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烟花易冷 李青萝和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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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易冷》
魏国，都城洛阳，伽蓝寺。
“小姐，我们要走快一点，不然就赶不上头香了。出门前，夫人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我们赶上头香才行。”
穿着浅蓝色小夹袄的丫鬟手上挎着一个小篮子，里面整整齐齐地摆着上好的红香，以及夫人临行前交给她的香火钱，正叽叽喳喳地对一旁的女子提醒道。
青萝身着淡紫色的绸缎长裙，此刻正提着裙摆，抬眼望向眼前那宏大的佛寺。
阵阵钟声传来，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香火味道，她收回视线，轻轻抚了下裙摆，对琴儿急急的催促声只是浅浅一笑，才缓缓地向寺庙大门走去。她的身姿轻盈，眼睛明亮如繁星，气华隐隐藏于其中，不知不觉便吸引了无数路人的眼光。
如今想来，辰光飞逝，恍然如梦，距那日已是三年有余。
这间寺庙那时候香火鼎盛，许多官家小姐都会带着丫鬟来这里上香许愿，据传这里的菩萨十分地灵验，只要诚心许愿，愿望便会成真。
那一日，她便是和往常一样，带着丫鬟琴儿来伽蓝寺上香。她捻着三支燃烧着的红香，恭敬地向菩萨磕过头后，闭目许下自己的愿望。李青萝在心底默念：只愿父母身体康健，家族平安。
她睁开眼，从蒲团上起身，虔诚将红香插在供桌上的香炉里，才转过身来，想要叫琴儿一起下山。她心想，母亲还在家里等着自己，定要早些回去。
李青萝站在金身塑像的佛祖面前，一回头，与陆子言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男子的目光幽深，盯着自己的视线深不见底，他只是普通富家公子的装扮，手里拿着一把折扇，身旁并没有小厮跟着，却让她心里一震。他的身上散发着不同于普通富家公子的气息，青萝心里思忖，他究竟是谁？
陆子言收起折扇，慢慢向她走过来。
寺里明明还有许多香客，可是在那短短的瞬间，青萝只觉得自己似乎从那个人声鼎沸和香气缭绕的空间里抽离出来，所有的人都消失不见，唯有陆子言在向自己慢慢靠近。她听见自己的心扑通扑通地加快，最后急骤如擂鼓。
等到她回神过来，他已经站在她的眼前。
陆子言低手微微行了一个虚礼，低低问她：
“不知小姐芳名？”
李青萝一怔，从没见过如此直接的男子，他穿着一身青衣，上面绣着繁复的纹饰，眉目清朗，薄唇微微抿着，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等着自己的回答。
她不是拘泥于繁文缛节的普通女子，见到青年男子只会羞涩地说不出话，当下低低一弯身，回了一个礼，才轻轻道：“小女姓李，名青萝。”
李青萝，当时洛阳所有的青年男子都知道她的名字，因她是丞相之女，才貌俱佳。而当朝国君对李家青眼有加，李氏家族便是当时最显赫的宗族。
果然，他低低一笑，面目俊朗，好看得不可思议：
“原来是丞相之女，久仰小姐才名。”话锋一转，他接着说道，“在下吴国陆子言。”
李青萝并不意外他知晓自己的身份，只是他表现出来的态度似乎对她的家族不以为意，她心里正微微诧异，他表明身份的话便立刻解答了她的疑惑。
原来他便是陆子言。
当今她只听过一个陆子言，便是吴国国主的爱将，吴国三公子之一的陆子言。
传说他面冠如玉，却智谋出色，勇猛过人，本是宗室出身，但屡立战功，战绩斐然，被誉为吴国的第一名将，许多年轻女子倾慕于他。
父亲之前无意对青萝说过，这次吴国派陆子言前来魏国，主要是带来两国邦交的礼物，再将魏国的回礼带回吴国，互赠邦交礼物是两国多年的传统，两国虽疆土相邻，但势力均衡，一直相安无事。
她当时只是一笑置之，却没想到在伽蓝寺遇上了他。
青萝当时并没有意识到，这便是她和他注定纠葛的开端。
现在想来，大概也是命运使然。
那日，陆子言不动声色地将一支翡翠镶嵌宝石的簪子交到她的手里，翡翠通透，不含丝毫杂质，上面镶嵌着两块大小相同的祖母绿，晶莹通透，青萝心里清楚，这支发簪价值不菲。她正要推拒，却听他淡淡说：
“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簪子，便当作定礼，你先收着。改日我登门拜访。”
说罢，也不等青萝的回答，转身离去，脚步飞快，只留下一个青色背影。
一旁呆立良久的琴儿此刻才反应过来，急急走到小姐身边，语气却是从未有过的羞涩，她对青萝说：
“这位公子长得真是好看，琴儿从没见过这么俊朗的男子。”
青萝默默地将簪子收好，只低低叮嘱了琴儿不要将此事告诉任何人。
琴儿从小便伺候青萝，她一开口，立刻就满口答应了下来。
李青萝带着琴儿快步下山，回到了府里，母亲问她今日进香情形，她只是一笔带过，丝毫没有提及陆子言之事。
他果然守信，第三日便登门了。
琴儿急急忙忙跑来告诉她这个消息的时候，她正在房间里弹古筝，听到陆子言到来，她心慌意乱地弹错了好几个音。青萝连忙撇下一直珍视的古筝，让琴儿留在屋里，自己却偷偷溜了出去，父亲招待客人的厅堂里有一面屏风，由一整块琉璃雕琢而成，上门镶嵌着各式玉石，正好将前厅和后院隔离开来，她便轻手轻脚地躲在屏风后面，想听听父亲和他究竟在谈些什么。
朝堂之上，丞相李钰见过陆子言，见他突然上门拜访，急忙准备茶水招待，一番客套寒暄过后，陆子言表明了自己的来意：
“丞相大人，我对令千金仰慕已久，这次来到魏国，便想亲自登门，向丞相提亲，希望丞相能将青萝嫁给我，我定不会辜负她。”
李青萝躲在屏风后，心下不免微怔，没想到陆子言说登门拜访的意思就是要向父亲提亲，但是转念一想，心里也微微喜悦起来，女子最大的愿望无非是能与自己心爱的人携手一生，而陆子言，自初见那日起，自己便对他动了心。
李钰一惊，他先前揣测了许多陆子言来访的原因，独独没有想到他竟然是来求娶青萝，青萝是自己唯一的女儿，自然希望她能够寻得良人，此生无忧，只是陆子言……
他沉默了良久，才慢慢地回答道：
“本相感谢将军对小女的厚爱，但是本相无法将小女嫁给你。”
青萝的心沉了下来。陆子言皱眉，他向来骄傲，立刻不悦道：“这是为何？我有哪一点配不上青萝？”
李钰摇摇头，沉沉道：
“论家世和才能，将军没有哪一点配不上青萝，相反，如果青萝能嫁到陆家，的确是青萝的福气。只是——”他话锋一转，“我虽说年纪已经渐老，但是朝堂之上，许多事情还是看得清楚，虽然吴魏两国现在井水不犯河水，但我知道你们国主不安于现状，已在暗地里屯兵，不出三年，恐怕吴魏就会开战。”他心里无奈，魏国国君虽然是个仁君，但魏国近年国力不足，且缺乏打仗的人才，如果真的兵戎相见，只怕很难取胜。
陆子言一震，没想到魏国丞相将当今时政看的如此通透，自己倒是小看他了，国主雄心壮志，不愿与魏国平起平坐，的确已经有了吞并之心，因此自己在见过青萝之后才这么快提亲，就是怕夜长梦多。
李钰从陆子言的神色中更是肯定了自己的判断，他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
“我若是将青萝许配给你，他日，吴魏两国兵戎相见之时，青萝便左右为难，吴国胜，她便失去了父母，魏国胜，她就会失去夫君，岂不是让她陷入悲惨境地？”
躲在屏风后的青萝捂住嘴，差点站立不稳，她的右手死死握着手里的玉簪，只觉得翡翠冰冷刺骨，寒意浸透全身。
陆子言对这场战事并不是全无把握，如果战事真的爆发，国主定会派自己出战，自己出战，拿下魏国并不是难于登天。他直视李钰的眼睛，说道：“如果我攻下洛阳，丞相只要投降，我定不会伤害李氏家族一分一毫。”
李钰冷笑了几声，声音也生硬了几分：
“我李氏自开国以来，历代都辅佐国君，怎会背叛？如果真有这么一日，我们李氏定与魏国共存亡！不必多言，陆子言，我是绝对不会将青萝嫁予你的，你还是死心吧。”他愤愤地站起身，对外面喊道，“李管家，送客！”
陆子言见此，知道多说无益，只得怒气冲冲地一甩衣袖，匆匆离去。
青萝呆立在原处，泪流满面。
自陆子言离去之后，青萝一直郁郁寡欢，父亲没有提起陆子言上门提亲的事，她也只得故作不知，她心里很痛苦，但是无法对他人诉说，饮食不调，夜不能寐，一日一日地消瘦下去。
丞相夫人见此，不明就里，只以为女儿一直待在家里闷坏了的缘故，便让琴儿陪着，让青萝出去散散心。
青萝内心苦闷，但不能对母亲直言，只得强颜欢笑，带着琴儿出了门。
她并没有什么心思逛街，只是带着琴儿到了城门附近的护城河旁，河边有个小凉亭，她就坐在亭子里，一个人默默地出神。
琴儿年纪虽小，但看小姐脸色不快，也不敢多嘴，老老实实地站在一旁。
只是没多久，她觉得眼前一花，人便软软地倒了下去，失去了意识。
李青萝从发怔中清醒过来，看见琴儿倒在地上，大惊失色，还来不及呼救，便发现眼前站着的，正是在心里想念了无数遍的人，陆子言。
“你怎么在这里？这，是怎么回事？”她惊讶之下，话都断成了好几截。
陆子言独自一人，这次他没有穿青衣，而是身着轻便的劲装，身上佩戴着宝剑。他的脸上不再是温文尔雅的模样，而带着凌冽的神色，身边则多了一匹火红色的骏马。
他点晕琴儿，正好迎上青萝讶异的目光。陆子言苦等几天，终于收到消息，知道青萝出府，便立刻赶了过来。
“青萝，我即刻就要启程回吴国，我想问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走？”
李青萝向来聪慧，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她微微皱眉，眼里都是犹疑，缓缓开口道：“你是要和我一起私奔？”
陆子言点头：“我前日上门提亲，你父亲不愿将你嫁到别国，因此拒绝了我，如果你对我有意，我们就立刻启程离开魏国，等一回到吴国，我就娶你为妻。”
听到心爱的人跟自己表白，哪里有女子会不心动？李青萝也是如此，只是喜悦一过，理智一回到脑海里，她的脸色便慢慢暗淡下来。她叹息，低低道：
“我的确有嫁你之心，但是你不必瞒我，那日你和父亲的谈话我都听到了，我是他的女儿，他的心思我都明白。如果我和你走，岂不是将他陷于不义？倘若真有一日你带兵攻破洛阳，我又怎么能与你安度余生？陆将军，青萝感激你的情意，只是我不能和你走。”她从随身携带的香囊里拿出玉簪，递给陆子言，“这只玉簪完璧归赵，愿将军能早日觅得佳人。”
陆子言没有伸手去接，只是凝神注视了青萝一会儿，许多念头在脑里一闪而过，若是要强带青萝回吴国……
他微微叹息，自己终究还是不忍心。他只得飞身上马，对李青萝说道：
“我既然将玉簪送予你，便不会再收回，如果你回心转意，就来吴国找我吧。”
国主紧急召自己回去，他已经没时间在魏国耽搁，陆子言深深地看了心爱的女子一眼，一拉缰绳，绝尘而去。
青萝不舍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将玉簪攥紧，身份上的巨大障碍，注定她和他不可能。她不可能抛弃她的家族，他亦不会离开生养他的城池。若是三年之内吴国和魏国之间没有开战，或许自己和陆子言还能有机会，希望自己下次和他见面的时候，彼此之间不会是仇人。
时间流逝得飞快，三年之期即将过去，这两年多来，李青萝拒绝了许多贵族公子的上门提亲，丞相疼爱女儿，青萝不愿意，他也不勉强。她只是越来越喜欢独自呆在房间，盯着那支翡翠镶宝石玉簪，也不说话，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就在这三年期限即将过去的那最后一个月，李钰之前说过的话一语成谶，吴国开始攻打魏国，而陆子言，正是率领大军的主将。
这场战争，足足打了五个月。
这五个月，民不聊生，哀鸿遍野，生灵涂炭。
五个月后，战争终于到达了尾声，那时已经是第四年的夏天，她再度见到了他。
那时候的洛阳已经沦陷，烽烟四起，曾经的纸醉金迷、歌舞升平在一夜之间变为废墟，在洛阳终于失守的那一刻，她和她的家族亦在眨眼之间从显赫的贵族沦为了最卑贱的阶下囚。她永远无法忘记，那一天，他带领着他的军队攻破了洛阳城门，铁蹄踏过，一片荒凉。她更无法忘记，她的父兄和她的家族在眼前被斩首的情景，几百口人，在一刹那间都失去了生命，鲜血弥漫，放眼望去，遍地猩红。
成王败寇，李青萝心里明白，也早就做好了准备，只是眼前的景象那样触目惊心，浓重的血腥味时刻都萦绕在鼻尖，惨痛的情景，时时刻刻都在她眼前回放。
自城破后的每个夜晚，她再不能安心入睡，只因噩梦总在夜里盘旋，她日日都会从梦魇中惊醒，然后蓦然惊觉，这个世上，她已没有一个亲人。她的血脉至亲，都死在了他的手上。
她深爱的人，心心念念三年多的人，吴国的陆子言，在那一日变成了仇人。
陆子言没有杀她，她成了整个家族，唯一的幸存者。她从牢狱里出来，独自上了城墙。
李青萝光着脚，站在一片萧瑟的城墙上，向下眺望。洛阳已经不再是从前的洛阳，这场蔓延的烽火足以将一切摧毁，原本繁华的国都，变成了惨烈的刑场。
站在城墙上，她衣阙纷飞，她本就是极美的女子，此刻更是美丽得惊心动魄。李青萝流着泪，远远看见他骑着那匹火红色的骏马，向城墙这里奔来。
她看着那个人，由远及近，爱与恨在那一瞬间达到顶点。她喃喃着，声音轻不可闻：
“我终究是与你，有缘无分。”
陆子言看见城墙上那白色的一点，一颗心顿时提到了半空中，从前战场上发生过无数的凶险，他一直冷静从容，却在今日第一次尝到心惊胆战的滋味！他用力一夹马腹，用尽全力向前奔去！
只是他还没赶到城墙下，那个他深爱的女子，已经眼睛一闭，从城墙之上飞快地坠落下来！
陆子言的心提到嗓子眼，他从马背上凌空跃起，用力一蹬马背，用尽全身力气，向她掉落的方向腾空扑了过去！一时他的速度惊人，竟比脚下的骏马还快了几分，堪堪接住了急剧下降的她！
他的手臂一沉，两个人一起摔在了地上。
李青萝毫发无损，他却生生折断一只手臂。
陆子言的脸色骤白，他忍着剧痛，对她伸出另一只未受伤的手，似在恳求：
“跟我走吧。”
李青萝的长发松松在耳后挽起，她眼眶一红，沉默良久，终究还是摇了摇头，她的脸上有依稀的泪痕，却唇角微弯，勾起一个苍白的笑容。
没有人忘记那一天，那一天，洛阳城最美丽的女子，绞掉了如绸缎般柔软的长发，舍弃从前的一切，来到伽蓝寺修行。
遁入空门的最后一眼，她看见他骑着他的红马，直奔向这已经摇摇欲坠、即将侵塌的山门。她最后深深地看他一眼，唇边露出淡淡的笑容，却没有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不是不想和他此生相守，只是自城破那一刻起，他和她之间已经不再有机会。
如果他不是敌军的将领，她亦不是丞相之女，那么他们是不是就可以在日落的黄昏，等埋下的那壶酒香醇，听她指尖轻弹演奏一曲古筝？
陆子言的手伤在两个月后完全复原，但他却心灰意冷，随即递上了奏呈，放弃了他的锦绣前程，向吴国国主请命，独自留在了洛阳城。
细雨纷纷，光阴冉逝，城门日益斑驳，旧故里也已经芳草萋萋，她守着青灯古城，陆子言也始终是一个人。
伽蓝寺门，他已记不清在这里伫立过多久，透过紧闭的寺门仿佛能够看到她的身影，微微塌陷的石板回应着他的等待。年轮一圈一圈地增长，他仍旧保持着他的苦苦等待。
“繁华声遁入空门折煞了世人，梦偏冷辗转一生情债又几本。如你默认生死枯等，枯等一圈又一圈的年轮。 浮图塔断了几层断了谁的魂，痛直奔一盏残灯倾塌的山门。容我再等历史转身，等酒香醇等你弹一曲古筝。 雨纷纷旧故里草木深，我听闻你始终一个人。斑驳的城门盘踞着老树根，石板上回荡的是再等。雨纷纷旧故里草木深，我听闻你仍守着孤城。城郊牧笛声落在那座野村，缘份落地生根是我们。 听青春迎来笑声羡煞许多人，那史册温柔不肯下笔都太狠。烟花易冷人事易分，而你在问我是否还认真。 千年后累世情深还有谁在等，而青史岂能不真魏书洛阳城。如你在跟前世过门，跟着红尘跟随我浪迹一生。”
（周杰伦 烟花易冷）
五年后。
此时的吴国已经将魏国的疆土完全纳入自己的名下，百姓们只要丰衣足食，也渐渐忘记了多年前那场战争的惨状，当年显赫一时的李氏家族更已经被人们遗忘。
如今的旧都洛阳，生活已经恢复从前的平静，人们现在最关心的便是洛阳城主陆子言的各种传言和轶事，这位城主五年前来到洛阳，外表俊朗，风流倜傥。据说在这之前他是个将军，战绩赫赫，同时是皇室宗亲，甚得国主喜爱。
只是他一直未娶妻，于是洛阳的大户们争相想把自己的适龄女儿嫁给他，只是媒人一拨拨地上门，又一拨拨地被打发出来，所有的婚事，都被他以各种理由，婉言谢绝。
上个月，这个名动吴国的洛阳城主却突然宣布喜讯，他即将迎娶他未过门的夫人，这件事当时轰动了整个洛阳城。喜事宴席整整举办了三日，整个洛阳，一片欢腾。
百姓们纷纷谣传他过门的妻子美貌倾城，与城主才子佳人甚是相配，只是城主夫人似乎得了一种怪病，将往事尽数遗忘。城主虽然找了许多名医都无法治好这个怪病，但对依旧夫人悉心照顾，事事在意，两人的感情没有被影响半分。大家都感动城主的痴情，也羡慕两人琴瑟和谐，幸福美满。
当然，这些都是传言，因为除了城主府邸里的人，大家都没有见过城主夫人的模样，唯一可以确信的便是这个美貌的城主夫人名为罗晴，城主在多年前对她一见倾心，如今终于能够抱得美人归。
陆子言站在廊边，静静看着庭院里的女子荡着秋千，她穿着一件浅紫色的袍子，只有一支翡翠镶宝石的簪子将头发挽起，隐隐流转着光华。她的身上没有多余的坠饰，却依旧令人舍不得移开目光。
两个月前，伽蓝寺的住持突然派人来找自己，说青萝在寺里跌倒，伤到了头部，醒过来时什么都不记得了。他急忙赶到寺里，青萝的容貌依旧，与往日并无不同，只是住持允许她带发修行，她被剪掉的头发也已经长回原来的长度。他看见她时，她坐在桌旁，听到脚步声抬头看他，眼睛明亮，眼神同初次见面时一模一样，有隐藏不住的神采，没有痛楚，也没有遗憾，她站起身，笑着问他：
“你是谁？”
恍惚之中，他以为自己回到了从前。
就在刹那，陆子言做了一个决定。
他对青萝撒了谎，编造了一个缜密的故事，将自己说成是她的未婚夫，又对她解释，她之前来寺中是为了替两人祈福。没过两日，就从伽蓝寺中接回了她。
这或许是上天的垂怜，他已经等待了漫长的时光，这一次，他无论如何都要抓住这个机会，将她留在自己的身边。
“那我叫什么名字？”
青萝相信了他的话，越来越亲近和依赖他，对他编造出来的故事也深信不疑。
“罗晴，你叫罗晴。”他抚上她柔软的长发，将她拥入怀里。
陆子言凝视着眼前的女子，眼睛里俱是温暖，她那样单纯，无忧无虑，春日韶华一片烂漫，却也比不上她的笑容。青萝，你虽将往事遗忘，我们的前路却一片光明，这世上不再有李青萝，只有陆子言和你，我们会携手余生，相伴到老。
微风吹过发梢，耳畔响起罗晴清脆的笑声：
“子言，今天的风好温暖。”
他唇角勾起，低低笑着：
“是啊。好温暖。”
（完）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烟花易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