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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第 97 章 疑云再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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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门开启时发出令人牙痒的“吱呀”声,西素晚扭头对闻人欢招手,却看到少女满脸的惊讶。
门内门外全然是两个世界。
清透的阳光撒在院中,迎春花临水而栽,袅娜地垂下细长的花枝,鹅黄色的花瓣腼腆地开满枝条,随着微风拂过水面,宛如少女揽镜自照,欲语还羞。婉转清亮的鸟鸣声掩在影影绰绰的树丛花间,剔透欢快。
黯淡的天光星星点点的落在这个渺无人烟的镇子上,街道空旷荒芜,风卷来的只有沉寂和死亡的气息,已是初夏,这座城却一丝绿意都无,放眼望去只有灰败和墨黑,匆匆跑过的镇民抱着一株翠绿的青菜,那是唯一的一点亮色。
当然,这些东西二人看了百八十遍,西府的神奇也是早有耳闻,真正使得他们惊讶的,是开门的人。
白溯坦然自若的看着面前的三人,他还是头一次见西素晚,确实有一点点秋蘅的感觉,但还是和西九和更相似。
“你是?”
白溯的容貌远比门内的景色更加夺目,镇上什么时候有了这般出色的少年?西素晚一时呆住,怔怔的想着。
“我是西九和的客人,要在府上叨扰几日。”
白溯露出一个淡淡的笑,他没有和闻人欢二人有任何视线接触,装出一副并不认识的样子,看着西素晚迈进了大门。
这个阵法…
白溯的传音飘进二人耳中:“跟罩住悬光镇的反转阵法有一点异曲同工之处,它不好进入却极容易出去,阵眼就是这扇木门,只要木门从内开启,便等于是解阵。”
“阵法不是重点,你要在西府过夜?太不安全了。”
“师兄会跟我一起,无需担心。”
西素晚与闻人欢告别,笑言下次要请她到家中做客,闻人欢颔首应允,心里仍觉得惴惴不安。
繁花锦簇的西府背后好似龙潭虎穴、刀山深渊,他们二人可千万不要出事啊!
纵使闻人珏和姬淮棠二人再三节省绞尽脑汁,木箱中给予他们分配的粮食依旧在一天天减少,分到人们手里的自然就更少了。经过上次闹事,他们俩存了些小心思,由住在附近的镇民作证,避免再有人诬陷他俩偷拿物资。
但食物的日渐减少弄得镇上人心惶惶,他们问了孙季宏很多次都得不到回复,只能想方设法的维持着现有的平衡。
陈嘉树背地里也曾问过孙季宏:“大人的存粮要告罄了吗?是因为快到时间了?”
孙季宏厉声阻止他继续问下去,冷酷的脸上带着讳莫如深的阴霾:“这不是你该管的事情,不要再说了!”
镇上的气氛一天比一天阴沉紧张,人与人之间的交流越来越少,在闻人珏和姬淮棠看不到的角落,抢夺食物的事情再次出现,而且比之前更加严重,不知悔改的镇民为了一口吃的,甚至不惧毒香的恐怖在夜晚出行,他们砸破别人家的窗户,抢走了他人生存的希望。
确实每天都会有新的食物分配下来,但东西越来越少,就会有不知足的贪念慢慢滋生,倘若以后没得吃怎么办?那就从现在开始攒。
从一开始,所谓的粮食分配就是不公平的,他们烧杀抢掠,他们泯灭人性,整个镇子在封闭门窗的同时也封锁了自己与他人相处的心,从前的邻里乡亲不再了,人们斤斤计较着一袋米一条肉,在心中隐秘的期盼着:如果镇上突然死一批人,那剩下的一定都能活下来。
诡异的氛围在悬光镇上蔓延开来,终于,某天清晨,闻人珏与姬淮棠向往常一样站在木箱前等待镇民前来领取食物,雇佣的人比平时来的更早,几人聚在一起,面色阴沉的盯着闻人珏手中的食物。
姬淮棠暗道不妙,向后退到闻人珏身边与他并肩:“小心,好像出事了。”
带头的那人率先摘下背上的竹筐往地上一扔,瓜果咕噜噜倒了一地,全是已经腐败发霉的劣质品。
“你们拿这种东西糊弄我们,不怕遭报应吗?”男人气势汹汹的踢了一脚竹筐。
因为怕食物不够,这些雇佣来的人都是最后分到粮食,地上的蔬菜确实已经不新鲜,但每天送来的食物二人都检查过,不应该出现这样的问题。
除非是这些人拿自己家里坏掉的吃的蒙骗欺瞒他们。
见姬淮棠不信,其他人纷纷倒出竹筐里的吃的,每一个上面都有不同程度的腐坏痕迹,已经不能吃了。
“我们是相信你们才没有检查食物就回了家,太让人失望了!”
“要不是我婆娘发现,你们是不是还想骗我?”
“这样的东西吃进肚子里,可是要死人的!”
姬淮棠再三强调他分下去的食物绝对不可能有坏的,但那几人已经气昏了头完全听不进去他的解释,闻人珏翻看着木箱里新送过来的食物,还是一如既往的新鲜水灵,他们带回张奶奶家里的食物也没有变质的现象,那会是为什么呢?
月称拾起一枚腐烂的苹果左右翻看了一番,苹果上没有明显的磕碰痕迹,霉点和变质的部分分布的非常均匀,显然是有人故意为之。
不远处,一双眼睛紧紧盯着木箱那边的情况,镇民们还在不停的争吵着要个说法,躲在角落里的男人露出一抹得意的笑。
“救命啊!救救我的孩子吧!”
急促凄厉的呼喊声从路口传来,悬光镇很久没有这么大的声响了,镇子上仿佛有一头隐藏在黑暗里的巨兽一直窥伺着这些人的血肉,人们不由自主的压低了声音,想方设法躲在家里,生怕某一天就会死于非命。
月称几乎是瞬间身体就有了反应,闻人珏刚刚放下手里的一袋稻米,他就已经脚下一点纵身向声音的方向飞去。
一个骨瘦如柴的妇人死死抱着一个小孩坐在路中,孩童双目紧闭肤色发青呼吸急促,妇人的哭声无比尖锐,身边房屋的门却没有一扇为她打开。
是毒。
月称只一眼就判断出了孩童的病因,妇人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紧紧看着他的动作,月称轻轻掰开妇人搂着孩童的胳膊:“你让他喘不过气了。”
妇人如梦初醒一般松开手:“求求你救救他,他是我的命啊!”
手按在孩童腹部,灵力迅速环体一周,孩童脸色稍有好转但仍处于昏迷,月称掏出一粒解毒丹塞进他口中:“你喂他吃了什么?”
妇人支支吾吾的不肯回答,月称蹙眉,声音变得冷冽:“他是因为中毒导致的昏迷。”
“家里实在没得吃,我不能让他饿死啊!”妇人突然大叫一声,“只是两口野草而已,怎么会中毒呢…”
“你没有领到粮食?”月称向妇人指了指木箱。
妇人脸色一变,像是恐惧又像是愤怒,抱起仍昏迷不醒的孩童转身就跑。
“你不想救你的孩子了吗?”月称的声音因距离变得有些缥缈不定,悲悯又冷漠。
妇人脚步一顿,纠结了半晌还是走了回来:“他已经吃了你的药,毒还没解?”
区区几株野草的毒性解毒丹自然可以根除,月称只是不明白,这个妇人为什么不吃木箱里的食物?
闻人珏和姬淮棠做事他还是放心的,不可能会遗漏镇民,唯一的解释是,她没有收。
妇人眼神飘忽不定,一会看月称一会又看向木箱,最终把视线落在了怀里熟睡的孩子身上:“你不会相信我的。”
她和许多人说过这件事情,没有人相信,还把她当做不知好歹的恶妇,这么多天过去了,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她都要怀疑当初看到的只是一场梦。
“为什么?你看到了什么?”
闻人珏和姬淮棠好说歹说才把镇民安抚好,已经耽搁了许多时间,凭这几个人是分不完今天的粮食了,他们俩无奈之下也背起了竹筐,一人送菜一个留守,轮替着给镇上人送吃的。
镇民经过妇人,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看到孩子瘦弱的模样又不忍心的跑回来把一块猪肉放到了妇人脚边:“吃吧!总比饿死强!”
妇人向男人道谢,下一秒却把猪肉狠狠踢开,像是见到了什么极为恐怖、似银喉砒霜一般的东西。
“不知好歹的贱人!”男人骂骂咧咧的拾起猪肉离开了,“饿死你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