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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弯就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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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男生。"
谢不然的话轻飘飘地飘散在幽暗的夜风里。
姜不语似乎也很意外,甚至有些慌张地说了声不会告诉任何人,就急匆匆地离开了。
只剩下站在原地的江白和谢不然面面相觑。
许是谢不然发育得比较好的原因,他要比江白高半个头。
江白瞪圆了双眼,眼皮眨巴了好几下,都没能消化这个劲爆的消息。
甚至,他还感觉有些不真实。
他掐住谢不然的手臂问:“老谢,是我幻听了吗?还是说做梦没醒?我居然听见你说……”
话没说完,就听谢不然说:“你没听错,我是弯的,喜欢男生。”
江白愣愣道:“那我怎么感觉,这手臂掐着不疼呢。”
谢不然微提一口气,心里像吊了无数个水桶,七上八下的。
他无奈道:“……因为,你掐的是我的手臂。”
他们走到了一颗树下,很安静,偶尔会有学生或者老师路过。但大部分时间只有他们。
在幽暗的天光下啊,他紧盯着江白,试图分辨他的每一丝神情。
江白却在夜晚的一片幽暗之中,硬生生从谢不然眼中看到两束幽邃的亮光。
黑亮黑亮的。
虽然和夜色没什么分别,但他就是能感觉到那有些灼人的温度,仿佛在考验他这个兄弟会否排斥他,或者说将他当成异类?又或者是……
总之,心情很复杂。
江白干巴巴“噢”了声,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才既得体,又不会伤害这个从小到大一起长大的好兄弟。
他们十八年的兄弟情,理应经得起任何考验的。
脑子里很乱,像有无数团乱麻。
但,唯一确定的一点时,这么大的事谢不然都告诉他了,作为好兄弟,在这种时刻,他得支持。
最后,曾在网络上刷到过的一个脱口秀表演在他脑海中震耳欲聋。那是一个男脱口秀演员,大概是吐槽男人在听到他是同时,立马表现出一副“千万不要喜欢上我”的样子。
脱口秀演员说:“拜托,我只是喜欢男人,不是男人都喜欢,我也是要挑的好吗!”
下意识地,江白张了张口,一副哥俩好的语气道:“你放心。”
在谢不然漂亮的眸子投来问号时,他一如往常般没轻没重地伸手拍了拍谢不然的胸脯,“我不是那种普信男,绝不会认为你对我有想法。你,也别太有压力。”
谢不然:“……”
忐忑的心突然一下子定了。
他到底在期待什么?
江白这个傻子。
偏偏江白全然不察,还凑他面前说:“那我是不是不能和你勾肩搭背了?这会不会冒犯到你?”
谢不然喉结微滚,又想“逛超市”了。
他手掌盖住江白的脸一推:“……蠢死你算了。”他也不明白,活了这十八年,怎么就喜欢上一个傻子?还是直得让人绝望那种傻子!
江白还在震惊中,大脑早已经被这个重磅炸弹炸得外焦里酥,核心处理器根本就不运作了。
只凭着本能尽量如常反应。
他轻声嘟囔道:“弯就弯了,你骂我干嘛?”
谢不然真想摁住他,直接封口,亲死他算了。
又怕江白因此回避、害怕自己,像所有其他的恐同直男排斥同|性恋一样。
江白的大脑CPU已全然干烧。
根本处理不了任何。
他像一个走程序的呆板机器人在执行一种叫做“好兄弟江白”的程序,轻声说:“看吧,我就知道我是最了解你的好兄弟。”
谢不然被这没厘头的话说得一愣,“什么?”
江白:“难怪你在梦里竟然对我做那种事!肯定是因为我和你朝夕相处,冥冥之中察觉到了你的性向!但你放心,梦都是反的……”
谢不然心跳骤停一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有没有一种可能,江白就是纯傻?
他几乎屏住呼吸,轻声问:“我在梦里对你做什么了?”
CPU干烧的江白显然已经丧失了思考和自我控制力,谢不然一问他就说了。
说完,又忍不住激愤了,最后是愤然的一句,“……亏我当你是兄弟!唔……”
谢不然心上的花“砰——”的一声,炸开了。
江白就是个傻子。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拽住江白的手臂一拉,便将他拽到树后,低头截断了他余下的声音。
起初,只是唇贴唇。
口鼻间,只有温润的触感,和对方干净微热的鼻息。
当树的另一边的林荫道上传来结伴同行的老师的声音时,江白下意识张嘴,便被温软的唇舌悍然闯入,攻城略地。
几乎夺尽了他所有呼吸。
江白几乎一整个愣住,脑海中各种念头不断往外冒——
他的初吻这就是没了?
原来梦不是反的?
第一次就法式热吻这合适吗?
所谓接吻,即使舌头和舌头打架?
这搅和来搅和去的,空气都变热了,他快被亲得升旗了,这找谁说理去?
最后,江白在俩人分开呼吸的间隙,愤然拍他手臂道:“你的手爪子在干嘛?”
谢不然满拘两捧,揉揉捏捏。
以至于,江白后下方的校服裤子鼓鼓囊囊。
谢不然垂眼看着他,淡声道:“都是兄弟,给我摸摸怎么了?”
江白曾经常挂在嘴边的台词,被原封不动地奉还。
江白失语,气息却越来越不稳,只面红耳赤地警告道:“你别太过分啊!”
谢不然偏头,轻声问:“怎么算过分?”
说话间,老张和英语老师从外面的林荫道路过,英语老师还在吐槽,“这个江白,真是不像话。自己淘气就算了,还总拉着谢不然一起。”
树干很大,几乎没人能看见树后。
江白只听见谢不然轻笑一声,便感受到了微凉的夜风拂过的清凉感。
谢不然蹲下去。
下一瞬,江白仰头,双手下意识往后抓住了粗糙的树皮,紧咬着牙关,一声不敢出。
在此刻,他才明白,为什么《牡丹亭》里面总要写什么“春至人间花弄色,阮肇到天台”之类的。
可不就是,花弄色么。
尤其是……
谢不然的舌头是真的软,也真的有力。就平时总是淡淡吐出一两个字装13的嘴,竟像是万有引力漩涡一般,要将他的灵魂都往下拽。
以至于他的头皮都在发麻。
暗黑的天光里,树的枝叶在夜风中微颤。
江白几乎要脱力时,却被谢不然双手捧住,又达成了力的平衡。
不过一两分钟。
他失神地望着黑黢黢的树冠,甚至还能隐约听见张老师和英语老师的对话,外面时不时还有打闹的校友经过。
他:……
他就这么挺着腰,被谢不然全然承接。
谢不然没感受到江白的拒绝,甚至惶恐也没有。
他轻笑一声,想起江白这个傻子也许心里早就有他只是不自知,心头就发热。
他站起身,没等江白骂骂咧咧,就低头要去亲他。
江白想起他刚刚吃过什么,甚至没吐出丝毫,立马扭头避开了。
谢不然在他耳边,仍旧轻声笑,“嫌弃我,还是嫌弃你自己?”
江白像软脚虾一样,扶着树干,几乎站不住,脸上作烧,“你可别说了!”
这、这让他还怎么直视他的好兄弟?
谢不然没有步步紧逼,只是给他拉上校服裤子,并系了个蝴蝶结,整理好他的衣摆,才揽住他的肩,一如既然哥俩好的样子走回了家。
到家门口分别的时候,一直云里雾里的江白终于找回了自己的脑子,握住谢不然的手感动道:“你果然是我的好兄弟!”
谢不然:“???”谁他妈要当他兄弟了?
江白几乎要流下感动的泪水,“就算是弯了,也要先让兄弟爽爽。”
谢不然:“……”
喉中的微咸感还在。
他为什么喜欢了一个傻子?
谢不然伸手,秀美的手掌盖住江白的脸轻轻一推,“蠢死你算了。”
江白:???
你弯就弯了,怎么又骂我?
没等他发出疑问的音节,便见自家老爸堂屋门口,隔着院子里昏黄的灯光虎视眈眈地看着他们,“你们在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