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被蛙跳支配的恐惧 没人可以感 ...
-
洛也一早来到学校，就看见班长在教室后面黑板那里更新纪律检查情况，教室里来了零零散散几个通读生，江子宸还没有来，陆小可已经开始背课文，寄宿生还在晨跑没有来到教室。
洛也放下书包，拿起杯子到教室后面去打水，却听见正在板书的班长对她说：“洛也，昨天怎么回事啊？你被学生会的记名了，老李肯定饶不了你。”
“什么？你没看错吧？”洛也有些不可置信，她走过去一看，没错，班长手里的纸条上赫然写着“洛也”两个字。
洛也突然明白了，原来昨天江子宸划掉的不是她，是郑诗寻。
她的目光暗淡下来，有些不知所措。好半天回过神来，走回了座位，打开英语课本，可却看不进一个字，她时不时用余光瞟一眼门口，想看看江子宸来了没有。
寄宿生们晨跑完已经纷纷来到了教室，声音嘈杂起来。
不一会儿，江子宸和郑诗寻一起走了进来。
等江子宸拿出书的时候，洛也实在是按捺不住了，她不敢看江子宸，低声问：“你是要针对我吗？”
江子宸听到后笑了笑，用极其温柔的声音答道：“是的。”
洛也偏过头来，不可置信地盯着江子宸，她看不清他的眼神，只见他的金丝眼镜框折射着凛冽的光。
这凛冽的光如同匕首，直接捅在了她心里。
洛也的那根弦突然就崩不住了，她想到这几天的种种，不知道面前这个人到底怎么回事，她鼻子酸得难受，眼眶一下子溢满了泪水。
真的要这样吗？
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他凭什么能这样对我？
洛也咬紧牙，轻轻别过头迅速擦了把马上要掉出来的眼泪，外面是摇曳的梧桐树，今天的天空也是灰色的。
她觉得此刻说再多也没用，如果江子宸还喜欢她，必定不会是这样对她的。
算了。
她之前以为，他是她的全世界，可现在看来，他不过是想禁锢她，再摧毁她，如果有丝毫没有如了他的愿，他便不惜用难听的语言来诋毁她，甚至站在她的对立面来惩罚她。
这是第多少次了。
妈妈常跟她说，不要为了不值得的男孩子掉眼泪，她已经掉的够多了，够了，洛也。
别这样了。
班主任老李进来看到黑板后面的扣分情况，很是不满，便罚洛也大课间去蛙跳两圈，并由班长监督。
知道昨天的情况的同学多少有些闲言碎语，可江子宸还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洛也来到偌大的操场，零零散散的几个同学还在散步，她开始围着操场蛙跳，班长怕她无聊，陪着她时不时说句话。
快十月份，临近秋季，偶尔有几阵凉风刮来，撩起洛也的头发丝，她洗得雪白的校服被阴天映衬着灰暗的色调。
“洛也，你也太难了，现在前男友是学生会主席，我觉着你往后的日子举步维艰……”班长听洛也跟她讲了来龙去脉后，不禁感叹道：“要我是你，我才不受罚，直接去和老李说，江子宸公报私仇。”
洛也跳得有些喘不上气，额头已经渗出缜密的汗珠，“你是班长，老李自然信你，我可不一样了，我要是去和他告状，他待会揪着我的耳朵说我在班里搞霸权主义，把人家郑诗寻弄哭了，还有脸告状……”
洛也心里想的是，算了，罚就罚吧，算买是一个教训，她再也不愿意相信江子宸了。
不一会儿，篮球击地的声音由远及近，打破了操场原有的寂寥。
“诶？隔壁班的上体育课吗，都下来了。”班长看见一批同学从教学楼往操场这边走来。
“阴天上体育课，算他们运气好……”洛也接话道，她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又赶忙问：“哪个班？”
“你傻，咱们隔壁班不就是1236班吗？”
“1236班！”
洛也心里“哐当”一下，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她像一根被压扁的弹簧一样迅速弹了起来，却又被班长硬生生按了下去。
“干嘛？还没完呢！你可别以为我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啊！”班长突然正色道。
刚不是还可怜我吗，现在正经又是唱得哪出啊？洛也蹲在地上，肩膀被班长摁着，模样十分难堪，她心里默念着，不会吧不会吧，不会这么巧吧……应该不会……
她抱着一丝侥幸，缓缓偏过头，往那群人看去。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余林是那么轻而易举地就被看到，虽然他身边围着一群男生，可能是因为他185的个子，又或许是因为他周身散发着不易驯服的桀骜气息。
崭新的蓝领白色校服，与身边男生洗得发黄的校服有些格格不入。可他与周边人密切交谈的样子，好似他并不是一个初来乍到的转校生。
余林不停将球掷到地上，球转瞬乖乖回到他手中，偶尔和边上男生开两句玩笑，笑容干净又澄澈。
洛也和班长两人同时目不转睛地盯着那群男生。
洛也哭丧着脸，心想，要不要这么倒霉啊…… 此刻要是能钻进跑道旁边的排水口里去就好了。
班长却盯着余林感叹道：“没有一个男人可以感化我了，我在博文读了五年圣贤书，我的心早已如一滩死水，当然，除了185的单眼皮……”
洛也：……
“班长大人……行行好……”
洛也话还没说完，就被班长打断了“洛也，求情无效，搞快点，咱们待会还要上课，你还有一圈呢！”
“嘘嘘嘘，小点声！”洛也做了个嘘声的手势，答应班长好好跳，她也不知道余林有没有看见她，此刻只好看淡生死，继续往前，她故意跳得很慢，低着头，等着那群男的从她前面走过去。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运球的声音渐渐远了，洛也这才松了口气。
士可杀不可辱，再狼狈，也不能让冤家看了自己的笑话。
她跳到跑道弯道处，刚想歇歇，抬起头来，却发现余林不知道什么时候单膝蹲在了距离她不远的跑道内侧，盯着她，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两人四目相对。
洛也：……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过了一两秒，余林打破了这让洛也尴尬到满地找头的气氛，他笑着调侃：“哟，这谁啊？”
洛也觉着他那口白牙晃得刺眼，毫不客气地回复：“你姑奶奶。”
说罢她又朝前跳了一步，离他更近了一些。
“你前男友不是学生会主席嘛？怎么也不管管那些人？”余林拽了一把地上的草，漫不经心地问道。
洛也没再看他，又奋力向前跳了一步，冷冷地回答：“不瞒你说，你姑奶奶我这样，正是拜他所赐。”
余林顿了顿，脸上已经没了笑意。
洛也听见他低声说了句“活该”，抬起头刚想瞪他一眼，可他却起身离开了。
回到教室的时候，洛也班里的座位发生了大变动，她被编到陆小可那一组，从教室后面移动到了前面一点靠墙的座位，她很满意，能摆脱江子宸，和陆小可做同桌了。
洛也刚刚坐到自己的座位上，就看见陆小可气冲冲地从办公室回来了。
“也子，我跟你说，分了好，分了好，那姓江的这里多少有点问题。”陆小可在自己脑袋上比划了一圈，低声咒骂，她整理着自己的书，动作很大，宣泄着心中怒气。
洛也不解地望向陆小可。
“最开始我就跟老李说好了这次分组我要把你分到我这组来的，你也跟老李说了要跟我一组嘛，然后组长开会的时候，江子宸以小组得分最高有优先选择权为由强制留你在他那组……。”
洛也听到这里，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她说不出这种感觉是什么，只是让她很不好受。
“江子宸他到底想干嘛啊？你上辈子是不是捅了他们家祖坟啊？又渣你，又还要强行留着你，你不知道，那个时候我差点就要保不住你了，江子宸那个咄咄逼人的架势，差点没把我气死……”
“确实是我瞎了……不过，你到底是怎么说服老李的啊……”
“试问，博文五千莘莘学子，哪个不知道你陆姐我威震八方？”陆小可眉飞色舞，稍作停顿：“何况，校长是我舅舅……”
洛也噗嗤一声笑了。
两人坐在靠走廊窗边的位置，聊着聊着，洛也突然看见陆放一张脸凑到窗边鬼鬼祟祟。
洛也挤眉弄眼，对陆小可露出一脸姨母笑：“陆放来了。”
陆小可回头一看，翻了个白眼：“呵呵。”
洛也看着陆小可口嫌体直地走出了教室后，轻轻偏过头，看了一眼她原来的座位，此刻已是郑诗寻坐在那里。
郑诗寻的雀跃显而易见。她的语言动作都比平时要刻意，似是在故意彰显什么。
洛也有些想笑，她在乎的从来不是郑诗寻和江子宸，她在乎的一直是洛也和江子宸，是他对她的态度。
目光微微左移，穿过班上的众多同学，她的目光恰好与江子宸对上。不过她没戴上眼镜，看不清江子宸的眼神。
不知道为什么，洛也的心颤了一下，只觉得心底有股不知名的绞痛感。与江子宸目光相撞后，不过片刻，她很快回过头来。
陆小可正提着一袋东西走进来。
洛也收起异样的情绪，嬉皮笑脸问道：“又是什么好吃的？”
陆小可直接把袋子塞给洛也，洛也熟练地打开袋子，里面是两杯coco的奶茶，洛也看到奶茶，眼睛弯成月牙，她毫不客气分了，像是自己就是奶茶大主人一样：“大可一杯，我一杯。”
“不接受人家，还接纳人家的赃物？”洛也不停地嘬着珍珠，瞥了一眼陆小可。
陆小可听了伸手就要去夺她的奶茶：“那你吐出来。”
洛也赶忙护住。
“之前跟他说了不要，他自己有这个闲钱，有这个隔三差五就来的毅力，刚好你陆姐座下养了头小香猪，爱喝，喂猪算了。”
“香猪不挺招人爱的嘛！”洛也说着，手又偷偷摸摸伸过去拿陆小可的那一杯，被她从中截住。
“你想得美！”
————————
下午天气放晴了。
洛也开始察觉到大腿的酸痛，在陆小可耳边碎碎念叨今天放学下楼成了个问题。
于是陆小可答应放学帮她去叫一下周一，让他把洛也背下楼。
放学的时候，陆小可早就收拾好书包准备去找周一，周一的教室离她们很远，一个在西一个在东。
洛也乖乖地在座位上总结今天做的错题，等着陆小可和周一，同学们已经走的差不多了，教室陷入一片寂静，只有校园广播还在一直放着音乐。
傍晚夕阳渐渐铺满校园，从走廊起，一层一层，暖橘色缱绻而温柔。
突然广播里响起了一首老歌《Que Sera Sera》，洛也眼睛一亮，这是她妈妈教她的第一首外文歌。
她跟着旋律慢慢哼唱起来，一边捧着手中的错题本，她的声音唱起歌来的时候有点奶气，又掺杂着一丝温柔。
洛也哼唱着这歌，小时候和妈妈的美好的记忆浮上心头，越唱越大声，肆无忌惮。
等一首歌放完，洛也发现陆小可还没来，觉得事情有些奇怪，她背上书包，准备出去看看，却发现余林斜斜倚靠在她们教室后门那里，他身上披了一层葡萄汁般稀薄而温暖的日光，面上还带着一丝笑容。
洛也一惊：“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余林轻声说：“一起走吧。”
洛也向他走去：“陆小可呢？”
走近的时候，洛也发现他眉骨和嘴角处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了一块淤青，明明中午还没有。
可能这家伙又和别人打架了吧，洛也心想。
两人一齐走出了教室来到了走廊上。
“她和周一先走了。”余林挪了挪下巴，朝向教学楼走廊外校园广场的位置。
陆小可周一两个人有说有笑的，走在被夕照涂满的金色的地砖上。
洛也一时说不出话来。
余林取下书包，递给洛也：“拿着。”
洛也神不知鬼不觉的接住了，眼见他转过身来背对着她半蹲下。
“干嘛？”洛也警惕地问。
“上来。”余林的语气淡淡的。
“你要背我？”洛也大惊：“啊这？不合适吧，兄弟。”
“别磨叽，快点，要不是陆小可和周一拜托我背你下楼，我才懒得管你。”余林偏过头白了她一眼。
洛也知道要是单单凭自己下楼那属实有些痛苦，面前有个现成的人形坐乘，那敢情好，没想太多，她直接趴了上去，双手环住他的脖子。
余林双手握住她纤细的双腿，往上一提，把她背了起来，一言不发地朝楼下走去。
洛也趴在余林背上，盯着他眉骨处的淤青，心里的疑惑更深了，可她觉得不太好开口问，转移话题道：“你不还说我是活该吗？”
片晌，余林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活该我背你。”
—————彩蛋—————
江子宸正在洗手间洗手，突然听见门锁“咔嗒”一声锁上了，低沉压抑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他刚想回头看看怎么回事，还没回过头来，只觉得自己的领子被一股极其愤怒的力量扯起来，紧接着，迎面一拳重重砸在他脸上。
江子宸顿时觉得眼冒金星，他的眼镜应拳声而碎，摔落在地上。待他好不容易看清揍他的人是谁是，心中的怒气更甚，顷刻间两人厮打成一片。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被蛙跳支配的恐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