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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鹤云 他感觉这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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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小村名叫千愿村,以村后山中的月老庙著名。村民大多也是做相关的生意,贩卖香烛草纸等物,日子过的都还算滋润。
当然,也有例外,比如他家。
白米粥进到这间小房子的第一印象就是——穷。
真的是很穷,什么叫家徒四壁他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屋里很空,一张桌子几张椅子就是全部家具了。墙上没有刷石灰,泥土的墙壁总感觉很脏。
他也只能安慰自己,主角就是要与众不同的!
没见到人,先听见几声咳嗽,半天一妇人才从房间里出来。她走路很慢,步子不太稳。扶着墙一点一点移到他们面前,这才道:“回来了。红颜也来了。这位是?”
这便是白米粥在这世界的老娘了。
鹤云重新撑开伞,道:“顺路与他们二人聊了几句,就聊到这来了。他们既然到了,我也该走了。”
这看着随时都会挂掉的白母一把拉住鹤云,速度不知比刚才快多少倍。她道:“外面雨大,先躲一躲吧。”
雨确实大,在来的路上将歇未歇的雨又起死回生了,而且活得风风火火。
鹤云道:“多谢,不过不必了,我还……”
他话还没说完,白母又是一阵猛烈的咳嗽。这咳嗽把屋里的另一个人给引来了,她急急的奔出房间,扶住白母轻轻摸着她的背给她顺气。
若红颜叫道:“小月。”
白月看了看她,又看向白米粥,见他两手空空,眼眶一红,含泪道:“哥哥,阿娘的病又重了,我让你买的药呢?”
药?
他哪里能知道什么药?要不是白月出来找他,他都该跟着鹤云跑了。
见他欲言又止,白月道:“钱不够吗?你照顾阿娘,我再去借点。”
她说着就要出门,鹤云一只手横在她面前,拦住了她。
“你是谁?是郎中吗?”白月道。
她一双眼里全是期待,期待鹤云能说出她想要的答案。
鹤云看着白母,话却是对白月说的:“外面雨大,我去请吧。”
没待她的回答,鹤云撑开伞出了门。
他的身影消失在巷外后,白母道:“米粥,你哪里认识的他?”
白米粥道:“刚刚认识,是他送我回来的。”
白母后退两步,朝房间走去,边喃喃道:“像,真像啊。”
待她走远了,白米粥才问白月:“什么像啊?像什么?”
白月和若红颜脸色都不太好看,若红颜道:“我也是刚刚才发现,他跟罗大人年轻的时候,还真的是很像。”
这说的去白米粥更懵了:“什么罗大人?”
闻言,白月和若红颜皆是一愣。
白米粥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他好像问了什么不该问的。
若红颜道:“你……忘了?”
白米粥甩了甩头,抓了两把还不那么适应的长发,憨笑道:“淋懵了。”
此时,屋里又传来一阵要命的咳嗽,白月忙进了屋。不一会儿,屋中咳嗽小了,响起两人的说话声。
这屋子本不大,但它很空,此刻只有两个大活人在这大眼瞪小眼,气氛无比尴尬。
最后还是若红颜打破了沉默,道:“你忘了。”
白米粥气结,恨不得一刀给自己算了。
他居然这么快就露了馅。
若红颜道:“这件事,街坊邻居都知道,你不可能不知道。”
白米粥破罐子破摔,道:“红颜姐姐,我可能是被淋发烧了,不太清醒,我休息一下。”
他想钻进房间里,借着这一下功夫他能窝到若红颜把这事给揭过去。可若红颜比他更快,他话音刚落,若红颜已一把抓住了他,道:“你以前从不叫我姐姐的。”
啊哈?不会吧!
“米粥,你今天很奇怪。”若红颜眸光一凝,面上覆上一层寒霜,“与鹤云公子有关?”
这姑娘刚刚还迷恋他来着,这会儿就怀疑到人家头上去了,这也太冷静了吧?
果然小说电视里的都是骗人的,那些真正对你上心,与你相熟的,壳子底下换了人,他们大多能仅从几句话里就听出端倪。
直接摊牌是不可能的,若红颜也不会信。她几乎是笃定了是鹤云搞的鬼,白米粥在解释和不解释之间徘徊不定。
他还没开口,差点无辜背黑锅的鹤云就回来了。
鹤云一手撑着伞,一手提了个大药箱,身后跟了个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郎中。
这郎中年纪大了,跑这一趟不容易,伞没起多大作用,身上大半是湿的。他进了屋把伞一扔,扶着墙喘了几下,抖落身上的水珠,便接了药箱,进了白母的房间。
鹤云就要轻松许多,好似他只是在雨中漫步游了一圈,白衣整齐而干净。白米粥每次见到他都觉得他自带高光,光而不耀。
鹤云浑然不知若红颜已对他生了敌意,他收伞的动作像电影的慢镜头,伞上那一幅水墨的烟雨江南一点一点埋进竹制的伞骨里。
他并不急着进屋,对白米粥和若红颜微微一笑,油纸伞的尖尖在地上点了点,靠在门边。他在一边靠着,微仰着头,目光中屋檐下雨水滴落。
白米粥莫名感觉他在等什么人。他眸中无波,脸上无不耐或是期待,只是自然的等着,像是早已等了千百年般。
等的那个,很清楚被等的人不会来,可还要等。
鹤云的笑容很有迷惑性,若红颜对着他就凶不起来了。她只好把白米粥推进屋,把鹤云一个人留在屋外吹冷风。
屋中白母睡下了,白月拿着一张开出的药方,郎中正小声的跟白月交代些要注意的事。
若红颜道:“怎么样了?”
白月一张小脸上又是喜又是悲:“说是可以医好的。”眼帘又垂下去,“可这些药……唉!”
秉着多说多错的原则,白米粥保持沉默。他大概能猜到,无非就是白母得的是难治的病,药材珍贵,以他们家的境况,买不起的。
若红颜咬了咬下唇,道:“我可以帮你们。这些年我也存了些银两,虽然不多,但多少能帮衬一些。”
白月道:“谢谢你啊红颜,你爹娘本就不愿让你跟我们家打交道的,你已经帮我们很多了。”
她捏了捏衣角,低下头小声道:“哥哥,你跟那位……公子,关系好吗?”
这就是真的走投无路了,不然白月不可能会让白米粥去求鹤云。
可惜他与鹤云才刚认识,关系说不上好,也算不得坏,可绝没到能跟他借钱的地步。
看了看睡得安祥的白母,他道:“我试试吧。”
他出了门,若红颜跟在他身后也出去了,顺带把门也带上了。
若红颜瞥了一眼还在门口靠着的鹤云,对白米粥道:“你真要去找他?”
白米粥道:“我们没有别的办法了。”
若红颜小心翼翼道:“罗大人,和你娘……关系不好……也不是不好,就是……唉,我说不上来。”
她这样一说,白米粥大概猜到了,无非是那什么罗大人负了她娘一类的。说不定,这个鹤云,还会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
白米粥扶额,好狗血。
果然主角的命运就是要不一样。
他与他同父异母的弟弟相遇,继而遇到他弟弟的未婚妻,也就是女主。然后他再与女主相遇相知,解除婚约,相伴终身。
而鹤云,一开始会和他成为好兄弟,然后发现未婚妻和他在一起以后,会变成头号大反派,要么把他搞死,要么把女主搞死,如果都没搞死,那就会把他自己搞死。
额……好老套。
白米粥很想知道他穿到了个什么鬼的世界来,什么狗血言情文极品种马文草根逆袭文都不重要,别虐他就行。
白米粥看着若红颜,道:“我觉得他并没有恶意,我得去试试。”
他甚至有些怀疑,鹤云根本就不知道这些。或者是知道了,也根本就不在意。
若红颜道:“好吧。他要是为难你,你就回来,我们可以想别的办法。”
毕竟是别人家的事,她不好插手,她只能小小的提醒一声。
白米粥走了两步,又退了回来,道:“别担心。”
说完昂首挺胸,大步朝鹤云走去。
不就一个炮灰嘛,他一个拥有主角光环的人还能怕了他不成?
鹤云还靠在原处,滴在青石板上的雨珠溅起的水花刚好到他脚边,一滴不曾触上他的衣摆。
他看着雨幕,准确的说,是看着雨幕中的长巷。长巷的末尾消失在一片雨雾的朦胧中,他目光不曾移开过,好像只要他一直看着,他等的人就会从这一片朦胧中的长巷里走出来。
等白米粥走近了,他淡红的唇轻轻开合:“我听得到的。”
白米粥一个踉跄,差点跪倒在鹤云脚下。
他一手撑着墙,一抬眼刚好看到鹤云白皙的脖颈。
鹤云还没长开,他没有喉结,不过白米粥注意的不是这一点,他注意的是鹤云脖子上那条坠骰子的银链。
银链不似凡品,极细,颜色暗沉。这种暗沉不是戴得太久氧化出来的,像是原先沾上了什么东西,洗不掉了变成这样的。链上环环相扣,没入衣物中。
他感觉这样一条坠着玲珑骰子的银链好像在哪见过。
鹤云道:“问题我会解决,你们安心照顾她就好。”
白米粥眼神从鹤云的脖颈移到他无表情的脸上,道:“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鹤云站直了,撑开油纸伞走进雨中,回头道:“我跟你们那个罗大人没什么关系。不过听你们说,我跟他长得挺像的,我不介意去了解了解缘由。”
眼看他真的要走,白米粥钻进他伞里,道:“你怎么了解?”
鹤云道:“那个红颜姑娘不是说街坊邻居都知道么?我去问问。”
白米粥微微一笑,道:“一起呗。”
走出一段,他后背突然一凉,额头覆上一层冷汗。
若红颜说鹤云跟罗老爷长得很像的时候,鹤云明明是去请郎中的路上,在房间里的对话能被他听到,尚能解释为他听力好。那远远在外,还混在大雨中,他是怎么听到的?
他的周围,有鹤云的眼睛和耳朵?
可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