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少年心气最宝贵 每个人都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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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九婴的描述里，她是在渡幽国天都采购时，无意间碰到的齐烬。当时从宫中出来了一批宫女，都是奉命出来采购物品，其中就由九婴领头。
她自从把梅以鹤抚养到五岁，就完成任务退到幕后去了，那时的国后让她做了掌事宫女，大小事宜皆由她安排打理。
齐烬也不知是怎么进入的渡幽国天都，从外表就不难看出来他这时也才堪堪十几岁，只身到来，竟一眼就相中了九婴，并恬不知耻跑上前与人搭讪。
“姑娘是天都人么？姓甚名谁啊？”
要不是齐烬还长着一张贵气俊朗的脸，此番举动应是极为猥琐的。
九婴淡淡瞥了他一眼，不搭理。
身边的几个小宫女却笑嘻嘻的打起了趣儿：“姑姑，这小公子与你搭话呢。”
“哎哟姑姑，这小孩儿长得还真好看。”
“你瞎呀，他还没咱们少主好看呢。”
“少主那叫漂亮！我……我的意思是这个公子很英俊。”
“哦，少主不英俊？你完了，我要告你。”
“你！”
话中的少主，这个时候还指尚未登基的梅梅。
“咳咳！”她们在耳朵边叽叽喳喳，九婴着实嫌吵，给了所有人一个“闭嘴”的冰冷眼神，后转身，撇下所有人走了。
小宫女们急了：“欸！姑姑等等我们呢！”
齐烬则站在原地，呆滞了。什么意思？他被嫌弃了还是被厌恶了？
那个女人是什么意思？先是很轻蔑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又一言不发的走了……居然就这么走了？
“嗳！”他站在大街上也不管周围人用奇异的目光打量他，直接大喊起来，“姑娘！我一定会问到你的名字的！”
九婴依旧脚下走的飞快，头也不回，面对这种大街上丢人的行为，她涨红了脸，憋半天憋出了两个字：“有病。”
可这天过后，一切就开始发生变化了。
九婴不仅要负责管理宫女事宜，还要暗中帮国后做一些明卫们不方便出手做的事情。
例如杀人和寻物。
杀的自然是不利于渡幽国的人，寻的，也自然是些宝物，如此已经太久了。九婴做的这些事情，每次任务都困难重重，极易受伤。
在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九婴麻木的站在一户府邸中，鲜血弄脏了她半边脸，脖子上还有一道细微血口，她到毫不在意，蹲下，用裙摆擦拭起了自己的刀剑。
“姑娘，我跟你好几天了，你怎么总是一个人做这些事情？”残月下，屋瓦上，少年齐烬笑眯眯的蹲在那里，好整以暇的看着九婴。
少年来的无声无息，九婴顿时起身，刀剑紧握：“你到底是谁？要做什么？”
她左手拿剑，右手拿刀，这样的战斗方式放在一个看上去如此瘦弱的女人身上，还颇有些滑稽，齐烬忍不住笑：“你使武器的方式有点意思啊，一点不像个女人，像个宰猪的屠夫。”
九婴才不跟他闹，眼神一凌，朝齐烬飞去。
“要打我？”齐烬微愣。
“打的就是你。”
几招过后，齐烬惨败，他被九婴从房顶打到了地面，小腿上都是血，他半跪在地上。眼看九婴没有一点停手的意思，他闭眼大喊：“饶命！饶命啊！”
九婴及时收起武器，以胜利者的姿态站在齐烬面前：“以后，别再来挑战我的耐心。”
“……”这话齐烬可不乐意听了，他忍着伤痛，扶着腿缓缓站直，表情突然认真，“姑娘，我只是觉得你十分特别，很想跟你认识一下，我们……不可以做朋友吗？”黑夜里，少年的眸光微动，是亮的。
以前从未遇到过这般真挚望向她的眼神，九婴一时看怔住了：“你……”良久，她移开视线，别别扭扭的：“九婴……我名字。”
接下来的时光里，九婴就总是能在各种场合遇到齐烬，一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动不动就跑过来打扰她做事。
一直到国主与国后双双飞升，梅梅登基为王这天，已经有了十六岁的齐烬与九婴乔装打扮，一身墨黑，伏在高处。
“我们在干什么？”他问。
九婴好像不太想跟他聊天，她不语，齐烬就一直在她耳边叽叽喳喳的问，实在受不了，她回答：“今天是登基大典，我得守着。”
“这也是你的任务？”
“……不……”不是她的任务。她忠于先国后，如今主子解脱凡世飞升了，她……她顿时就不知道又该做什么了。
她自认为，主人走了，再为主人之子做事，暗中保护梅梅，或许大概也是极好的。
这么多年来，她一直鲜少出现在梅梅的视野里，每天只安分做好一个掌事姑姑该做的事情。身边再没有人会吩咐她去做一些危险的事了，日子到过的莫名清闲又空洞了起来。
“九婴。”齐烬叫她，忽然道：“你跟我走吧。”
“什么……”九婴一僵，怀疑自己听错了，眼睛看向他，“你在说什么？”
冥冥中她有个感觉。
那种感觉，是来自女人的，直观的第六感。再看着面前这个少年逐渐漫上绯红的脸庞，九婴欲调侃的话没说的出口，闭上了嘴。
他这是……
“相怜相念倍相亲，一生一代一双人。九婴，你……明白吗？”趁九婴呆住，齐烬趁机握住了她温凉的手，深情万分道：“九婴，以后你不要再做任何危险的事情了，我会一辈子保护你，你不是爱钻研药理吗？我给你开个医铺子，做你想做的所有事，好不好？”
“……我……”
握住她的手的主人此刻明显格外紧张，或许他自己都没察觉，双手一直在不自觉颤抖。
有那么激动吗？
九婴垂下眸，看着牢牢被人握住的双手，忽感好笑。
几天后，一封辞呈交到了梅梅手中，一看上头写着掌事宫女自觉年岁已高，想要出宫归家，他也没有多疑虑，批准了辞呈。
穿越过来后还不曾认识九婴的梅梅只以为那想必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嬷嬷，想走就走吧，又哪曾想……
哪曾想是年岁虽高，却仍旧保持着二十几岁外表的九婴。
九婴就这样，人生开始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离开渡幽国后，她跟随齐烬来到了锡国，这才知晓他竟然是锡国的三皇子，怪不得，怪不得他能随意出入渡幽国天都地区。
暗中九婴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齐烬悄悄咪咪从怀里掏出一块刻着“通”字的玉佩，把它放到了国库里，然后又以不错的轻功避开了士兵，溜了出去。
……真是父王的好儿子。
再之后，他们成亲了。
齐烬私下告知父王，九婴是渡幽国皇宫里的人，官位极大，老国主不疑有他，不想与渡幽交恶，也不愿棒打鸳鸯，便亲自下旨准了齐烬和九婴的婚事。
大婚当晚，九婴羞涩的盖着盖头等待她的丈夫。
门被推开，又被关上。
她在等待有人前来将她的盖头掀开，脚步声也如她所愿的朝她缓缓走近，一步……两步……三步……
停下。
“九婴。你莫要怪我。”盖头外齐烬的声音响起。
那一刻，九婴还以为他说的是新婚之夜自己贪杯回来的晚了，于是善解人意的摇摇头，唇珠轻启：“我不怪你。”说罢，她又抿抿嘴，紧张的手指不停搅动，像做了极大的心理准备，然后喊出：“夫君。”
喊完这个称呼，九婴能感觉到齐烬明显一愣，连接下来的动作都忘了那般，朝新娘伸出的手迟疑的顿了顿。
他没有掀开盖头，而是突然仓皇失措的去拿起了桌上的那壶合欢酒，仰头狂饮。
听着咽东西的“咕噜咕噜”声，九婴又想，是不是齐烬在紧张，毕竟这个人和自己比起来年龄尚小，面对这种场合难免无措。
想到自己怎么说也是个“姐姐”，九婴从床上从容的站起来：“夫君，将我盖头掀开吧，剩下的礼数我来带你。”
齐烬：“……”一壶酒下肚，醉意袭来，此时，他看着九婴，嘴一撇，沉重的悲伤直袭胸腔。
是他开始抽痛的心脏。
他把酒壶随意一扔，任由它破碎。整个身子尽量想站直了，摇摇晃晃走向九婴：“……九婴……九婴……”
九婴没动，等在那里。
“九婴……”
“……夫君？”
“……九婴！”
“嗤——！”
一把刀，猝不及防插进了九婴的肚子。
他颤抖着，看见面前的女人晃了晃，身体一歪，向地面倒了下去。
艳红的盖头轻飘飘的掉落在了一边，美丽的脸上露出了一张错愕的表情，嘴角鲜血溢出，眼睛正难以置信的瞪着刺伤她的人。
第一次做这种事，齐烬吓的赶紧把手中的匕首丢掉，惶恐地跪到九婴身旁来，又抖又怕的牵起九婴的手：“九……九婴……你别怪我……我也只是……我不想杀你，你不会死的……我……待我把东西取出来，我们就好好的……好好的……”
被刺中的地方火辣辣的，一股又一股腥热的血液源源不断地流出来。
耳边已经听不清这个男人在这里痛哭流涕的叽里呱啦说什么了。
九婴仅用那短短三个数的时间，从震惊到闭眼，认命。
……匕首上涂了软骨散，她心死大于默哀的想，杀了那么多人，终于还是，迎来自己的报应了吗……
再醒过来时，她已经躺在了不知天日的昏暗密室里，腹部被人上过药包扎上了。刚一醒，伤口的疼痛感随之直击大脑，她痛的不敢动。
头一偏，看见了跪坐在地上背朝她的齐烬。
“……嗬……”开口，九婴又是一怔。
“嗬……额……嗬……”
眼泪夺眶而出。
“嗬……”
她的……舌头呢？！！！
貌似听见了身后的动静，知道人醒了，跪坐在地上的齐烬头抬了抬，却没有转过身子，就这么拿背影对着九婴，出声：“九婴……你恨我吧……”
九婴早已躺在床上哭的近乎要昏厥了。
他怎么能！怎么能这么对自己！
“我拿走了你的金丹。”他告诉她，“你不要乱动，小心伤口裂开。”
九婴简直不敢相信的摇着头，她颤颤巍巍地抬起手，不能接受的抚上自己的小腹。
那里曾经有一枚自出生起就带来的金丹，助她修炼成长，让她习法入宫。
他……拿了她的金丹？！
怎么可呢？怎么可以！
齐烬吸了吸鼻子，没人能看到他此时神情：“但我在得到一些东西的时候，也遭到了我的惩罚。九婴，你依旧是我的娘子，以后，我们就这样，好好过日子吧。”
至于他口中的惩罚是什么，九婴不知道，齐烬自始至终都背对着她，头都没转过来一下。
后来九婴伤口恢复了，齐烬才把人放出来，一直对外宣传的是九婴在成亲前就怀孕了，结果在成亲当天不幸流产，这才一直在房中修养。又因痛失孩子太过悲伤，三王妃心气大崩，大病一场，最后还哑了喉咙。
这之后的好长一段时间，九婴都没再见到过齐烬人，不知道他在什么地方做些什么恶心事。在一个缄默的深夜，她受不了了，决定逃跑。
人才刚趁守卫不注意，气喘吁吁的上半身爬上了墙，忽然，一道黑影袭来，下一秒，一个裹的严实的黑衣男子落在她旁边，他稳稳站在墙台上，蹲下来：“你要逃吗？”
“……”九婴瞬间猜出这个人是谁，她愤怒的瞪着他，不管不顾地抬腿想要翻过去。
黑衣人看了会儿，无奈的叹了口气，然后拽住了她的胳膊，把人拖着飞下了墙。
九婴另一只手则在不停的捶打黑衣人，张着嘴，想痛骂他又无法发声。
“好了。”他如今只需要轻松一提，就能把九婴爬了一晚上墙的幸苦给带了下去，他把人用力往房间拽，九婴力气不敌他，只能又回到了房中。
“别再想着逃了，你每次逃，我都能立马出现在你身边，不信，你可以再试试。”
九婴眼含恨泪的瞪他，他从头到脚唯有一双眼睛露出来，他也盯着九婴看。
那双曾经打动过九婴的少年眸光如今已不再闪烁微动，而是布满了沉稳和一丝威胁的意味。
良久，他垂眸退开了几步，转身欲离开，走到门口处他突然停住，说：“就快了……我最近，在习一种……仙术，练成了，你就又能看到以前的我了。”
九婴说不出话，但她打心底的恶心是真的。她彼时丧失了所有教养和素质的，朝齐烬的背影吐了一口口水。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少年心气最宝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