子!”

      秦基业情不自禁握住翻雨的手说:“幸好天师及时出来了,你也带村民赶来!”

      “我想天师和村民也是索从谦一直在等的人吧。”解愁说,“我以为杀我们姐妹是他的下下策,
      不到万不得已不敢下达。”

      “对对,当时他若有所待!”

      “幸好都等到了,没有酿成不堪收拾的后果!”

      所有人脸上都显出后怕的神情,而宝卷则忽然想起封驭的嫌疑来,于是狠狠盯着他看:

      “你出卖了杨去尘,告诉索从谦他是杨国忠之子?”

      “是的,”封驭盘腿坐在冰凉的露台上,“我不否认。”

      “动机何在?”秦基业尽量和缓地问他。

      “其一,他曾害我吃了毒野果,导致我几乎小命不保;其二,这厮有解愁爱,而我,谁都不在
      乎,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可有可无。”

      “恭喜你!”宝卷咆哮说,说的时候指着丹歌,“现在好了,你有丹歌了,容貌才艺决不在解愁
      之下,还是我的女人!”

      “你这么说,我不否认。”丹歌平静说,“要紧的是封二郎活了下来,这就太值得了。”

      “不对!”封驭嚷道,“丹歌是害怕看见我死了,想起因为她我兄长封牧不幸惨死于强人之手的
      往事来!”

      “不对,她这是别恋于你!”宝卷大喊大叫说,“因我给她看腻味了耍厌烦了!不像你,人还
      小,还有长头,有可能会长成宋玉般的貌潘岳似的容,胜过肥硕的谢宝卷万千呢!”

      秦基业拍拍他因气愤而使劲颤抖的肥脸说:“这么说丹歌,你就太不了解她了!”

      “人是会变的:可最大的悲剧是我变好了,她却变坏了,变成水性杨花了。”

      丹歌泪流满面,不辩解走开去。

      “好了,我姐姐演戏给索从谦看罢了。”秦娥说。

      “可那戏为何才开演就那么逼真?!莫非早勾搭成奸了,你们都晓得了,只瞒着我一个人?!”

      宝卷愈加声嘶力竭说,“没错没错,当乌龟的男人总是最后一个发现自家是乌龟的!”

      “丹歌,我感谢你舍身救我,可我不能不死,因我痛恨我自己不是人,记仇又忌妒,出卖了杨去
      尘!”

      封驭索性抻长脖子,吼道:“快来人,替索从谦砍了我的首级扔下山去,趁势滚到长安,叫我父
      亲看了不再变着法子为皇帝老儿宰杀死可怜的牲畜,做成千奇百怪的吃食!”

      秦基业走来,看了他许久。

      “师傅看我不如砍我!”

      “好了,敢于出卖又敢于承认,就等于改过自新了。”秦基业拽起他起来,“假以时日,你都不
      认得你自己了。”

      其余人不说话,过来拍拍封驭的脑袋又整整他的衣裳,只有宝卷还在哭泣依旧絮叨,其中一句话
      是这么说:

      “我知道,她恨我,恨我劫掠了她,恨我□□了她,恨我把她从才重新认得的爹娘跟前弄走,害
      得她现如今想起爹娘却又想不起爹娘的容貌来……”

      众人发现崖边的丹歌正在迎风洒泪,嘴里念念有词,似乎是“爹”和“娘”两个字……

      待到一切都安静下来,那法师特意叫女孩儿住的丹房里,解愁万分担心去尘安危,便独自在别人睡着时起身,悄然找到兵器。可她的一只胳膊给管住了,接着是另一只胳膊。一看,原来分别是秦娥和丹歌。俩人把她带到屋外,说她若要下去保护去尘,则她俩不能不帮她,要知道下头的官军里也有歹徒,在这个深夜对女色的欲求正如火如荼。解愁不让她俩跟着下去,但她俩不让她走,除非一块下山。因争执不下,秦基业等人给惊动了,从另一屋子出来。得知原委,秦基业给出选择:要么解愁不得下山,要下山就得全体一致下。

      解愁摇头,无可奈何表示不下去了。但秦基业颇有责怪翻雨的意思:

      “她比你三人年长好几岁,又跟你们一同睡,为何偏没发现你三人已出得屋子,正要下山去守望
      杨去尘?!”

      说罢,亲自到丹房去,却发现依旧睡着的翻雨其实是被窝里的草束而已。

      “义父错怪翻雨姐姐了。”丹歌说,“一定早下去了,防备猴儿树儿之类的歹人上山来吧。”

      诚然,翻雨没有忘却自己也是曳落河,是她四个战死的兄长的亲妹子,须得处处跟他们一样,在
      危险时刻保护好众少年。所以当众少年都还睡着时,她坐在最低一圈的石墙上,正对着下头的木
      梯,而木梯边□□正炽的猴儿树儿醉醺醺要上来。

      “上来作甚?”翻雨笑着问。

      “女……女娘!”

      “美貌的姑娘。”

      “我也是女娘,更是颇有些美丽,”翻雨展露明确无误的女声,还特意摘下遮盖秀发的幞头,又
      抹去脸上的脏污,最后侧转身体凸显胸廓。

      猴儿树儿目瞪口呆之后是喜出望外。

      “是觉得俺长得丑,又是胡姬,”翻雨一边耍弄两把剑一边说,“因此没兴致爬上我的身体
      来?”

      俩官军连连摇头,一个说“才发现就迷上你了”,另一个道“快快放下双剑让俺双汉上来与你好
      好玩”。

      “可俺是有丈夫的小娘子。”翻雨眺望天上的月亮说,“月亮见证过俺做新嫁娘那夜的天大快
      乐。”

      “娘子的良人是否也从军去了?”

      “值此国破山河在的危难时刻,不从军的良人是男人?”

      “可如此一来,娘子就寂寞难耐了!”

      “这倒也是实情。”

      “哪还等啥?!”猴儿抓耳挠腮说。

      树儿说:“要么我俩上来,要么娘子下来!”

      “自然是你俩上来,”翻雨舞弄双剑说,“只要你俩敢做,俺就没啥不敢当的。”

      “可你手中的凶器可否暂时不玩了?”

      “怕就别上来,上来就别怕。”

      “没啥可怕的!”猴儿边说边上,“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军汉,死过不止三五回了!”

      “再说能使兵器的小娘子尤其够味,即便完了事,俺树儿像雄螳螂给母螳螂一口咬死,也心甘情
      愿了!”

      翻雨呵呵笑着,将双剑架在刚上得石墙来的猴儿树儿肩上:“不知两位老总欢喜突厥法还是大唐
      法?”

      “娘子说啥法不法的?”猴儿好奇问道。

      “律法的法呢,”翻雨亲切说,“玩法的法呢。”

      “你说突厥法怎么戏,大唐法又怎么玩?”

      “突厥法干脆利落,跟死一样痛快;”翻雨笑吟吟说,“而大唐法则曲来拐去,延宕稽迟,却另
      有一番滋味在身上。”

      “看来还是突厥法痛快!”猴儿对同伴说,“又不用耗费过多时辰,免得给主将发现。”

      “不要不要!不好不好!”树儿说,“这时节主将身边有那么多的客人,正酒酣兴发,哪还想得
      起俺俩为大唐为他本人杀了成百上千的贼兵,却大半月没碰过女娘了,如今正要得紧,今日碰到
      个尤其够味的,自然要玩名目繁多的大唐法!”

      “要不一半突厥法一半大唐法,两般滋味都尝尝?”

      “猴哥说得切,就依你的!”树儿喜不自禁说。

      “那好,上头不远有个春宵苦短的洞窟,里头有榻有褥有被,容得下俺三人玩连床大会呢。”

      因此,当秦基业率徒儿沿着山墙下来之际,听见住过的洞窟有惊叫声求饶声,便赶紧奔去查看。
      原来是翻雨将猴儿树儿打翻在地,一人胸口顶着一把剑,嘲弄说:

      “当然是突厥法好:照此法,凡是遭到贼男触碰的女子,其本人或其亲属均可二话不说一刀刺
      死!大唐法要繁复得多:先抓起来交给官府,再由官府勘验是否属实,是否得手;若既属实又得
      手,则照情形之轻重处以一至五年徒刑,决不超过五年;五年后刑满获释,若是不思悔改,就故
      态复萌,仍去贼害清清白白的女孩儿!”

      “可我俩不曾得手上头那三个女孩儿!”

      “可你在她仨跟前垂露丑陋的□□了!”翻雨大怒说。

      “可我俩是大唐圣人的臣民,”猴儿说,“而她仨也不是你胡姬的亲属!”

      “可俺是突厥人,”翻雨说,“她们三人却是俺的结拜妹妹,照突厥法,我能替妹妹们报仇!

      “照大唐律,你得把俺俩送还主将!”

      “俺既是突厥人,又是女曳落河,喜欢直撅撅杀人放血,这又怎地?!”

      就在她高举双剑就要猛烈下戳之际,秦基业冲进去拽住她的手说:“万不可坏了这俩人的性命,
      毕竟是杀过许多贼兵的官军!”

      翻雨性起,仍要大开杀戒,于是敢斗、宝卷等人一并阻挡她,甚至秦娥等三女孩也不让她杀人。

      “毕竟没得逞。”秦娥说,“下回再敢动淫念,叫这俩家伙见识我仨杀人手段。”

      “要杀现在杀,下回不是你们遭殃便是别的女娘受辱!”

      “要不将我俩的狗命交给沙场,让我俩杀敌赎罪吧!”树儿哀求说。

      猴儿却大叫大嚷:“现在就杀了俺,不然俺活着便是你等女娘的噩梦!俺替你们杀敌保得你们的
      命下来,你们用白晃晃的胴体犒劳俺有何不可?!”

      翻雨大怒,要突破众人阻隔杀灭他,偏巧这当口北边忽然有众多人马奔来,听得见马蹄得得,看
      得见火把闪闪。众人怀疑贼兵大举而至,给吸引去了注意力。

      “赶紧下山保护去尘!”秦基业吆喝道,“不能叫索从谦因交战在即趁机杀了他!

      于是绑了猴儿树儿赶下山去见索从谦。一行人还没赶到官军营地,就听见前方传来欢呼声。一探
      听,来的竟也是官军,口称奉虢王军令前来召集官军,宣布事项。秦基业师徒悄然挨近前去,急
      切打听去尘是否仍活着,正好遇见老里正赶来说:

      “索将叫老夫上山请秦师傅,不承想你已来了。”

      秦基业感觉不佳,担心中原官军受挫,进一步弄得去尘岌岌可危。

      “听说虢王捎来的消息大好特好。”老里正透露口风给秦基业。

      秦基业忧虑得说不出话来,便挽着他进主帐,结果看见去尘半裸着给绑在木柱上,学述、晋风守
      在他两边,严密防备索从谦手下加害于他。秦基业大惊失色问道:

      “索将却在哪里?!天师在又在何处?!”

      老里正说:“老朽离开时尚在!”

      索从谦率十来个手下正好从后头进来:

      “好,秦师傅来了。秦师父的徒儿也来了,其中颇有些奸官子弟,这就更好了!对了,天师他人
      家多喝了几杯好酒多吃了几口好菜,难免困乏了,末将刚送去小帐子歇宿下来,一时半刻不会回
      来。”

      秦基业师徒见来者不善,自觉围聚在去尘身边。

      “敢问索将夤夜唤我,有何见教?”秦基业问道。

      索从谦面色铁青,缄默不言。而学述悄然告知秦基业:

      “俺问了好几遍发生啥事了,索将就是不肯说!”

      “听说是大好特好的音耗。”晋风说。

      敢斗颇有先见之明说:“对他人来说的好消息对我等来说则未必了。”

      蓦然,索从谦将手按在佩刀上:“恰才来了虢王人马,告知末将天崩地坼的坏消息!”环视四周
      一番,补充说:“所以末将唤秦师傅率徒儿前来听宣!”

      众人脸上惊疑不定,但秦基业说:“都说是好消息嘛!”

      索从谦没回答他,自顾自说:“现今为七月末。就在上月,因杨国忠惟恐哥舒翰得胜害了杨氏一
      门,巧舌如簧叫圣人催哥舒大人出潼关与叛军决战。哥舒翰违拗不得,只好遵命,哪想到在灵宝
      中伏,本人成为阶下囚不算,其部下更是全军覆没!”

      对此,秦基业师徒无不大惊失色。解愁更是腿脚无力靠在秦娥身上,喃喃道:

      “如此一来,杨去尘命休矣!”

      “潼关一失守,等于西京门户洞开!”老里正嚎啕大哭道,“就是说,大唐给去了势了!”

      索从谦猛然拔出佩刀,砍去案桌一角,暴怒道:“原本郭李二位大帅几乎逼得安史走投无路,哪
      想到只为了杨贼嫉妒哥将,我铁桶似的大唐便给强行去了势了!”

      “天子何在?”去尘平静问道,“我家贵妃相爷何在?”

      索从谦沉痛说:“如此一来,圣人只好亲带贵妃、杨贼等人仓促西逃,众多皇子皇孙,大臣巨
      官,如同破衣烂衫一般给弃置在帝都,听任贼兵脔割!”

      老里正大哭道:“这么说贼众攻入长安也!”

      “贼将孙孝哲率十万贼众杀入长安,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说罢,索从谦举头望着去尘说:
      “不过对你来说有天大的好消息哩!”

      去尘笑道:“好也罢坏也罢,横竖来的路上杨去尘死过好几回了,如今多活一日便是多赚一
      天。”

      索从谦半哭半笑道:“天子车仗途经马嵬驿,禁军将卒因杨贼一门作威作福残害社稷,已砍杀杨
      国忠父子三人,又逼得圣人缢杀了那个祸水!”

      秦基业师徒目瞪口呆的同时,愈加紧密环绕去尘。

      去尘冷笑道:“好嘛,索将胆大包天妖言惑众。这可能么:圣上不再迷恋我太真姑娘的千古花容
      了,眼睁睁看着她给禁军杀掉?这可能么:我阿爷杨国忠不再为圣上所倚赖……”

      索从谦即刻高高跃起,要用佩刀砍斫去尘,却给秦基业师徒挡住。

      解愁抱住去尘说:“是真的,没人敢杜撰这样的流言!”

      晋风哭泣说:“是真的!大帐外所有人都听说了!其中的长安子弟有哭的有叫的,恨不能立刻杀
      回长安砍了孙孝哲!”

      索从谦的佩刀隔着秦基业等人指向去尘道:“俺的老母现今也在长安住!”

      去尘朝着长安方位跪下说:“阿爷,可好了:你死了,你别的儿子也死了,如今只剩下我了,可
      我转眼也要死了。天下人恨你的太多,你镇日价在天子前后打转转,一点都没看出来?”

      索从谦又高举佩刀要杀去尘,但秦基业带晋风来到他跟前,让晋风踮脚取下他的佩刀插回刀鞘。
      接着,秦基业道:

      “若还有坏消息,索将一并说出来为好。”

      “太子因长安父老劝阻,已不辞而别,另行北上,已于本月在灵武践了天子位,遥尊圣人为太上
      皇,立志收拾天下残军与安史决一死战。”

      “这倒是真正的好消息!”秦基业说。

      “但为报安庆宗给太上皇椎杀之仇,安禄山下令孙孝哲在崇仁坊杀了霍国长公主!许多没给太上
      皇带去蜀地的皇孙王妃郡主县主也给揭了天灵盖,连心肺都挖出来,据说弄得长安街坊肝脑涂地
      流血满市哪!唉,真正应了‘燕燕飞上天,天上女儿铺白毡,毡上有千钱’!”

      “索将也听说过这谶诗!”秦基业说。

      “当时一点不信哩,如今可不一一对应了!”说到这里,索从谦再度面对去尘说:

      “还有你们杨门的好消息:你那个娶万春公主的三哥杨昢也给孙孝哲挖了心肺揭了脑门!恭喜,
      现在你成为贼相惟一的子嗣了,可不肩负繁衍杨家后人的重任?”

      去尘笑道:“索将是说:可惜一转眼你也要人头落地了,一没有相位可继承,二没家产可接手,
      欢天喜地无济于事了。”

      索从谦重新拔刀说:“不怨天下人见了你家的人要一个个杀了剜肉吃!在下有幸,正好撞见
      你!”

      “那我抓紧活,竭尽所能活出滋味来。”去尘说,“虽说我是我爹儿子里至今仍活着的,但实际
      上比我那几个给砍了头剖了心的兄长岁数要小得多。”

      “妈的,砍生无可恋的人一点没意思,所以……”索从谦转身看敢斗、宝卷和封驭,道:“都不
      想打听打听长安府上最新情形?”

      敢斗等人连连点头。

      “据说大臣凡是与安贼有仇的都给杀了,所以你们各自阿爷是死还是活,得依跟杨国忠的关系而
      定:交好的多半死了,没交好的多半成了伪燕国的伪官。”

      敢斗说:“我爹一不是朝中命官,二不认得杨国忠。”

      但表兄弟俩却情不自禁哭起来。为此,索从谦笑道:

      “你们各自的爹当然是杨国忠同党,不然四家子弟绝走不到同一条道上!”

      “多亏师傅英明远见,”宝卷感佩说,“早早带俺逃离长安!”

      “我也有幸成了师傅的徒儿之一。”封驭说。

      索从谦讥讽道:“秦师傅英明固然英明,远见固然远见,但眼下尔等不是同样难逃一死?”

      说了拍打自家脑袋:“不对不对,不是同样的死,差别挺大:不出来,死于安禄山之手;出来
      呢,死于我索从谦之手。死于安禄山之手是报私仇,死于索从谦之手是报公仇,差别甚大!”

      秦基业厉声道:“国有国法,军有军规,索将别手中有兵,枉杀无辜!”

      索从谦却推搡他道:“时下杨国忠死了,宠溺杨玉环的圣人也成了太上皇,没人干拿他俩来压我
      了!”

      说了,猛然转身扫视去尘、敢斗和封驭,喝令:“即刻推出这三人,喀嚓三声送上西天去与他们
      的阿爷相会!可脑门跟心肺就留在老窝儿,——索从谦到底不是孙孝哲,要的只是公道人心!”

      其手下凶神恶煞一拥而上,掰扯出解愁、秦娥和丹歌,押走三王孙。晋风大为愤怒,堵截索从
      谦,大声喝道:

      “索从谦,你枉杀无辜!”

      学述唯恐索从谦杀人心切,不惜伤害晋风,便一边护佑晋风,一边对索从谦说:

      “将军大人如若一意孤行,在下定然写文章说与天下人知晓!”

      索从谦大笑说:“确然,颜家的儿郎妙笔生花独擅文坛几百年了。所以学述,好孩子,末将麻烦
      你好好写,末将多谢你叫我活到千百年之后!”

      其手下大笑说:

      “一并写上我等的贱名,也好叫我等流芳百世嘛!”

      “如此,我等死了也在大人身边陪侍千万年哩。”

      “索将,猴儿树儿的贱名莫非也要追随你老人家流芳百世?!”一个动听的雌声铿锵有力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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