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奶霜》吴幼

25、我好疼啊

　　“彭哥，”洛樊溜达到体育老师的办公室，把两大袋外卖放在了彭越面前，“听说你周三有七班的课啊？”

　　彭越瞥了他一眼：“是啊...你想干什么？”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彭越可不信洛樊提着大包小包来是为了和他聊天的：“有什么事情就直说。”

　　“爽快，”洛樊熟练地抽开彭越身边的椅子坐下，“我们篮球队不是周三比赛吗，我想请你带着七班的同学一起去看。”

　　彭越皱眉：“为什么？”

　　洛樊倒是坦荡：“我想让吴霜去看我比赛。”

　　“看个屁，我看你是有病。”彭越翻了个白眼，显然是听过洛樊和吴霜那点人尽皆知的事。

　　“康老师都答应了，”洛樊搬出已经被他策反的康明烛，又下了一针猛药，“你也想看隔壁被我们打趴下的样子吧？”

　　一中的隔壁是麓大附中，两校势如水火，学业体育艺术就没有不争的，彭越和附中的带队老师是老同学，据说关系不好，见面就掐。

　　彭越果然松口了：“既然康老师都答应了，那我也没什么意见了，但是我们只能最后一节课去。”

　　最后一节课去也能看半场，洛樊勉强接受：“行！谢谢彭哥，比赛赢了请你吃饭。”

　　“赢了才请？”彭越调侃他。

　　“这话说的，”洛樊从零食堆里拎出一罐可乐和一罐旺仔，笑眯眯地往外走，“我就没输过。”

　　康明烛说七班体育课的时候跟着彭越去看球赛时班级肉眼可见地沸腾了。

　　“卧槽！！”

　　“真的假的，学校这么好的吗？”

　　康明烛敲了敲黑板：“小声点，别闹太大动静。”

　　“为什么，去加油助威就得有气势啊！”

　　“因为，”康明烛收好教案，下意识看向了吴霜，“这次除了体训队的人，就只有我们七班去。”

　　班上气氛瞬间凝滞，大家沉默后齐刷刷地望向吴霜，脸上是如出一辙的震撼。

　　....真会玩啊。

　　吴霜还没从能去看洛樊打球的喜悦中抽离出来，就听见这么一句话，抄错题的手一偏，在本子上划下长长一条斜痕。

　　“霜霜，”吴霜同桌是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她缓缓朝吴霜比了个拇指，“真有你们的。”

　　体委挥拳：“真爱无敌，感天动地！”

　　学委接茬：“天若有情天亦老，樊哥有情干学校！”

　　吴霜没敢应声，颤着手举起课本挡住了脸。

　　倒数第二节课的下课铃一响，彭越就进了教室：“小的们，准备好了吗？”

　　“好了！！”

　　“彭哥我等你大半天了！！”

　　一中离联赛场地不远，但今天半路正好遇见修道封路，七班坐校车只能绕道，等他们到体育馆时，比赛都快结束了。

　　看台前排空了好几排位置，显然是提前为七班留好的，最前排有个空的位置上放着一瓶旺仔牛奶，吴霜觉得那是洛樊留给他的位置，但又不能确认，一时有些为难。

　　“嫂....吴霜！！”刚被替下来的陈啸朝吴霜挥了挥手，“老大给你留了座，快来。”

　　他一声喊得不大，在喧嚣里并不醒耳，但在场上奔跑的洛樊却在“吴霜”两个字响起的时候偏头望了他们一眼。

　　洛樊还带着比赛的专注，瞥来的眼神都是冷而锐利的，吴霜像是被摄魂夺魄一样愣在原地，直到洛樊朝他挥挥手才回过神来。

　　“啊啊啊洛樊——”

　　看台上尖叫迭起，洛樊视线回撤，利落点从对方球员手中断下球，后仰跳投进了一个三分。

　　“太骚了，”戴庭跑到洛樊身边，锤了一下他的肩，“我女朋友看着呢，收敛点行吗？”

　　“那就不好意思了，”洛樊看着乖乖坐在位置上的吴霜，扬手朝他送了个飞吻，“我男朋友也看着呢。”

　　全场因为洛樊的飞吻而迅速攀至沸腾，尖叫呐喊声几乎要掀翻的体育馆的天花板。

　　吴霜坐在热闹里，手里握着一瓶矿泉水和一瓶旺仔牛奶，心声如擂，彻耳通骨，一时间竟然再也听不见什么别的声音，只能望着、听着、想着洛樊一人了。

　　一中的篮球一直就比附中要强，何况是洛樊带的这一批，几乎是摁着对面打，比分拉得极远，就算剩下的半节里一中全员划水，附中也赢不了。

　　最后三分钟时，篮球在碰到篮板后猛地飞向看台，高速砸来的球几乎让所有人失去了反应的能力，而洛樊却在球将离场时狂奔赶到，将球拦下砸回了场内。

　　惯性让洛樊倒向头排的观众，而那儿坐着他的吴霜。

　　洛樊侧身翻向裁判台，所有的力汇在一处，桌子边缘在洛樊手臂上狠狠剐过，留下大片的血痕。

　　“洛樊！！”吴霜什么也顾不上了，当即跑到洛樊身边扶他。

　　裁判拦住吴霜，却被爬起来的洛樊推到一边：“别碰他。”

　　吴霜圆圆的杏眼里全是惊忧：“洛樊....”

　　事情来的太突然，以至于吴霜连眼泪都还在眼眶里打转，直到洛樊吻过他额头才堪堪落下泪来。

　　“别怕，”洛樊哄他，“不疼的。”

　　吴霜哭得更凶了，伸手拉住洛樊的球服，浑身都在抖。

　　一中的带队老师申请换人，却被洛樊阻止了：“不用，几分钟的事。”

　　“等我给你拿个冠军回来。”洛樊揉了揉吴霜的头发，转身又跑回球场。

　　洛樊和队友们对了下拳，在最后的时间内依旧奋战。

　　压哨的最后一个球投进篮筐，一中完胜。

　　欢呼声响彻体育馆，洛樊领了奖杯后和队员教练们一起合了影，他站在人群中央，手里拿着银色的奖杯，笑得明朗又张狂。

　　他天生光芒万丈，无人能及。

　　很多人围到他身边关心他的伤势，洛樊却毫不在意：“蹭破点皮而已，明天就能好，待会儿我去涂点药就行。”

　　洛樊就这样走到吴霜面前，前一刻还满不在乎的表情缓缓放空，他垂下眼睑和脸，卸力般抱住吴霜。

　　“心肝儿，”温热的呼吸落在耳畔，吴霜听见了洛樊的声音，“...我好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