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杭故事》江湖夜雨

4、第 4 章

　　秦杭疑惑地打量了一下曹民，自己多年没回来，过去的朋友里有没有这么一个人，还真想不起来：“你是？”
　　曹民自我介绍：“我是曹民，也是阳大建筑系的，低你两届，那时我们在学院足球队一起踢过球。”
　　秦杭想起来了，那时候他确实在足球队呆过一段时间，纯粹只是给一个人看，不过没多久就不去了，因为那个人抛下他出国了。
　　但对曹民他倒有点印象：“你就是那个后卫吧，球踢得不错，我记得。”遇到旧时，勾起回忆，秦杭有些唏嘘，不由对曹民亲热了很多：“没想到这么多年还能遇到你，不容易，现在做什么工作呢？”
　　曹民说：“还在学校呢，今年开始读博士了。”
　　秦杭感慨：“学校好啊，单纯，进了社会就知道校园生活的好了。”
　　曹民瞥一眼秦杭的宝马：“还是师兄厉害，我也就是能做做学问。有什么事情还得师兄你提携。”
　　秦杭客气道：“都是兄弟，有什么事情我能帮的一定帮。”说着递给曹民一张名片：“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今天还有事，有空我们再聊。”说着就要走。
　　曹民刚想看名片，秦杭忽地转身：“问你个事，知道阳大法学院的学生都住在哪边吗？”
　　曹民指了地方，秦杭很快就开车走了。他这才又低头仔细看了看那张名片：秦杭，宏远集团财务总监。
　　曹民不解，他不是也学建筑吗，怎么干这个，难道当年他退学出国换了专业？摇摇头，收好名片。

　　秦杭找到阳大法学院的学生宿舍，把车停在路口，靠在车窗上看着过往的人。
　　不时有女孩经过，对着他窃窃私语。秦杭有些窘，只好左顾右盼缓解尴尬。
　　这样的场景在大学早就见怪不怪了：有钱的男人开着宝马在夜幕下的大学校园的女生楼下招摇，任谁都知道是为了一个女人，只是今天有些许异常，男主角出乎意料很英俊，神情焦虑，女主角却始终没有现身，失望的男主角最后只得离去，徒留一地叹息。

　　吴远觉得秦杭最近疯了，自从两个月前那次酒吧邂逅，理智得近乎冷漠，冰块一样的秦大帅哥瞬间有融化的倾向，而那热源却不知道在哪里。
　　就像今晚，吴远陪着秦杭守在青蓝，简直是百无聊赖。美女美酒虽然好，可也架不住天天腻在这，加上旁边的秦杭整个一间谍，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就是没空搭理他，他只好自斟自饮，和远处的美女抛个媚眼什么的。
　　实在忍不住，吴远出声：“我说，秦大公子，你到底要守株待兔到什么时候啊，虽然我也很想见见那只小白兔，可是这么下去我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一睹芳颜。”
　　秦杭瞟一眼吴远：“不想在这呆着就走，我可没强迫你！”
　　吴远苦着一张脸：“我哪敢啊，您是大爷，我什么都听你的。”
　　秦杭哼一声：“知道就好。”
　　吴远敢怒不敢言，最近自己的广告公司正盯着宏远明年的广告，这位财神爷得罪不起啊。本来这蹲点没他什么事，他也不认识那女孩啊，叫他来遭什么罪！
　　秦杭倒是振振有词：“我一个人去太无聊了，再说你去了刚好帮我挡挡那些有事没事的女人，这不是两全其美嘛。”
　　吴远腹诽，真是够自恋的，你怎么知道那些女人是冲着你，不是冲着我？哼哼，本公子那也是英俊潇洒的帅哥一个！当然这些话，不敢明说。
　　直接劝说没用，吴远眼睛骨碌一转，开始了曲线救国：“我只觉得，这样下去无异大海捞针，不能一棵树上吊死。你想啊，要是她再也不来这个酒吧，你怎么办？”
　　秦杭道：“你是说她有可能去别的酒吧？”
　　吴远暗笑，秦杭也有这么笨的时候，嘴上却说：“那倒也不是，你再想想，她还有什么特征？”
　　秦杭凝思：“特征……，长得挺漂亮，很可爱，尤其是笑的时候，个不高，身材嘛——”
　　吴远对秦杭的智商产生了彻底的怀疑：“给我打住——你这是特征吗，这样的女孩一抓一大把，你上哪找去啊！”
　　秦杭不高兴了：“怎么能这么说，她绝对与众不同，那是你没见过！”
　　吴远头疼：“行了行了，你说了没一千也八百回了。我是让你想想，比如她可能是干什么的，听着年纪不大会不会还是个学生……”
　　话没说完，秦杭一拍桌子：“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她可能还是个学生，我可以去学校里撞撞运气。”起身吴远说：“你是走是留自便，我可没空理你了”一阵旋风般刮了出去。
　　吴远目瞪口呆，半响才恨恨地说：“重色轻友的家伙，看你去哪找，那么多大学，也不知道人家名字专业，撞运气？撞鬼还差不多！”

　　秦杭像陷入迷阵的探险者，忽然看到了一个出路，兴致勃勃冲着阳城大学飞驰而去。潜意识里，他觉得他的小白兔那么聪明可爱，如果是学生那也一定是优秀的学生。
　　虽然不知道名字，但她说过自己是学法律的，这么坚信，以至于后来他和唐苏在一起后，唐苏揶揄道：“没想到堂堂的英国名校硕士，智商就那么点！”还冲着他比划了一下小拇指。他不服却无可奈何，这还不是因为她演技太好了，害得他走那么多冤枉路！尤其是知道唐苏所在的经管学院离法学院就100多米，拐个弯就到，他郁闷得要吐血了。

　　那晚的秦杭没找到唐苏，却遇到曹民，这不可不谓是另一种机缘了。不过当时的秦杭显然没那么走运，直到宿舍关门，他也没发现目标，连宿管大妈都用同情的眼光看他了，最后灰溜溜地走了。
　　秦杭不死心，第二天又去了法学院的教学楼，仍然一无所获。只得又一次失望而归。
　　那时候唐苏正在临近的楼里，听着院长的讲话昏昏欲睡，最大的希望是能早点结束去吃饭，浑然不知不远处有个男人正想尽一切办法拉近和她的距离，并且最终会如愿。

　　从那以后，秦杭有意无意开车路过很多大学，留意每一个经过的女孩，自从吴远一语提醒后，他也越来越坚定地认为他的小白兔是个学生，怎么想怎么像，因为只有校园里才有那么单纯美好的女孩。

　　吴远得知秦杭的举动后，很是嘲笑了一番，但也松了一口气，至少再也不用陪着秦杭“遭罪”了。再见到秦杭，谈广告的时候腰杆也挺直了许多，很有些小人得志的潜质。
　　秦杭倒也痛快，很快就答应了。虽说还要公开投标，但吴远却彻底放心了，凭实力加上秦杭关键时刻的“偏袒”，自己明年的日子就不用愁了！所以他也好心情地关心起“寻找小白兔”行动的进展了。
　　秦杭有些低落：“没消息，最近工作多，忙晕了。”
　　吴远和秦杭十几年的交情，一看就知道秦杭真有事：“怎么，老爷子给你压力了？”
　　秦杭点头：“是啊，最近公司拓展，想发展新领域，我主张进军房地产业，你也知道我学过两年建筑，对这方面一直感兴趣。可董事会有不同意见，总觉得这和集团原来的业务差别太大，不愿意冒险。我说服我爸给我个机会，他同意是同意了，但要我承担全部责任，弄不好，不仅我完蛋，我爸也要受牵连。”
　　吴远深知老友的处境，宏远是阳城的龙头老大，主打通讯产品，兼有一些其他的零星产业，规模都不大。这一次选择从未涉足的房地产作为新的增长点，一举一动都得万分谨慎，毕竟房地产业高利润也高风险。
　　外人看来秦杭一个财务总监，集团的大举动和他虽然有很大关系，但也不至于有这么大的压力啊。吴远却不禁为其捏把汗，宏远的董事长秦志国正是秦杭的父亲，只不过这两年他们的关系对外一直是保密的，秦杭也安安稳稳坐着总监的位子，看起来也是顺风顺水。可如今，项目一旦上马，秦杭挑起重担，父子关系大白天下，秦杭面对的方方面面的压力可想而知。
　　吴远收起玩笑的神色：“那你打算怎么办？”
　　秦杭皱眉：“单凭我们的力量恐怕有些难，我打算找个合作方，这样各方面都能更容易的进入状态。”
　　吴远又问：“那想好没有，找谁合作。”
　　“最理想的合作对象是飞程，他们在这个行业也算是个中翘楚，我听说最近飞程的老总林建业遇到些麻烦，急需资金解决危机，我想这是个机会。不过最后还没定。”秦杭也不避讳，对吴远直言。
　　吴远心里一惊，要说些什么，想了想改口道：“你想好了就行，我相信以你的能力一定能做得到。”看气氛有些闷，打趣道：“到时候，你新楼开盘，宣传方面一定留给我。”
　　秦杭放松了些：“你小子，我就知道没安什么好心！”
　　吴远嬉笑：“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

　　吴远走后，秦杭喝了杯咖啡，打起精神急需工作。
　　父亲虽然同意了他的想法，但要说服懂事会不容易，要求他交一份企划书，毕竟自己现在还只是个财务总监，周围也没个人能帮上忙，一切都只能亲力亲为，为此简直是焦头烂额。
　　正忙着，电话响了。秦杭从大堆的文件中抬起头，抓起话筒：“你好，哪位？”竟是曹民：“秦杭师兄吗，我是曹民，晚上有空吗，我想请你吃个饭。”
　　秦杭本想拒绝，看了看表，是饭点了，就答应了。

　　后来的日子，秦杭无比庆幸，一念之间，也许就是千万种可能，这话真是一点不错。而曹民后来得知真相，是不是无比后悔，秦杭就不知道了。

　　晚饭定在阳城大学附近的一家餐厅，名叫莘情。这名有点意思，莘莘学子情，倒是很应景。
　　秦杭停好车，进门就看见曹民起身示意。坐下后曹民却说：“不好意思，没和你提前说，还有一个人，马上就到。”
　　秦杭笑道：“不会是女朋友吧，拉我来当灯泡就不地道了吧。”
　　曹民脸色一暗：“不是女朋友，是师妹。”正说着，曹民向着门口招手：“苏苏，在这里！”
　　秦杭慢慢转头，一见，整个人就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