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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四章(下)救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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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为这突然的一箭吓得瞬间钻入白卿云的脑海中,试图努力地缩成小小的一颗藏在角落里。
本是分外紧张肃杀的气氛,见了系统这般情状,白卿云眸中笑意一闪而逝,客栈外炽热的火光透过纸糊的木窗时化成了一团融融的橙色,勾勒他精致俊美面容,模糊了光影的界限,衬得那双乌墨似的眼瞳亮如寒星。
眼见窗户并非逃生路线,白卿云转过身去,经脉内劲流转,将心率与气机降至最低,背靠在窗旁的墙壁,手按在腰侧长剑上,闭上眼睛。
敏锐的听觉使白卿云能够在脑中清晰地编织出客栈其他地方情形,众多嘈杂的声响混杂在一起并未干扰他的思绪,反而犹如一块块细小的拼图逐渐拼凑出眼下全貌,犹如亲眼所见。
而在此闷热得宛如一座吞噬生命的熔炉,回荡着酷烈的杀机与血腥气息的客栈之中,唯有一楼的一个房间里安静得不同寻常。
不像其他房间遭遇这场无妄之灾,在梦中失去生命毫无生机的死寂,而是另一种好似冰湖平静表象下隐藏着汹涌暗流般的平静与肃然,仅有随着兵士动作发出的金属甲叶摩擦的声响,那些混杂着暗卫的侍卫训练有素的动作着,似乎早已为这场突然的夜袭而事先排练过。
白卿云睁开眼,微微勾唇,果然,沈澜君出现在这里绝非只是一个巧合,而是一个精心策划的杀局。
这位小侯爷甚至不惜以自身做饵,将千金之躯置于危堂之下,怕不是这一路以来故作纨绔嚣张姿态,刻意拖延行程,也正是为了今天这个计划。
白卿云才是那个误闯者。
只能说这真是一场天作的孽缘,与沈澜君的离别与重逢竟都是在这等昭彰险恶的杀机之中,动辄见刀见死见血,再甜蜜刻骨的爱恋映照在回忆里也始终蒙了一层不详的腥味与血光。
有什么事是这般重要,迫使沈澜君不惜以自身性命安危作为诱饵,只身入局,必须要在正式进入京城前就要彻底解决?
白卿云结合前段时间对沈澜君行程的监视,心下已然猜出三分。在背光的阴影之中,火色橙亮的弧光在他的眼眸里隐隐流转,鼻中木料燃烧的气味与血腥味越来越浓郁,眉梢眼尾却沉静如秋水毫无一丝波澜,雪亮的眼眸深处瞳孔的幽影愈发深邃。
不管如何,眼下都并非是出去的时机,只怕是稍一露头就会被弩矢射成刺猬,既然沈澜君以身入局,定是有所布置,大可暂观其变,强行突围只会打草惊蛇。
至于这被惊动的蛇自然就是那两年未见的旧情人。
一楼,客栈外刺目灼热的火光侵入室内,流过墙边的黑色防火布,亮到几乎逼于血红的火光经由万福花纹的窗棱,用一道道交织错横的阴影网罗住室内的众人,所有人的目光汇聚于最中间坐在椅上的沈澜君。
他一席暗紫疏竹锦袍,腰系白玉双鱼环珮,头戴宝珠紫金冠,端的是一副富贵逍遥公子哥打扮,可此时那张俊美的面容没有任何表情,冷冷的、半浸没在如墨似的阴影之中。
杀意弥漫在沉默之中,人群身上的甲叶因为躁动发出金属摩擦的声音,屋外火焰焚烧时的毕剥声絮絮作响。分明是暑气烦闷烈火燎原的夜晚,室内的氛围却冰冷得宛如凝滞在针尖上的一束冰棱。
火光在那双桃花眼的最深处摇曳着火焰暗红的光晕,沈澜君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掌中那一柄黄金折扇,折扇在指间晃动时粼粼的金光映在他面上,照不出任何神情,却让一直紧紧盯着他面容的众人心口始终吊着一口气丝毫不敢松懈。
终于,沈澜君停下动作,用扇端轻轻敲了敲自己的手心,沉声道:
“动手。”
众人齐声应诺,迅速揭开被牛筋绳绑住的防火布,将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物体露了出来,是一架由精铁所铸带有两轮的长筒火炮。
火炮炮口雕成一个张嘴咆哮的虎首,在尾端雕画了大量繁复的云雷纹,整个炮身约莫有七尺,堪称庞然大物,重若千斤。
要知道大梁并非没有火炮,早在前朝就有用铜或铁制成筒状,中间填满火药,以石子或泥球作弹丸的火炮了。但眼下这门精铁火炮比起那些粗制滥造的火炮来说体型更为巨大,制作工艺也更为精美,所使用的精铁在火光中流动着银亮的光泽。
这便是北平候甘愿驻守北境甚少南归的又一个原因,也是沈澜君此次甘愿以自身入局的凭仗,哪怕这门雷火炮仅仅只是一个半成品,但也已经足够。
看似只是一个更为精致的传统火炮,不过很多时候,制锁工艺更为精炼,体格更为巨大,就是这么一点距离的变化,就是某些时候的关键,
果真,今日便用上。
一道惊雷在天边炸响,炮声轰然震动人的耳膜,宛如天神发怒般巨大声响震耳欲聋,霎然扩散的声浪猛烈撞击人的胸膛,犹如穿云裂石,震慑心扉。而沈澜君为了达到出奇制胜的效果硬是连门窗都没有打开,直接让人调整雷火炮对着门轰了过去!
除开因为被炮声震慑躲闪不急,只能正面以□□接住脑袋大小的泥石弹丸而当场毙命的刺客外,还有不少刺客因为武人的五感远较常人灵敏,这一击堪称突然炸裂的巨大炮火声登时震得不少刺客耳道充血,脑中轰鸣,久久回荡着尖锐的鸣响。
此时沈澜君的人马立时抓住契机,披坚执锐齐齐冲杀了出来,而在此时失去了听力显然是一个致命的错误,哪怕仅是很短的时间,只是一个迟疑便再无转圜余地,生死刀尖的战场哪里会讲究什么公平?须知趁你病要你命的道理才是真理。
这帮人俱是刀尖舔血历练出来的好汉,在沈澜君大把真金白银的挥霍下从头到脚几乎武装到了牙齿,个个手持削铁如泥的宝剑,杀人砍头如砍瓜切菜,手脚利索麻利,前脚刚走侥幸没死的刺客就被另一个兵士后脚踩上顺手就割了脑袋。
浓稠鲜艳宛如某种红色胶质液体的鲜血“咕咚咕咚”从被割掉脑袋的腔子里汩汩流出,尸首遍地,泡软了黄泥的地面,将贫瘠的泥土浸染成肥沃的黑红色。
并非这些刺客实力不济,而是沈澜君钞能力实在作弊,又提前做好万全准备,打的就是一个出其不意,麾下任何一个看似再普通的士兵也是战场上杀人如麻的厉害角色,在重金购买的铠甲利剑的加持下各个都是战神附体,士气高昂,简直就是所向披靡。
整个战局瞬间倒转,由原本身陷囹圄的猎物立刻变成了守株待兔的猎人。
只是在沈澜君眼中这般顺水推舟得来的胜利实在是乏善可陈,毫无任何值得说道之处。
他又不是个傻的,既然主动作饵定是做了万全的布局,保准让这些刺客有来无回,连他身前七尺也近不得。
十二令人抓了几个活口牢牢捆住,往他们嘴里塞了厚布防止咬舌自尽,其余通通处死。当十二审问这些抓来的俘虏后,才得知这些刺客原先试图通过二楼发起奇袭,派一名身手高超擅于潜伏刺杀的同伙从楼顶潜入二楼清场,好接应同伴潜入,这样里通外合,饶是小侯爷有天大的本事也应该插翅难逃。
可不知二楼发生何事迟迟没有等来信号,刺客的首领早就做了最坏的打算,猜测计划已被识破,潜入二楼的刺客已然不测。首领心急之下便匆匆点燃了早已布置好的火油,鸣镝发起进攻,却又被沈澜君这出奇制胜的一发火炮打得措手不及,以致于全军覆没。
十二听到此处,心中悚然一惊,脊背渗出一层白蒙蒙的冷汗。他是提前做了布置,但为了让这个计划不提前暴露,也只是包下了第一楼所有房间,让老板与店小二往二楼避祸,再命人看守住楼梯,哪里料到这些刺客如此心狠手辣,竟提前将二楼屠了个干净。
幸好不知是何原因这场奇袭最终没有发生,否则若在这种要紧关头出了什么差错,只怕自己也难逃被追究责任。十二不敢怠慢,立刻派人去二楼察看,亲自将此事一五一十地汇报给了沈澜君。
看见外边刺客被如此轻易地解决,沈澜君有些意兴阑珊,他手中不住地翻动把玩那柄金扇,任谁从小到大经历大大小小不下数百次的刺杀暗杀仇杀也都会习惯,况且这本就是他做的一个局,结果也与原先预想的并无区别。
此次使用雷火炮也正是打算测试一番,过去仅是边境上对着野蛮的胡人鞑子,今日对着一帮武功水准介于一流与二流之间的刺客尝试方知也有奇效,但沈澜君心知这不过是打了一个出其不意罢了,若是第二次敌人有了防备,效果就不会有这么好。
雷火炮最大的弱点便是填发第二弹的时间过长,中间空余的这段时间那些经验丰富的武人完全可以反应过来,以轻功近距离突进。只能说雷火炮算是一门利器,在应对一些杂鱼肉盾的时候有奇效,但面对真正的武功高手时还是犹有不足。
因为刺客的剿灭,客栈外的大火也被其余人逐渐扑灭,随着火光变得零星,室内光线也逐渐变暗,沈澜君不宁的心神也逐渐平静,手上燐燐烁烁摇晃着光的金扇子也终于停了,被他随手收回袖中。
沈澜君闭了闭眼,将手拢在自己的面上遮住了最后一丝光线,他知道自己心神不宁的源头……自两年前那件事后,他就对这种大火心中存了几丝阴影,只需要一点点就能够点燃心脏深处宛如切肤之痛的梦魇。
众所周知沈澜君拥有一副好皮相,哪怕是在大西北的荒原吃了两年风沙,俊美风流也不减丝毫,反是添了一丝成熟稳重的气质,举手投足间隐约有了当年北平侯长驱十万铁骑时的意气磊落,似有凤骨龙姿之态,颇得属下信重。
谁人知这英俊皮相之下,沈澜君的内里早已被憎恨与悔憾的毒汁腐蚀了个干净,五脏六腑里时时刻刻盘踞着一条怨妄与不甘所凝聚的的毒蛇,簌簌地徘徊在他的心口吐着信子,对着一个早已听不见的“死人”诉说着无妄的思念。
痴痴爱爱活生生将自己熬成了不人不鬼模样的怨夫。
恰逢此时十二来报,将沈澜君从晦暗的思绪中唤醒,听完后他皱了皱眉,沉默片刻后道:
“二楼可还有活口?”
十二摇头,神色愈发恭敬:“我已派十三十四去察看情况,死尸共17具,其中一名客栈老板,两名店小二,十三名普通商旅,在最后一间房发现了刺客,此人死于内脏破碎,在腰腹发现瘀痕,猜测应是刀背所击,凭内劲搅碎内脏,并无发现那名神秘武者的踪迹。”
沈澜君并不意外这群刺客的狠辣程度,反倒是对那名神秘高手生出几分好奇,他的手指敲了敲扶手,若有所思道:
“十二,依你所见,若是由你来动手,是否能像那人做得这般漂亮?”
没错,漂亮,也只有漂亮才可以形容那名神秘武者的手段。
十二一怔,连忙道:“属下并非长于内劲,仅能用刀背以内劲伤人肺腑,要想如这般被完全搅碎……”
话到此处,十二嗓子有点发干,那刺客被剖开腹部查探死因的时候五脏六腑俱是碎成了烂肉泥一般的存在,活像填满了肉馅的人皮灯笼,就连肋骨也布满了裂痕,可见那名神秘武者的内劲之深厚举世罕见,十二道:
“在超一流高手之中应该也只有几人才能做到。”
闻言,沈澜君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唇,道:
“哦?你的意思是有一名不世出的超一流高手偶然路过此地,还住在这间客栈,顺带路见不平,出手杀了贼人再无声无息地消失?换句话来讲,若是对方突然对我起了杀心,想学什么话本来个替天行道收了我的命,十二,你有几成把握拦得住?”
十二脊背一寒,深知自己是犯了天大的错误,忙跪伏在地:
“请主上恕罪,属下这就回暗堂领罚,这段时间暂让十三替……”
“不必了,”沈澜君略有几分不耐打断了十二请罪的话语,“你失责一事此后再议,先把那些牵连进来的人联系官府查明身份籍贯后给他们的家人送去补偿,再找一下登记路引的簿子,看能不能筛查出有关那武者身份的线索。”
大梁住店必须要有官府签发的路引作为凭证,不过这种路引极有可能是假冒的,虽然仿造路引在大梁是被列入八刑之一的死罪,但架不住灰色地带的需求,一张仿造的路引就值五十吊钱,足以让普通市井小民衣食无忧地生活两三年。
沈澜君虽是有心招揽那名武功高手,但也知道这样的人必是行走江湖的老油条,查出真实身份的概率并不大,待十二退下去安排事务,十三领人重新排查周围隐患,仅余十五与十六贴身护卫,沈澜君揉了揉眉心,幽幽地叹了一声,脑中不自觉地闪过一个念头:
“若是十一还在……”
十一心思缜密,事无巨细,自小便被当成下一任暗卫统领所培养,做事滴水不漏,若是十一还在,定不会发生今日这事,竟然漏了二楼这么大的纰漏,也决不会在出现另一名超一流高手的时候陷入如此被动的局面。他的十一那等天资纵横,琨玉秋霜般的人物,假以时日如何不能成为武林绝代高手?
可十一还是死了,种种后话皆成空谈。
沈澜君右手按住自己的心口,那里他让红莺莺在里衣缝了一个暗袋,时时刻刻贴身携带那枚已经有些变形的黑铁面具,手指抚过那早已千般万般描摹过的莲花纹路,每过一下,都会有一把无形的小刀在沈澜君的心脏里刻下十一两字,疼得钻心,痛得刺骨,脆弱的心瓣出现道道渗血的刻痕,每一笔都是自我的怨憎与悔恨。
若世上真有幽魂的存在,他也定是要把十一的魂灵囚禁在心脏里,甘愿用自己的心头血去养一个他人所畏惧的鬼,这样病态痴狂的执念如此触目惊心,可怖得让沈澜君时时怀疑自己才是那个疯魔的怨鬼,缠着十一不愿轮回。
正当沈澜君神色怔然之际,不远处缉拿俘虏的地方突然生了变故,一名应是已经被截断经脉、废去武功的俘虏身形膨大一倍,直接崩断束缚周身的绳索,双目通红,五官青筋毕露,暴喝一声便犹如一只发狂的猛兽朝着沈澜君的位置扑杀过来!
这显然是用了什么殊死一搏的秘法,但哪怕燃烧生命也注定是失败的,要知虽然那门雷火炮先前将客栈一面木墙直接轰开,使得沈澜君可以一眼看见战场,但距离羁押俘虏的位置尚且有几十米,此人哪怕身法再敏捷,也不会比留下护卫的十五十六反应更快。
十五当即护在沈澜君身前,而十六身法极快,那俘虏暴起的一瞬间便已冲上前去,他自幼修行少林锻体,一身钢筋铁骨,右腿大力横扫过去便将那名俘虏的小腿从中折断,活生生地踹成两截!
人体坚硬的腿骨碎裂时的清脆声响在夜色中炸开,紧接着便是一声凄厉的惨叫。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场突然的变故所吸引,谁也没想到这帮刺客中居然还有这等搏命之士,眼见危机解除,十五的精神稍许放松,余光却瞥见一丝幽微的青光,窸窸窣窣地在阴影里闪动,脑中瞬间警铃大作——
不对!
被鲜血与烈火渲染的猩红的战场怎会突然出现这种独属于毒物的青光?一条通身漆黑、鳞片在红光照耀下依旧折射出不详青光的毒蛇突然从阴影中窜出,几乎是瞬息之间便已经游到沈澜君身后的椅背上,对着沈澜君的脖颈无声无息地张开毒牙。
十五脑中意识到了不对劲,可她速度再快又怎比一条距离人的脖颈只有几寸的毒蛇更快?就连示警的空隙都没有,急忙朝着沈澜君扑过来!
“主上!”
沈澜君注意到十五的异样,可到底还是晚了一步,他眼角的余光已经瞥见毒蛇那三角形的脑袋,以及那闪着见血封喉之寒光的两枚毒牙!
在这生死一瞬,世界都仿佛变得缓慢,时间被沈澜君的感官及其不可思议地拉长得无限深远,仿佛仁慈的命运让沈澜君看清自己的死局究竟是如何发生,火光停止跳动,十五焦急的神色凝滞在脸上,其余暗卫仅是意识到了危险还未来得及回身,这条明显是被人精心豢养充作杀手锏的漆黑毒蛇身上的鳞片粼粼发亮,密布着象征死亡冰冷的幽光。
逐渐收窄的致命威胁让沈澜君的瞳孔猛缩成一个针点,脑中思维飞速运转,仅是瞬息间就已经清楚那名暴起的俘虏仅是一个转移目光的诱饵,真正的杀招便是这条潜伏在暗影中的毒蛇!可此时此刻就算是想清楚了又如何?命运从不会给人从头再来的机会。
人快,但蛇类天生的身体优势注定了它更快!
在这命悬一线的紧要关头,沈澜君脑中突兀的浮现出了十一的面容,他还来不及思索这究竟意味着什么,一枚玄铁匕首已然划破烧红的长夜,掀起寒气煞风擦过沈澜君的发梢,只见那已经张开毒牙、距离他脖颈只有几毫厘的毒蛇突然被这枚迅疾若流星的玄铁匕首贯穿了脑袋,力破千钧,洞穿了椅背的同时重重地钉入后面的木墙之上!
时间蓦然恢复了正常流速,沈澜君倏然站起身,十五冲过来将沈澜君挡在身后,口中发出无声的呼哨,数十条色彩斑斓的蜈蚣毒虫从她的领口袖口钻出,在地面四散开来搜索还有没有其余隐藏在暗处的毒蛇。其余暗卫通过那枚匕首与毒蛇尸体知道发生了什么,高呼护卫,十四则立刻动身去请十二过来。
沈澜君没有在意那被黑镖贯穿脑袋后掉落在地,凭借还未死去的神经反应扭动挣扎的毒蛇,反而是死死地盯着那钉入墙面的漆黑匕首。
玄铁匕首重重钉入木板三寸,刀身内残留的内劲因为猛然休止层层扩散,发出轻微嗡鸣之声,兀自在木墙上震颤不休。
眼前这一幕似乎与多年前少年时的他捧着莲子粥的那日相重合,依旧是生死危机的关头力挽狂澜之势,这惊人的巧合性让沈澜君的心脏在胸膛里狂跳,先前浮现在眼前的虚影似乎是一种预示,沈澜君不由得屏住呼吸,为那几乎为不可能的可能性感到一种自灵魂深处涌起的战栗遍布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