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差（chai）阳错》译九

56、第五十四章 最后一别

　　胡贤杰一下子就停下了动作，他也被自己母亲的这一声呼喊给镇住了，他从没想到他的母亲会发出如此凄惨的声音还是在呼喊他。
　　“别走，真的，求你了，别走。”胡贤杰母亲的哀求是一声比一声透着凄凉。“我唤你都不知道多少次了，好不容易相见别那么残忍，无论你认为我做的有多不好可我终归是你的母亲啊。”
　　说到最后胡贤杰的母亲已经不单单是在哀求了，同时也是一种呐喊，他在对着胡贤杰呐喊。没人知道胡贤杰的母亲这几年是怎么过下来的，也没人知道胡贤杰的母亲在找寻胡贤杰却苦苦找寻不到时在想些什么，更不用说去体会，她此时的这种呐喊也是想将自己解脱出来。
　　胡贤杰的母亲之所以能够撑那么久不就是为了找到自己的孩子，再见胡贤杰一面，虽然不说也不承认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应该是支撑着她即使看不到尽头也一直不放弃的去寻找胡贤杰的最后一点的信念了。
　　胡贤杰没有答话但是他站在原地停下了离开额脚步就足够说明了，胡贤杰这时还有空在心里默默吐槽自己一下，这打脸来的也太快了而且打的还那么狠，毫无疑问他是想起了自己刚才嘲笑梁迪时说的话。
　　“你在哪儿？你这几年都跑到哪里去了？是在躲我吗？还是有苦说不出？”胡贤杰的母亲看胡贤杰的眼神暗暗透露出了点疯狂，那是四处苦寻终于让她苦寻到宝物时会有的疯狂，胡贤杰不就是她的宝物吗，还是绝无仅有的无价之宝。
　　“你这时候不应该首先问我这几年过得好不好吗？怎么先问我跑哪里去，是想直接端了我的老窝？”胡贤杰努力让自己开口说出的话像是平常自己会说出口的话，他不想让他的母亲轻易地就探查到他真实情感。
　　可是想要遮掩住自己的情感又哪是那么容易的，受过专业训练的演员都不能保证一定做到更不用说他这种根本没有这方面经验的小孩儿，他的眼睛早已经出卖了他，那拼命想掩饰却掩饰不住的感情波动在他的眼睛里已经展示无疑。
　　“你肯定过的不好，怎么可能会过得好，一个人在外的日子不可能过得好，你离开的时候身上还没有带钱这样的日子不可能会好过，这根本都不需要问。”早在看到胡贤杰的第一眼，他的母亲就确定了胡贤杰过得不好，准确的来说不出所料印证了她的猜想。
　　在找寻胡贤杰思念胡贤杰的这些日子里，胡贤杰的母亲不止一次地想象胡贤杰待在了什么地方过着什么样的日子，结果无一例外都是胡贤杰过的很不好。
　　“其实也还好吧，没什么好与不好，不再怕冷也不再怕热，不会饿着肚子也不会感到累了，就是有些时候还是会馋一些想吃点好吃的，哦，还有不能走远只能在那附近转悠其他的都还好。”胡贤杰想了一下照实所说了他这些日子都是怎么过来的。“不过，怎么都要比在书院的时候要过的好。”
　　胡贤杰的最后一句话直接让他的母亲眼里的光暗淡了下来。“果然，还是有问题的。”
　　“什么？”胡贤杰没听清他母亲嘀咕了什么，下意识的追问。
　　“果然你不是自己逃学从书院走的，你在书院里经历了什么？他们对你做了什么？我始终对他们的说法都是半信半疑。”胡贤杰的母亲激动的想要上前抓住胡贤杰的双手可是她又克制住了自己，她害怕胡贤杰露出一丝的害怕或者嫌弃的表情。
　　“你找的书院怎么会不好，不是你精心挑选亲手将我送进去的吗？”胡贤杰这话说的就刻薄了起来满满的嘲讽意味，他其实并不想在好不容易与自己的母亲能说上几句话的时候说出这些一定会伤着他母亲心的话，可是在听到从他母亲口中说出有关书院的话以及他母亲对当初书院给出的说法的质疑时他就憋不住了，他本来是在刻意忍耐着的但情绪翻涌起来他就忍不了了。
　　“不是，我…我…我不是，我…”胡贤杰的母亲一下子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她想要说些什么为自己解释为自己开脱可是她又什么都说不出来，尤其是在看到胡贤杰脸上的表情时她更是着急了起来。
　　不该的，不该的，她和她的儿子本不该有这样的一层隔阂，明明他们两个应该是最亲的人。
　　“好了，说不出来就别说了。”胡贤杰还是将自己的情绪平复了下来收起了刚才在说刻薄话时不经意间露出的狠厉，都已经死了那么多年了说太多也没用，而且他终归还是不想与自己的母亲为敌，不需要再去刺激一下他的母亲了。
　　“可是…”胡贤杰的母亲还是想针对这个说上几句可到了还是说不出来，胡贤杰摇了摇头示意他的母亲不必强求非得解释什么。
　　“你以后还是好好顾着自己吧，不要再这么委屈自己，也不要再找我了，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吧，你现在这过的是个啥？”胡贤杰还是于心不忍，开口劝了他母亲几句，他也实在看不下去他的母亲这么过，这和她原来所过的日子根本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他不想他的母亲再为追寻一个虚无的结果这么狼狈下去。
　　“我还没有找到你！”
　　胡贤杰的母亲直接喊了出来，这是她在这次见到胡贤杰之后说的最有底气的一句话了，恐怕会是最后一句这么有底气的话。胡贤杰的母亲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上突然反应过来，像是害怕胡贤杰嫌弃她的现状她忙不迭的就开口解释。
　　“杰杰，你放心，妈妈不会让你过这样的日子，我这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找到你所以省钱才这样的，你回来和我一起过我不会这么委屈你，妈妈会多干几份工养你的。虽然可能和咱们以前所过的日子不能相比但也不会是这样，钱的问题妈妈来想办法不会让你操半点心的，所以你能告诉我你在哪儿吗？我去接你。”
　　胡贤杰的母亲在喊完那句之后说起话来又恢复到小心翼翼的状态，她生怕自己的哪个措辞没表达好就让胡贤杰误会了，惹胡贤杰不高兴不愿意告诉她他在哪儿。
　　“妈，别这样，真别这样。”胡贤杰虽然门清可也受不了他母亲的这种态度，他母亲对他的这种小心翼翼的感觉他看着难受也替他母亲感到憋屈，实在是太憋屈了，他们两个再有矛盾也不该这样。
　　“好好好，你不想让我这样我就不这样，你别不高兴。”说着不这样但胡贤杰的母亲说出的话不还是老样子。
　　“你还是好好的过自己的日子吧，别找我了，这几年也找的辛苦了，真的好好自己过吧。”胡贤杰想要对他母亲再说些软话贴心话可是说不出来，他不是那种性格的人，他只能别别扭扭的说出这几句劝他母亲的话还已经是用尽了浑身解数。
　　“不行，我怎么能放弃你，一日不找到你我就得继续找下去。”
　　“即便我早已经是个死人了？”
　　“即便你早就不在这个世上了。”
　　胡贤杰的母亲非常肯定，可是她不敢说出那个死字，就凭她换了一种说法就能看出。
　　“这样执着好吗？你若早点这样对我不就会不一样了。”胡贤杰情不自禁的将自己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但没让他的母亲听到，他只是在小声的自言自语，他知道这话若让他母亲听到了必定打击太大，甚至有可能会是他给了他母亲最致命一击。
　　“什么会不一样了？”尽管胡贤杰说的很小声但他的母亲时刻关注着他，依稀的从胡贤杰自言自语时嘴唇的变化中辨认出了一点点胡贤杰说了什么，可是能辨认出的太少得到的信息太少这致使胡贤杰的母亲猜不出胡贤杰到底是说了什么只能选择开口询问，她有种感觉是会让她伤心的话但她依然还是想要知道。
　　“不重要了，那些都不重要了，你还是听我的好好照顾自己把，虽然让你把我忘了不太现实但你好好过下去不要像现在这样是我想看到的，真的，其他的都过去吧，你看看你现在过的这都是啥啊。”胡贤杰不想让他母亲听到不管他母亲再怎么追问他都不会说的，他只想让他的母亲生活可以重回正轨。
　　“不，很重要，找不到你我过得怎么样都是一样的，以前咱们娘俩相依为命以后也能，只要你回来。”胡贤杰的母亲根本不听胡贤杰的劝，她满心满眼都只有胡贤杰，找到胡贤杰让胡贤杰回到她身边已经成为她的一种执念，且是最深最后的执念。
　　“算了，该说我也都说了，该劝的我也都劝了，你不愿意听我的就算了反正你从来也没有真正的听我的一次。”胡贤杰背过身去，他看到楚生有向他示意时间不多了，尽管还有些不舍但他知道自己该离开了，并且他已经感觉到他和他的母亲待在一起的时间越长他母亲对他就会越不舍，他母亲的情绪完全被他所牵动，这不是个好兆头，再拖下去很有可能他走了他母亲也坚持不下去了。
　　“你要去哪里？你为什么要背过身子？”胡贤杰的母亲冲到胡贤杰的身边，她什么都不管了一把就要拽住胡贤杰防止胡贤杰离开，可是胡贤杰早就感觉到了也预料到了，在他母亲快要触碰到他的那一刻他微微错身就躲过了他母亲伸过来的手。
　　胡贤杰母亲那一刻的脸上闪过了错愕与悲伤，她害怕的还是成为了现实，一下子她就胆怯了没有勇气再去抓胡贤杰，而胡贤杰什么都知道他将他母亲脸上表情的变化看的是一清二楚不过他仍然表现出来的是无动于衷，他心知现在心软未必是好事。
　　胡贤杰没有管他的母亲，他决绝的离开不顾母亲的伤心与挽留。胡贤杰的母亲是不知所措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怎么挽留住自己的孩子，明明他们母子俩好不容易见上这么一面，明明他们母子俩根本就没说上几句话，明明她想要知道的胡贤杰根本都没解答，她要就这么亲眼的看着自己苦寻的孩子就这么离开。
　　“你就不能告诉我你在哪里吗？告诉我吧，我这个做妈妈的求你告诉我，你就告诉妈妈吧，好吗，杰杰。”胡贤杰的母亲哭着求胡贤杰，一个母亲在求自己的儿子可想而知胡贤杰母亲现在的状态。
　　可是这次胡贤杰却是铁石心肠了一回，他不顾自己母亲在自己身后的哭诉毅然决然的继续着离开的步伐，胡贤杰的母亲见胡贤杰这样心完全碎了，哭泣的身体一软跪坐在了地上。“是死是活你总得让我见见你啊，杰杰！”
　　“去书院的后山看看吧，那里，挺好的。”终归还是于心不忍，胡贤杰在身影快要消失，在他快要踏出他母亲的这片梦境的最后一步之时还是告诉了他的母亲他的所在。
　　虽然没有明说但胡贤杰的母亲应该是懂了胡贤杰的意思，在胡贤杰的身影彻底看不到之后胡贤杰的母亲在梦中趴倒在了地上痛哭的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她早就有预感也早就猜到了答案只是她不想认而已，她心存着侥幸妄想着会有最后一个奇迹发生，可事实证明什么都没有，奇迹若是那么容易出现又怎么会被称作是奇迹呢。
　　回到现实中，躺在床上的胡贤杰的母亲眼角也流下了眼泪，这个眼泪是失望，是绝望的眼泪，她没有睁开眼睛而是任着眼泪继续流淌出来，此时的她周身所散发出来的谁都能轻易地感觉到是悲伤到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