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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治病救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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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小檀像突然失去了全身的力气一般,“咚”的一声重重地坐在了地上。
叶云猛见状,急忙蹲下身来,双眼有些心疼的盯着顾小檀,一句话也没有说。
“1939 年!怎么会这样?难道……难道我真的,穿越了?这种事情竟然会发生在我身上!我去,中华上下五千年,我居然穿到了抗战时期!完了,我回不去了……呜呜……爸爸妈妈……”顾小檀突然像意识到了什么似的,猛地抬起头,满脸惊恐地喃喃自语道。
紧接着,她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缓缓地埋下头,紧紧抱住自己的膝盖,开始低声抽泣起来。
然而,她的哭泣声并没有很大,只是发出一阵呜呜的低泣声,仿佛所有的悲伤和绝望,都被她深深地压抑在了心底。
叶云猛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哭泣的女孩,心中竟也泛起了一丝疼痛。
这种感觉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出现过了,也许,自从……雪慧离开以后,他就再也没有感受过这样的感觉了。
就这样,叶云猛,伍子两个人默默地等待着,直到顾小檀的哭泣声渐渐平息下来。
伍子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好了,姑娘,你也哭够了吧!现在可以说说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了吧?”
然而,顾小檀却只是抬起头,狠狠地瞪了伍子一眼,抹了一把眼泪,没好气地说道:“要你管。”
“哎!你这个丫头,我要不是看你是个女的!我早就……”伍子说着就上前走了一步。
“你怎么样啊?!你打我啊!”顾小檀正好一肚子火没地撒!
“哎!伍子,你先出去,我来跟小姑娘谈谈。”叶云猛看着伍子说,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出去。
伍子生气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径直走了出去。
房间里就剩下顾小檀,叶云猛两个人了。
顾小檀感觉自己的脖颈像是生了锈的合页,每向上转动一分都带着僵硬的滞涩感。她不自然地抬头看着他,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连带着指尖都微微发麻。
这个人明明脸上横亘着几道深浅不一的伤痕,有的还带着未干的血痂,可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睛、挺直的鼻梁,还有紧抿时线条利落的薄唇,偏偏像被造物主精心雕琢过一般,非但没被瑕疵折损半分魅力,反而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破碎感。
她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脑子里竟不合时宜地闪过“造物主偏心”的念头,旋即又被自己这荒诞的想法惊得脸颊发烫——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有心思琢磨这些!
“你想问什么?”顾小檀声音发紧,尾音不受控制地颤抖,连她自己都听得出那份刻意掩饰却欲盖弥彰的惺忪与慌乱。
她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成了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试图用疼痛驱散那股莫名的心悸。
他到底想干什么?那双眼睛像X光一样,仿佛能穿透她所有的伪装,直抵她藏在最深处的秘密。
男人只是微微扬了扬眉,薄唇轻启,吐出三个字:“你觉得呢?”
这反问像一根针,瞬间刺破了顾小檀强装的镇定。她像被踩了尾巴的兔子,几乎是脱口而出:“我不是坏人!”声音尖锐得有些刺耳,连她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
天知道她现在有多心虚,毕竟她身上确实藏着太多无法解释的秘密,可“坏人”这两个字,她真的担不起。
“我知道。”男人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
这三个字却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顾小檀心里激起层层涟漪。
他知道?他知道什么?
知道她没做过坏事,还是知道她……来自未来?
她张了张嘴,一股莫名的冲动驱使着她,想要把那个最惊世骇俗的秘密说出来。“我是中国人!地地道道的中国人啊!”这句话说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为什么要强调这个?是怕他怀疑自己的身份吗?还是潜意识里,想抓住这根可能并不存在的稻草?
男人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那目光深邃而专注,让顾小檀几乎要溺毙在其中。
然后,他轻轻吐出四个字:“我也知道。”
他又知道了!
顾小檀的心猛地一沉,随即又被一股更强烈的冲动攫住。既然他好像什么都知道,那索性……都说了吧!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眼神里带着一丝豁出去的决绝,又夹杂着难以言喻的忐忑与不安。
“而且,也许你觉得,我在撒谎,可是这是事实,我不是你们这个年代的人,我来自于未来!”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细不可闻。
她紧张地盯着男人的脸,生怕从他眼中看到哪怕一丝一毫的怀疑、嘲讽或是…恐惧。
她甚至已经做好了被当成疯子的准备,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喉咙。
她太想让他相信自己了,太想了!
这种渴望信任的心情,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未来?你说的,是什么意思?”叶云猛一头雾水,怀疑的看着她。
“哎呀!我也说不清!就是,可能,我在我那个时空死了。然后,莫名其妙的就到这来了。这是真的,你一定要相信我!!”顾小檀说到这瞬间抓住了叶云猛的胳膊,可是那是那只受伤的胳膊!
“啊!~~”叶云猛很疼,他不经意的叫了一声,可是并没有抽出手,他没想到顾小檀会突然抓住他的胳膊。
也许这个小姑娘真的很信任自己吧,才抓住自己,可是力气也是真不小!
顾小檀一看叶云猛脸色突然比刚才更白了,马上就把手撒开了,就看见他的胳膊上红色的液体流了出来。
“呀!你受伤啦,我学过急救,快让我看看!”叶云猛心中一动,他看着眼前的女孩,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的关切,让他感到一丝温暖,同时也勾起了他对顾雪慧的回忆。顾雪慧的影子在他眼前不断浮现,让他有些恍惚。
“雪慧……”
“啊?什么?”顾小檀则是满心焦急的查看他的伤口,没听清他说的话,“你说什么?”她看到叶云猛受伤如此严重,心中不禁为他担忧。
顾小檀指尖微微发凉,她深吸一口气,飞快掐了把掌心,默默告诫自己,目光落在男人渗血的伤口上时,瞳孔不自觉地收缩了一下。
"你...好像雪慧..."
叶云猛的声音带着濒死的喑哑,每个字都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片。
顾小檀感觉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那个陌生的名字从他干裂的唇间溢出时,她分明看见他涣散的瞳孔里闪过一丝近乎虔诚的温柔。
这种陌生的情绪让她莫名心慌,仿佛自己只是某个影子的拙劣替代品,连指尖都泛起细密的凉意。
"额..."她仓促移开视线,假装整理衣角来掩饰指尖的颤抖。
消毒水的气味突然变得刺鼻,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颤:"是这样的,我学过急救..."话音未落就被自己打断,天知道她此刻多想追问那个叫雪慧的女人是谁,但面前的他惨白如纸的脸色像警钟般敲打着她的良知。
男人突然剧烈咳嗽起来,顾小檀瞳孔骤缩,所有旖旎猜想瞬间被求生本能碾碎。
当冰凉的布条触碰到伤口时,叶云猛痛得浑身痉挛,却死死咬住嘴唇不肯再发出一点声音,只有额角暴起的青筋泄露了他的隐忍。
"你没事吧!哎!"顾小檀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伤口都化脓了!"她对上他湿漉漉的鹿眼时,所有斥责都哽在了喉咙里。
"那现在怎么办?"叶云猛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却依旧冷静的问,"我...我好像看不清你的脸了..."顾小檀的心猛地一揪。
她突然注意到男人攥着床单的指节已经泛白,在昏黄的灯光下,他眼尾的细纹里还凝着未干的泪痕。
那个刚才还强撑着硬汉姿态的男人,此刻竟流露出孩童般的脆弱。
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轻轻覆在他汗湿的手背上:"别怕,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清晰听见自己加速的心跳声,顾小檀心想,虽然自己不是专业的医生,但多少还是懂一些急救知识的。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如果你相信我,我可以给你缝一下伤口,不过,要先给你打麻药,不然会很疼的。你觉得怎么样?”
叶云猛摇了摇头,无奈地说:“我们这里没有药品,就简单缝一下吧。”他的语气听起来好像受伤的不是自己的胳膊一样,让人不禁为他的勇敢和坚强所感动。
“开什么玩笑!”顾小檀瞪大了眼睛,提高了嗓门,“没有麻药,直接缝的话,会疼死的!我绝对不会这么做的!”她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不满和坚决。
就在这时,顾小檀指尖不经意擦过叶云猛的手臂,一股灼人的热浪突然窜入手心——那温度绝非寻常体温,仿佛他整个人都裹在一团无形的火焰里,连周遭的空气都跟着发烫。
她心头猛地一紧,连忙探手抚上他的额头,指腹刚一触到皮肤就惊得缩回手,失声叫道:“妈呀!这热度……怕不是有40度了!”
叶云猛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闷咳,唇角却勉力牵起一抹浅笑,声音带着明显的沙哑:“没事的,可能只是有点发烧而已。”可那笑容像是被揉皱的纸,还没展开就泄了力气,额角渗出的冷汗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连耳垂都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顾小檀看着他紧抿的唇线和微微发颤的指尖,心像被一只手攥住似的越收越紧。此刻,他连呼吸都带着微不可闻的喘息,分明是在强撑。
“那今天就先这样吧,明天再说。”叶云猛说着,撑着桌子想要起身,手肘刚一用力却晃了晃,顾小檀眼疾手快地扶住他,才发现他掌心的汗,已经浸湿了她的衣袖。
顾小檀扶着他胳膊的手格外轻柔,小心翼翼地帮他站稳了身子。“哎!你,你还好吧!”顾小檀被吓得脸色苍白,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叶云猛的头颅仿佛灌了铅,每一寸抬起的动作都牵扯着沉重的疲惫,脖颈处的肌肉在无声地抗拒。
他艰难地晃了晃脑袋,试图驱散眼前那片不断扩散的黑雾,可整个世界却像被投入了滚筒洗衣机,天旋地转,连带着胸腔里的五脏六腑都跟着翻江倒海。
“没事,别担心……”他强撑着扯动嘴角,想给顾小檀一个安心的笑容,可那笑容比哭还要勉强,像是用尽全力在脸上刻出的僵硬纹路。
苍白如纸的脸色下,细密的冷汗正顺着额角滑落,声音更是虚弱得像风中残烛,仿佛下一秒就要熄灭,任谁都能看出他此刻的状况绝不乐观。
“你怎么样啊!你别吓我啊!!!”顾小檀的心瞬间揪紧,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声音里的恐惧几乎要将空气撕裂,带着哭腔的呼喊里满是濒临崩溃的担忧。
就在这时,另一个焦急的声音也穿透了混乱的空气:“喂喂,你怎么样啊??你别吓我啊……”“云猛,云猛……你怎么样,别吓我……”
是雪慧!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与顾小檀的呼喊交织、重叠,像是一曲悲伤的二重奏,每一个音符都敲打在叶云猛的心上。
“雪慧……”这两个字如同惊雷,猛地劈开了叶云猛混沌的意识。
他的身体像是被电流击中,剧烈地一颤,涣散的瞳孔骤然收缩,猛地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顾小檀,仿佛要从她脸上看出另一个人的影子。
顾小檀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后退半步,心脏漏跳了一拍,也不由自主地瞪大眼睛回望着他。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了,时间在这一刻静止,只剩下两人沉重而急促的呼吸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雪慧……”叶云猛的嘴唇翕动着,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这两个字像是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终于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挤了出来。
“什么……”顾小檀还没从这诡异的对视中反应过来,就见叶云猛的眼眶里,晶莹的泪珠毫无征兆地汹涌而出。
那不是无声的啜泣,而是像决堤的洪水,一旦冲破了闸门便再也无法阻挡,大颗大颗地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滚落,砸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雪慧,你回来了……是你吗?……”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颤抖和深切的渴望,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一旁的顾小檀也惊愕地捂住了嘴,这个好像永远不会倒下的男人,此刻却像个迷路的孩子,卸下了所有坚硬的铠甲,露出了内里那颗早已千疮百孔、正在滴血颤抖的心。
顾小檀看着他这副模样,鼻子一酸,眼泪也像断了线的珍珠,不由自主地滚落下来。
她的泪水与叶云猛的泪水,在空中划出相似的悲伤轨迹,最终交织在一起,仿佛两条奔涌的悲伤河流,在这一刻交汇、融合,将周围的空气都染上了浓浓的哀愁。
原来,再刚毅的男人,他的眼泪也能如此具有穿透力,像一把钝刀,缓慢而用力地切割着人心,让人五脏六腑都跟着一起泛酸、疼痛。
叶云猛的视线死死锁在眼前的人身上,顾小檀的脸庞在他炽热的目光中渐渐与记忆深处的影像重叠——那是雪慧,他心心念念的雪慧!
干裂的嘴唇颤抖着,几乎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他嘶哑地唤出那个刻入骨髓的名字:“雪慧…我好想你…我…”话音未落,一阵天旋地转的黑暗猛地吞噬了他,这个向来警惕如猎豹的男人,第一次毫无防备地失去了意识,沉重的身躯软软地倒在了顾小檀纤细的怀抱里。
“喂!你醒醒啊!”顾小檀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得心头一跳,连忙伸手扶住他,看着他苍白如纸的脸,她试探性地轻轻拍了拍,“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谋杀呢!喂!”她的动作很轻,仿佛生怕弄疼了他。
可即使这样,叶云猛好看的眉毛还是痛苦地紧紧拧在了一起,额头上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可见他此刻正承受着巨大的煎熬。
“这怎么办啊!来人呐!来人呐!”顾小檀彻底慌了神,只能扬高声音朝着外面喊卫兵。
她不知道的是,伍子其实一直守在门口,寸步不离地等着叶云猛出来。一听到屋里的喊声,他立刻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
“怎么了这是?!”伍子看到叶云猛人事不省地躺在顾小檀怀里,脸色瞬间大变,声音都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伤口发炎,高热不退!”顾小檀一边用手背探着叶云猛滚烫的额头,一边对着伍子怒吼,这是她头一次如此失态,声音里充满了愤怒和不解,“这么严重的伤,就任由它这样流血吗?为什么不找医生?你们这地方就算缺医少药,难道连个医生都找不到吗?!”
“我们这儿要是有医生,我能眼睁睁看着他这样吗?”伍子也是一脸焦急和无奈,他看着顾小檀,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听你的口气,你好像懂点医理,能不能……能不能先给他治治?”
“我要是真有这么大本事,现在就不会在这里干着急了!”顾小檀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但看着叶云猛越来越差的气色,她还是立刻做出了决断,“算了,我以前简单学过一些急救知识!我先给他做些处理,你赶紧去打盆干净的水来!对了,有针吗?这伤口必须得缝针!还有药草,你们这儿有药草吗?有的话多拿一些过来!”她语速飞快,每一个字都透着十万火急。
伍子听完,整个人突然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愣住了,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他完全没预料到事情会急转直下到这种地步,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呆呆地站在原地。
“快点动啊!!!”一旁的顾小檀见他毫无反应,急得眼睛都红了,忍不住冲着他大声喊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她真的怕,怕自己动作慢一秒,眼前的人就会有生命危险。
“哦!马上来!马上就去!”伍子这才如梦初醒,猛地回过神来,连忙应道。
他转头对着门外的老牛和小三子大声吼道:“老牛!小三子!都愣着干什么!赶紧准备东西去啊!干净的水、针、还有所有能找到的药草,快!”
顾小檀看着伍子他们手忙脚乱地跑出去,忍不住回头又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叶云猛。
她心里不禁有些哭笑不得地嘀咕:自己莫名其妙来到这个鬼地方,还没来得及找人帮忙呢,怎么反倒先成了救人的“医生”了?
不过,眼下显然不是抱怨的时候,救人要紧。顾小檀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步走到叶云猛身边,小心翼翼地将他平放躺在地上,尽量让他舒服一些。
接着,她目光扫过房间,最后落在了桌子上一把锈迹斑斑的剪刀上。
那剪刀看起来已经钝得不能再钝了,刃口甚至还有些变形,但现在也只能将就着用了。
她拿起剪刀,小心翼翼地剪开叶云猛身上被血浸透的衣服。当那道狰狞可怖的伤口完全暴露出来时,顾小檀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那伤口又深又长,边缘已经有些发黑,显然是感染得相当严重了。
“这人是人吗!?!这么能忍!!!”顾小檀惊叹道。
她想起刚才自己不小心碰到叶云猛的胳膊时,他的脸色突然变得惨白,现在想来,那应该是因为伤口受到了触碰而引起的剧痛。
可是,面对如此严重的伤势,顾小檀却感到束手无策。
她心里暗暗叫苦,这可怎么办啊?现在既没有电脑可以上网查询,也没法“百度”一下治疗方法,她对这种伤根本就一窍不通啊!
顾小檀动用自己的大脑想起了培训班老师的话:“ 被刀捅伤后会流血不止,因此需要用叠成很厚的布压住伤口,压住10分钟左右,然后用有弹性的皮带勒紧就可以了。
如果身边有消毒物品,可以先用双氧水冲洗伤口,然后用碘伏消毒伤口内部,最后用无菌纱布包扎,绷带加压缠绕。
但是最好24小时内到医院进行破伤风抗毒素注射及检查是否存在神经、血管、肌腱的损伤。”…………
“消毒!!”顾小檀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目光扫过伍子摆在面前的物件——药草、绷带、剪刀……偏偏少了最关键的消毒用品。
她深吸一口气,迅速从竹篮底层抽出一方干净麻布,在掌心展平后轻轻覆向叶云渗血的伤口。
麻布刚触到皮肉,叶云喉间便溢出一声压抑的痛哼。
他的背脊猛地弓起,像被无形的手攥住了肺叶,指节在草席上掐出深深的褶皱。
顾小檀看着他骤然惨白的脸,指甲几乎要嵌进自己掌心:“这样不行,必须彻底消毒。”她忽然抬头望向帐外,“这里有没有烈酒?”
“庸医!那个老庸医的包袱里有药酒!”角落里传来士兵压低的提醒。
伍子眼神一厉,转身便掀帘冲了出去,粗布鞋踩过泥地的声响在寂静的营帐外格外清晰。不过半柱香功夫,他便提着个陶瓶踉跄回来,瓶颈还沾着几缕褐色药渣,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给!”陶瓶重重搁在木案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顾小檀无暇顾及他语气中的火药味,拔开塞子便闻到一股浓烈的酒精气息。
她用布巾蘸取药酒时,叶云的睫毛剧烈颤抖起来,冷汗已浸湿了鬓角的发丝。“等会儿要缝针,”她忽然停下手,目光扫过帐内几个士兵,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按住他的四肢,把他的嘴巴塞上布,要不可能会咬到舌头。”
帐外的风卷着雨丝掠过窗棂,烛火在陶瓶的阴影里明明灭灭。
伍子看着顾小檀捏着针的手指稳如磐石,只见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终究还是和其他士兵一起,死死按住了叶云猛不住抽搐的身体。
“你,真的行吗?”伍子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满脸狐疑地上下打量着顾小檀,眼神里的不信任几乎要溢出来,仿佛在质疑她这副模样怎能担此重任。
“要不你来?”顾小檀柳眉一挑,毫不示弱地回敬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被轻视的愠怒。
“好啦好啦!算我多嘴,赶紧动手吧!”伍子见状,知道此刻不是争辩的时候,连忙打圆场,语气也急切起来。
于是,伍子赶紧上前死死扶住叶云猛的肩膀,另一个士兵则小心翼翼地托住他的腿,还有一个士兵干脆一屁股坐在叶云猛身侧,紧紧抓住他的胳膊,三人形成一个稳固的三角,以防他中途挣扎乱动。
顾小檀先是端来一盆水,将自己的双手仔细地清洗干净。
可这所谓的“肥皂”实在是粗制滥造,搓了半天连一点像样的泡沫都没有,她不得不反复冲洗了好几遍,直到皮肤都有些发红发皱才罢休。
“我要开始啦!”顾小檀深吸一口气,拿起一块干净的纱布沾上清水,轻轻擦拭着伤口的边缘。
仅仅是这轻柔的触碰,叶云猛的额头上便瞬间冒出了些许细密的冷汗,牙关也下意识地咬紧了。
伤口边缘清理得差不多了,顾小檀又换了一块干净的纱布,蘸了些刺鼻的药酒,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去擦拭叶云猛那狰狞的伤口!
这一下,叶云猛的头猛地开始左摇右晃,身体也不受控制地剧烈扭动起来,喉咙里发出压抑的痛哼声,样子痛苦至极!
“按住了!都给我按住了呀!”顾小檀的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而有些尖锐颤抖,她的额头早已被汗水湿透,一颗颗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叶云猛的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紧张过,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好不容易清理掉叶云猛伤口周围的血迹,顾小檀稍稍松了一口气,但当她抬眼看到叶云猛那苍白得如同上好宣纸一般的脸色,以及那毫无血色、微微干裂的嘴唇时,她的心又立刻提到了嗓子眼,悬得高高的。
叶云猛依旧紧闭着双眼,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和那几不可闻的呼吸声,证明他还活着。
一番紧张的忙碌后,顾小檀和旁边帮忙的士兵们都累得气喘吁吁,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深深的担忧。
“呼……接下来,我要开始缝针了,你们可得……可得给我按住了啊!”顾小檀深吸一口气,努力定了定神,声音沙哑地对其他人说道,目光扫过每个人疲惫的脸庞。
她从来没有感到时间是如此的漫长,汗水和不知何时流下的泪水早已打湿了她的额发和衣服,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她甚至觉得自己就像《电锯惊魂》里那该死的老头一样,手持针线在别人身上“操作”,既可恶又残忍!
一针,两针,三针……每一次下针和拉线,都伴随着叶云猛压抑的闷哼和身体的本能抽搐。顾小檀的手也在微微发抖,但她强迫自己保持镇定,眼神专注地盯着伤口。
终于缝完了最后一针,顾小檀的手上早已沾满了刺目的鲜血,那鲜艳的红色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刚刚经历的那场惊心动魄、与死神赛跑的“手术”。
她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却没有丝毫想要去清洗的念头。并不是她不想洗,而是她真的已经没有一丝力气去做这件事了,连抬手的力气都仿佛被抽空了。
她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双腿一软,一屁股重重地坐在了冰冷的地上,身体的重量让她再也无法支撑,只能这样瘫坐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对面斑驳的墙壁,眼神空洞无神,仿佛灵魂都被抽离了一般,失去了往日的光彩。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如梦初醒般喃喃自语道:“我缝完了,终于…终于缝完了…”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却透露出一种极致的疲惫和如释重负的感觉。
然后,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事情,猛地抬起头,用尽力气叮嘱道:“注意点…你们都注意点,如果他发烧持续不退,就赶紧给他敷冷毛巾,做物理降温。还有,要随时给他喂点水,浸湿嘴唇也行,千万不能让他缺水…”
说完这些话,顾小檀似乎已经用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往旁边的炕边倾斜,脑袋一歪,竟然就这样靠着炕边沉沉地昏睡了过去。
可以想象,她刚才经历了怎样一场艰难卓绝的“战斗”,身心俱疲的她,此刻终于支撑不住,坠入了深沉的梦乡。
伍子轻手轻脚地走过来,小心翼翼地伸出双手,仿佛捧着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一般,轻柔地将这个坚强的女孩抱入怀中。
他低头凝视着她,只见她年纪尚小,看上去大约只有二十岁左右的模样,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脸上满是惊魂未定的苍白。
尽管她的身体因为刚刚的恐惧和疲惫还在微微颤抖着,但伍子能清晰地感觉到她内心深处那份超乎常人的坚韧和不屈。
她的小手无意识地紧紧抓住伍子胸前的衣服,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似乎想要借此获得一些安慰和力量。
汗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依旧不停地从她的额头滑落,一滴滴地滴落在伍子的手背上,还有那冰冷的地面上,悄无声息。
然而,即使内心如此害怕,这个看似柔弱的小女孩却始终没有放弃。
她咬紧牙关,努力克制着内心的恐惧和生理的极限,硬是凭着一股韧劲撑了下来,没有哭出声来,也没有退缩半步。
伍子看着顾小檀那紧蹙的眉头和略显倔强的睡颜,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钦佩之情。
这种感觉对于一向铁石心肠的伍子来说是陌生的,他从未对一个如此年轻的女孩产生过这样复杂的情感。
他突然意识到,这个看似平凡的小女孩身上,有着一种独特的魅力,一种让他无法忽视的、顽强的生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