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爬床的小夏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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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门被钥匙转动的声音打破了客厅的片刻安静，接着，伴随着寒风，一道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我抬起头，果然是父亲回来了。他脱下大衣，随手搭在玄关的衣架上，西装笔挺，袖口的衬衫熨得一丝不苟。
“回来了？”他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我身上。语气不算温和，但也没有什么情绪。
我放下杯子，朝他点点头：“嗯，放假了。”
父亲“嗯”了一声，目光转向坐在沙发上的两个不速之客。Sherlock显然是在打量他，而John则露出职业性的友好微笑，站起身来伸出手：“您好，我们是——”
“Sherlock Holmes和John Watson。”父亲直接说出了他们的名字，没有多余寒暄，而是直接伸手跟John握了一下，手掌有力，气势不显山露水，但仍让人感受到一丝压迫感。John维持着微笑，没有被震住，倒是顺势道：“看来您知道我们。”
“你们和她一起出现，想不知道都难。”父亲微微挑眉，转头看向Sherlock，“Holmes……律师圈子里对你们家的名字也不陌生。”
Sherlock露出一个不置可否的笑容，像是默认了这个评价。
我看着他们之间的气氛，觉得有点好笑。父亲在外人面前看起来向来严肃克制，带着典型华裔律师的冷静与威严，很多人初见他都会被他的长相和气势吓到，觉得他是个不好接近的人。但我很清楚，他只是习惯了这样而已。
“你们来伯明翰做什么？”父亲问，语气还是不疾不徐，带着律师惯有的理性。
John正要回答，Sherlock已经抢先开口：“她放假回家，我们只是……顺便看看。”
父亲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像是在确认这是不是我同意的决定。我耸耸肩：“他们自己非要跟着来的。”
“嗯。”父亲没再多问，只是看向母亲，“晚餐需要我做点什么吗？”
母亲一边收拾茶几，一边笑着摆手：“不用，你今天累了，就坐下休息吧。”
父亲没有反驳，而是看了看时间，随口问我：“这次回来，打算待几天？”
“还没定。”我回答得很随意，“看情况。”
“……还是老样子。”他轻叹一口气，但也没再追问。
Sherlock一直在观察着他，像是在分析什么。我瞥了他一眼，皱眉道：“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爸。”
Sherlock缓缓收回视线，淡淡地道：“只是觉得你和你父亲的思维方式有些相似。”
John饶有兴趣地挑眉：“哦？怎么个相似法？”
Sherlock靠回沙发，手指交叉，漫不经心地开口：“话少，习惯性不表露情绪，说话方式精炼直接。你父亲显然擅长审讯式谈话，而你——”他顿了顿，嘴角浮现一丝轻微的弧度，“更倾向于在对话里设陷阱，让别人自己暴露信息。”
父亲听完这番分析，脸上没有太多波动，反倒是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听起来，挺符合她的风格。”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能不能别在我回家第一天就把我解剖一遍？”
John轻笑了一声，Sherlock耸了耸肩，而父亲则像是觉得这场话题已经可以结束了，走向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我端起自己的热可可，靠回沙发，心想——果然，还是熟悉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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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很快就准备好了，母亲做了几道家常菜，摆满了整张餐桌。我已经很久没吃到家里的饭了，坐下来闻着熟悉的味道，莫名觉得有些怀念。
Sherlock不太习惯这种家庭聚餐的氛围，虽然他维持着得体的姿态，但动作明显比平时更加克制。John倒是游刃有余，毕竟他本身就习惯跟人打交道，还特地夸了母亲的手艺，惹得她笑得更开心。
“你们来之前，还特意去逛了伯明翰市中心？”父亲一边夹菜一边问。
John点点头：“对，我还挺喜欢这里的，跟伦敦不太一样。”
“确实，伦敦太乱了。”母亲接话道，“这里虽然也有不太安全的地方，但总归没那么嘈杂。”
Sherlock没发表意见，他对城市的印象往往只建立在案件和数据之上，而不是日常生活。不过他倒是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像是在思考什么。我假装没注意到，低头吃饭。
“你这次回来，打算就待在家里？”父亲又问我。
“应该会出去走走。”我随口道，“去看看老地方，或者找几个以前的朋友见个面。”
父亲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他向来不是喜欢干涉子女行程的人，只要我自己安排得当，他都不会有意见。
“不过，我记得你小时候不是很喜欢伯明翰？”John忽然说道，带着几分好奇，“一路上你也说过，小时候在学校被问‘你是哪里人’的问题。”
我翻了个白眼：“那群小孩每次听我说我是英国人，都一副不信的表情。”
母亲叹了口气：“还记得你小时候回来抱怨，说班上那些孩子老是觉得华裔就不是英国人。我当时还想着要不要去学校找老师聊聊。”
“没必要。”我耸耸肩，“后来他们自己也腻了，毕竟再怎么说，我的口音也不像个‘外国人’。”
“那时候你很凶。”母亲笑着回忆，“记得有一次你直接回怼说‘我出生在伯明翰，护照上写的是英国，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我不是’。”
John忍不住笑了：“听起来挺像你的风格。”
Sherlock若有所思地看着我：“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觉得这个问题无所谓的？”
我停顿了一下，轻轻搅拌着碗里的饭粒，随口道：“大概是长大之后吧。小时候会在意这些，是因为想让别人认同，但后来发现，别人怎么想跟我无关。”
父亲微微颔首，像是认同我的说法。
“其实我倒是觉得，你的成长经历让你更擅长观察人。”John笑着说，“毕竟你从小就要学会判断别人对你的态度。”
我挑了挑眉：“这话听着怎么像是在说我跟你们两个一样——”
Sherlock立刻接话：“客观上来说，你的思维方式确实更接近我们。”
母亲在一旁忍不住笑了：“别说得我女儿像个侦探一样。”
“我可没有。”我无奈道，“我跟他们还是有区别的。”
Sherlock微微一笑，没再反驳。
餐桌上的气氛很轻松，偶尔聊起过去的事情，母亲还翻出了几张旧照片，给John和Sherlock看。我看着那些小时候的照片，总觉得像是在看另一个人的人生。
吃完饭后，母亲要我早点休息，毕竟我刚回家。我回房间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听着外面传来的谈话声。
……有时候，回家是一种微妙的体验。熟悉，但又带着一丝淡淡的疏离感。
我叹了口气，拉过被子盖住自己，慢慢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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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梦半醒间，我感觉床的另一侧微微下沉，像是有人动作轻缓地爬了上来。意识还没完全清醒，我皱着眉翻了个身，低声嘟囔：“……Sherlock，你疯了吗……现在才几点……”
没有回答，但那股熟悉的气息却近在咫尺。我眯起眼，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靠在我的枕边，黑色的卷发在月光下投下淡淡的影子。
“凌晨三点四十六分。”Sherlock的声音低低响起，“你房间的窗户隔音一般，外面有辆摩托车经过时，你皱了一下眉。”
“所以呢？”我嘶哑着嗓子，眼睛都懒得睁开，“你特意跑到我床上来是想告诉我这个？”
“不是。”Sherlock顿了顿，声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意味，“只是思考了一下，如果有人半夜潜入，你的反应速度会不会比在伦敦时慢。”
“……”
“实验结果证明，你确实比平时迟钝。”他补充道，语气里甚至带着一点学术性的认真。
我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克制住把他踹下床的冲动。
“Sherlock，你知不知道普通人的睡眠时间？”
“当然知道。但你不是普通人。”他理所当然地说道，“况且，我本来也没打算睡觉，John已经睡死过去了，而你……你的呼吸节奏比在伦敦时放松许多，大脑活动也不像平时那么紧绷。”
“废话，我回家了。”我没好气地翻了个身，语气里透着疲惫，“你到底想说什么？”
Sherlock沉默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撑着一只手支在枕头上，淡淡地看着我，眼里透着某种难以捉摸的神色。
“……你的家很安静。”他低声道，像是随口评价，却又不像是在单纯地陈述事实。
我怔了一下。
他指的并不是物理上的安静，而是某种更深层次的东西——这里不像贝克街221B，没有突如其来的委托人，没有案件，没有随时可能炸开的混乱。这是一种久违的、正常家庭的平静，而Sherlock明显不太适应。
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终于叹了口气，伸手拽了拽被子，把自己裹得更紧了些。
“如果你要讨论人生哲学，明早再说。”我含糊地说道，“现在闭嘴，别影响我睡觉。”
Sherlock没有立刻回话。他只是静静地盯着我，好像在思考什么。几秒后，他竟然真的没再出声，只是随意地调整了个姿势，像只占地盘的猫一样，半倚着枕头，手指无意识地轻敲着被子边缘。
……好吧，至少他暂时没打算离开。
我心累地闭上眼，决定不管他了。Sherlock这种人，想赶他走基本不可能，反正只要他不折腾，我也懒得计较。
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窗外偶尔传来风吹过树梢的声音。我慢慢放松下来，睡意再次涌了上来，意识渐渐模糊……
就在快要彻底沉入梦境时，我隐约听见枕边传来一声轻微的低语，像是Sherlock自言自语，又像是某种若有若无的思考——
“……你确实比在伦敦时，看起来更像个普通人了。”
我没睁眼，只是懒懒地哼了一声：“废话，我本来就是普通人……”
然后，彻底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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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房间，空气里还带着夜晚残留的微凉。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意识还没完全清醒，就听见房门被轻轻敲了两下，接着是母亲温和的声音——
“恩惠，起来吃饭了。”
我本能地应了一声，但嗓音还带着些刚睡醒的沙哑。然后，我突然意识到床的另一侧似乎还有个人——准确来说，是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几乎是瞬间，我的脑子清醒了一半。转过头，就看见Sherlock还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仿佛他完全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劲。
……等等，他真的没有离开？！
昨晚我原本以为他会待一会儿就走，没想到他居然就这么直接睡下了？Sherlock Holmes？睡在别人家？还心安理得地占着半张床？
门外的母亲还在等着我答话，我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深吸了一口气，尽量用正常的语气回道：“……我知道了，马上起来。”
听见我的回应，母亲没多说什么，留下一句“快点哦”就离开了。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我侧头看着Sherlock，他依旧是那副没睡醒的样子，懒洋洋地睁开一点眼睛，视线落在天花板上，显然没有半点紧迫感。
“Sherlock。”我低声叫了他一声。
他没动，只是“嗯？”了一声，连表情都没变。
“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你还在这里？”我压低声音，尽量保持冷静，“更重要的是，你为什么睡得比我还安稳？”
Sherlock终于动了一下，微微侧过头，用那种“你在问什么愚蠢问题”的眼神看着我，“很显然，睡觉的目的就是为了恢复体力，我在做的事情恰好符合这个目的。”
“……这不是重点。”我按了按眉心，尽量让自己保持耐心，“重点是，你为什么要睡在这里？”
Sherlock眨了眨眼，像是觉得这个问题根本不值得回答，“床很大。”
“……”
很好，逻辑没问题，但还是很想打人。
我深吸了一口气，决定不跟他浪费时间。我掀开被子，坐起身，正准备下床，突然意识到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如果我母亲刚才推门进来，会看到什么？
——看到她的女儿和一个身高一米八九的男人睡在同一张床上，而且这个男人还是Sherlock Holmes。
光是想象那个画面，我就觉得头疼。
我一边在心里庆幸母亲进来前敲了门，一边警告Sherlock：“你赶紧给我起来，别让我妈看到，不然……”
Sherlock倒是完全不慌，他甚至还慢悠悠地伸了个懒腰，带着点晨起的惺忪，语气懒散地说道：“不然怎么样？”
我盯着他，声音低了几分：“不然你可能会吃到我爸的律师函。”
Sherlock轻轻挑了挑眉，似乎终于意识到了一点问题。他抬手看了看表，然后若无其事地翻身下床，动作自然得就像这本来就是他的房间一样。
“早餐吃什么？”他边穿上鞋边问道，语气随意得仿佛我们真的只是刚睡醒的普通家人。
我盯着他这幅悠闲的样子，觉得自己真的有点头疼。
“你现在最好先考虑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从楼上下来。”我提醒道，“然后装作你一晚上都睡在客房的样子。”
Sherlock轻轻“啧”了一声，似乎觉得这些人类社会的规矩麻烦透了，但还是懒洋洋地拉开了门，动作熟练得像是早就预料到会有这种情况。
“别让John看到。”我忍不住补了一句。
Sherlock顿了一下，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哦，他已经看到了。”
我猛地回头，果然看见John站在走廊尽头，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正用一种复杂得难以形容的表情看着我们。
好吧，这下更麻烦了。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爬床的小夏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