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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番外 神厌睡醒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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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厌睡醒的时候,准确来说是被蹭醒的:“快从我身上下去。”
沙哑的声音传来,北凛春没好气的拿手抵着神厌的胸膛,这人压着他睡了一夜,连个姿势都没变,现在正难受的紧。
“别闹,没睡好。”神厌睁开了眼睛瞧了一眼,身下的人,捉住那修长的手轻吻一下,又握着按了下去。
北凛春自从接手了建设神域的任务之后,就日日拉着神厌陪他看公文,瞧地图,写建设,晚上还要被神厌的小“心思”折腾 。北凛春一般是不会这么早醒的,但是今天北凛春恍惚记得是什么日子。
今个儿得回神界一趟,逢百年各个神域的神官都会带着选定好的名单送到神界,按照资质选好了,由于以前选拔有神官欺上瞒下,所以近几次都是主神亲自办,原也不是什么大事,眼下他们神域里能达到标准的也就几个,北凛春问过他师兄,他师兄说的基本上是每个神域一个被选上就差不多了。
但是北凛春这次存了私心,不是别的,是为了钟离霁。
那孩子修炼的天分实在不行,这人间短短三十年,钟离霁看起来比他和星师兄都苍老了。
再这么下去,迟早衰竭前往往生,其实大道理他都懂,但是这毕竟是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孩子,北凛春实在不忍心,没有再见之期。
其实北凛春这些年尝试着找一下他师姐的转世,也去过冥府,也瞧见过他叫了多年“师尊”的人,后来古醉尘知道了,还专门跑来和他喝了一场酒,叹道:“咱们呀,算是天各一方了。”
那时,北凛春大约明白了身为神族也有不能逾越的鸿沟,所以除非顾倾韶还能有仙缘,还能在修炼,日后飞升后还可能会忆起前世。
自那之后,北凛春直接去苍梧山把自己这小徒弟抓来仙府同住了,日日修炼,不是亲自盯着就是神厌盯着。
可也没办法啊。
若是名额一个那必然是玄度了,可是衡音、秋月以及泽洲报上来的一个弟子,北凛春也见过倒也符合,他们这四人年龄尚小,未满百岁这天资不凡,北凛春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把四个人的名字报上去,选几个就看他母神怎么选吧。
距离他身陨的那场浩劫过去快三十年了,也就是说他复生接了这重任也已经二十年了,虽说时间过的快,但是他们还真没回过神界,虽然古醉尘明里暗里暗示了他好几次,北凛春大约觉得他母神还“不想”见他,所以他和神厌都老老实实的待在神域,偶尔放放假,去游山玩水。
只是让北凛春头疼的还有另一件事,就是神厌,这家伙越来越懒了,除了日常修炼之外,要么陪他办事,要么就安静的待在边儿上看他们议事,北凛春以前一向懒散的,可是自从接手这任务之后,可是越发勤勉了,可是这个人日日除了围着北凛春转之外,什么事也没有。
还是有事的,北凛春不自觉的摸摸自己的腰,整日里就是这些,嘴上还都是什么:“后宫不得干政,也就只想着怎么服侍神君了。”偏生这个人的嘴脸极其恭敬,我可真是谢谢你日日夜夜的服侍啊。
神厌往常一样把人抱着去洗浴了,在细细给北凛春烘干头发的时候,见着这人心事重重的,轻声问道:“怎么呢?”
北凛春指着案桌上的匣子,那匣子里面装的就是公文,北凛春倒是想徇私,但是昨日黄昏时刻钟离霁倒是来了,求了他一件事:
他想下山。
他老了,是真的老了。明明不过四十几的光景,他却苍老的像六十岁的老人。他本来就学不好什么仙家道法,常理来说学的差不多的,也能延年益寿,只不过他后来回苍梧山之后再也无法潜心修炼了,或许是愧疚?或是他原本就不是修仙的那块料,不过是阴差阳错的认了个好师父。
可是自己又是个心气高的怎么可能又去走这个后门呢?
“他……”北凛春愁眉不展,神厌也没有办法,挥手招来了匣子,示意北凛春打开看看。
北凛春不解,这不是他写好的公文以及放进去的名字吗?
可等到北凛春打开之后才发现里面的五份纸条少了一份,那张写着钟离霁名字的字条已经不见了。
“他昨天来见过师尊之后,他觉得师尊你啊还是会把他的名字交上去的,他何尝不知道您的苦心呢?所以他替你做了选择。”
神厌仿佛看见昨日那人,遥遥朝着仙府一拜:“不肖弟子钟离霁今日犯上替师尊做一回选择。”
北凛春无法只能叹道:“这样也好。”
便不再说什么,任神厌给他穿衣束发,说实话他这个小徒弟除了做饭不咋地之外,其他干什么的手艺都不错。
连回神界都不用他自个儿驾云,神厌没有恢复神身而还是以羽族的原身晋神位了,当时花神还特别疑惑自家儿子非要留着那双翅膀,现在看来神厌正好借口抱着师尊也是挺好的。
不多时,到了神界门口,门口的神官指引着去觐见主神,饶是神厌舍不得,也知道这种场合下不能胡闹,就先去看望花神了。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北凛春想着平日里自己真的被神厌惯坏了,稍微远一点就是要被要抱的,怎么重生之后这骨头越发软了,现在走两步就要喘了。正当胡思乱想的时候,引路的神官便停了下来:“上神请——”
北凛春颔首示意便进了大殿,环顾一周果然是富丽堂皇啊,进来时里面站了不少神君,想来目的都是一样。
“这是你选的人?”上首端坐的主神把一叠公文丢在那神君面前。
“是……是”那神君明显底气不足。
“你打量着拿什么欺瞒本君呢?本君倒是小瞧你了,这胆子是越发……”主神似乎瞧见了末尾站着的北凛春,收了声儿,摆了摆手,让旁边神侍把人给驾下去了。
“来了?”主神声音从高处传来,却直直盯着北凛春看。
诸位上神摸不着头脑,朝着主神忘得方向看,这新来的上神不知道是那个神域的主神,怎么从来没见过,但是这神君长得像一个人……但是有些久远了,想不起来了。
啊?北凛春愣了一下,连忙拘礼。
“哎呀,客气什么呐阿凛。”一熟悉的声音从上边儿传来,古醉尘从主神侧边的案桌上起来,伸了个懒腰就径直下来,把北凛春拉了上去,北凛春跟着古醉尘走上去的时候,感觉这底下神官的眼睛都要把他瞧破了。
这样真的好吗?真的不会尴尬吗?
古醉尘把人引到了他师父右边空着的案桌上,这时底下的神君才注意到主神身边还有个空的座位,以前都是海神神君陪着主神处事,今日这位是谁?怎的能和主神神尊坐到一出去?
有些活得久的老神仙眼尖的发现这位小上神长得和主神那位仙逝的夫婿长得像,莫不是看上人家了吧?
哎呦我的神尊哟,您好歹找个年纪相仿的吧,这……你看看人家现在都不知所措了。
“怎得来了也不通报一声。”神王倒也不见过,伸手直接结果了他手里的公文,还没翻开就问道:“你要几个名额?”
底下低着头的上神面面相觑,几个……名额?
神尊你偏心偏的这么大发?得,您老人家这样,偏生谁也不敢说着一嘴。
平日里我们挑选的人,神尊不是这不满意就是那不满意,挑挑拣拣的能有一个进神殿修炼还不被赶出来就差不多了。
关键是这个小神君一脸懵懵懂懂的答了:“4个。”
才是最让他们不解的,您这也真敢说啊。到底还是有几个年轻的上神吸气声陡然增大,引起了上面的注意。
“……你们还在呐,把公文放下,去外边儿宴席吧,别等了,本君和他们两位都不去了。”
主神如此说道,古醉尘才将人都引了出去。
“来,过来坐。”殿中只剩下了他们母子两人,主神拉了北凛春的手,扶持着安置在了旁边的空座上。
此后便是长久的沉默,主神此刻似乎也不知道说什么比较好,就一直瞧着他,到底是北凛春开口打破了这沉默:“阿娘,我很好的。”
“你……你叫我什么……”
“阿娘……”北凛春的眸子里亮晶晶的似乎让她回想起了那个还没有他膝盖高的孩子,她的孩子,她没能好好保护的孩子。
“阿凛……”那主神在外的威势荡然无存,直搂着北凛春说不出话来。
“阿娘,你不必如此的,我没有怪你。”
“我找了你好多年,阿凛。”
“娘亲,我知道的。”北凛春在人间醒来的时候,想起了从前的许多事,想起来从前还是孩子的时候和神厌两个捣乱的日子,有娘亲和父神的日子,只不过久远的如同前世一样,他知道那个时候神族内部有些乱子,不然如今这等子连上仙都是算不上的挑人,也不必主神来打理了。
他知道他娘亲那个时候找不到他,他也不知道怎么流落的到人间转世去了,亏得这巧的,这人间的大师兄是自己娘亲的亲弟子,这兜兜转转的才归了原位。
只不过他没回去的这二十年,他娘亲也没来过,他知道他娘亲心里过不去那道坎儿,认为让他流落人间是她的过错,不敢相见,在众神面前虽然撑得住,如今只剩他们二人,着心绪也便上头来了。
母子二人在里面交谈了许久,古醉尘也没有进去打扰二人,也交代了其他人不要打扰主神,古醉尘可算轻松的长舒了一口气,这下不用担心他师尊和师弟的母子感情问题了……想来不日他师弟也要搬回神界了。思及此处,古醉尘得防止月老洞的那糟老头子乱写画本子,到时候可能不是拔他几根胡子的事情了,他师父烧了他的神殿都有可能。古醉尘拍拍屁股就奔着月老洞去了。
这边主神给她儿子塞了不少吃的,叙话了许久,才问道:“何时搬回神界?”
“嗯……”北凛春沉吟半刻:“等神域建设好了,我就和神厌回来陪娘亲。”
主神:……倒是忘了她大侄子了。
主神瞧了一眼自己喜欢的糕点都被自己移到她儿子面前去了,北凛春显然也发现了,特别自觉的拣了一块递给她娘亲,主神结果边吃边问:“你们俩事儿啥时候办啊?”
北凛春的筷子一顿,疑惑地瞧着他娘亲,事儿?他和神厌吗?
“你介意?”主神拍了拍手上的残渣,瞧出她宝贝儿子好像有心结。
“我们……”北凛春有些迟疑。
“你是介意你们两个人之前的师徒身份还是你觉得两个男子不必如此大操大办?”
“不是的娘亲……”北凛春只是没有想过这件事罢了。
“也不必担心,这世上离奇的其他事情多了去了,你们俩根本算不上什么旷古奇闻,知不知道今天你进来的时候我训斥的那个上神?”
“嗯?”北凛春嗅到了八卦的味道。
“他到也算个痴情种,只可惜今年审查的是直接交到我这儿来了,他事先不知道我临时踢了审查官,亲自来审了,他交上来的名单是他的爱人,也是个男子,只不过可惜的是那人没有仙缘,配不了他地久天长,他用上神的便利砸了不少天材地宝下去,才多活了这几百年,现在实在是拖不下去了边想着钻个空子,带到神界来延长寿命。”
北凛春想着没有上神之力的应当是穿不过神界的屏障的,但是神界存在的神侍,神官也有达不到标准,但是进来的话,应当也是这段时间里,只是审查格外严就罢了,如今还遇上他娘亲亲自查看,只怕是落下的惩罚应当是不会轻了。
半晌,主神忍了再忍,还是问出了口:“我……阿凛啊,我一直有件事没问你……”
“嗯?”北凛春瞧着他娘亲递给他茶水正好,正端过来就听到他娘亲问了一嘴:
“你上头那个还是下头那个?”
北凛春:……
“儿子,你可得争点气,不能让神厌那臭小子爬到你头上作威作福啊……你娘亲我要强了一辈子……”
北凛春:……
送走北凛春之后,主神突然出声道:“我说偷听够了吧?”
“不是商量婚事吗?我也得来啊。”花神后边没跟着人,想来这大侄子应当是被支开了。
“可别吧,他们还没打算搬回神界,搬回来了,婚事自然是我来主持,你们家的那个嫁进星辰宫……”
“凭什么?我儿子才不要嫁了,我儿子才是……”上面那个啊。花神不乐意了:“我们玉衡宫哪里不好了?”
“哎呀,姐,听我的嘛……”
“哎呀,不行——”
“别闹了……”
“我不……”
神界的诸神宴上的觥筹交错远在云边,北凛春找到神厌的时候,神厌正在帮花神培育新品种,但是花神此时不在,也就拜会不了了。
“你这是干什么啊?”
“嘘嘘,师尊啊小声点,我和我娘亲说想要几株这新品花移栽到我们洞府去,可我娘亲对这几株花比对我还亲,怎么都不许我碰,我悄悄采点花籽咱们自己种。”
北凛春挠头,花神殿下是娘亲的妹妹,所以脾气……这让花神殿下发现了神厌作为亲儿子,可能也……
“臭小子,你在干什么?”一声怒喝从北凛春身后传来,随即见到了芳仪万千的花神殿下气呼呼的朝着自家儿子喊。
“娘……娘亲,我我……我在帮你浇水……”
“浇水?这可是我废了几百年才培育出来的,你信不信我拿你去喂味道食人花……”
“啊,我错了娘亲,别打我……师尊救我……”
北凛春耸耸肩,表示我可救不了你。
两人好不容易回到仙府,神厌小心翼翼的把幸存的花放进水里,撑着脸欣赏了半宿:“真好看啊。”
北凛春轻笑到:“别真好看了,看看你身上还有那个毛躁的小花吗?”花神殿下没舍得用食人花咬他儿子,到让他痒了一下午。
“别帮我摘了,我给你准备了惊喜。”神厌弹了弹身上的灰,推着北凛春去洗浴池里。
“什么惊喜?唉?”北凛春的双眼就被一柔软的事务蒙住了眼睛。
以前神厌和他玩再多的花样也不会让他陷入完全黑暗的境地,只是因为当年失去双眼的事情太过惨烈,以致仙府在夜间也是灯火通明的,如今这是……
身子一轻,就被他抱了起来,只不过放置的地方不像是柔软的床榻,到有些硌人,底下圆滚滚的不像石子,软一些。
“好了吗?”
“好了。”
神厌小心翼翼的取下眼罩,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红色,是喜庆的正红色,床边换上了正红的幔帐,喜烛垂着泪,明晃晃的光照到北凛春的心里。
“这是……”
“婚礼现场!没有主神殿下说的那么宏大,但是我觉得我得送师尊这个礼物。”
北凛春瞧着正出神,神厌便在身后环上了他,气息在他耳边,挠的他痒痒的。
“我们就寝……好不好……”
“不好——”
???
这花前月下,红烛高悬,哪里不好了?
只见北凛春从床底下拖出了三大本书,难道是……要玩花样啊?早说啊……
不对,这……这是……
“我在给你拿药的时候发现了这里面的养娃日记……”
“别看,别看。”眼见着北凛春就要翻开,神厌连忙想阻止,但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新历十三年,小阿凛和玄度师兄的徒弟一起炸了星师叔的丹房,但是师叔没有怪罪,反而带他们下山玩,对我当年可不是这样的……”
北凛春:……还挺记仇……
接着往下翻:“新历十六年,阿凛吃了我做的糕点,上吐下泻,发起高烧……母神派了神侍下来照顾小阿凛的饮食起居,主神殿下勒令我不许踏进厨房一步,可恶啊,问题出在哪里啊,我是按着步骤学的啊?不行,下次……”
“你还想有下次?”
“别看啦,就寝啦——”
“唔,你……”怎料贼子夺走了北凛春手里的书,直接亲了下去……
半宿,这人从床上爬起来,看着熟睡的人,又翻开了新的本子,封面执笔写道:“师尊喜欢我服侍他那……”写着写着顿了顿笔,往后看了看熟睡的人,阿娘说,我做不好食物,主要是在人界以羽族的血统活久了,自己吃别人的啥都行,自己动手就把握不好分寸了,以后纠正了一定要试试。
绝不放弃在厨艺上的造诣!
神厌兴奋的提起笔,又伏在案桌上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