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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上次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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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色纸事情让小葵意识到,就算失去了记忆,过去的生活也会留下蛛丝马迹。
在砍竹村的日子,她学会的是种田洗衣和砍竹子挖竹笋。那么其他的所学所知呢,比如雕刻,肯定是在砍竹村之前某个地方的生活痕迹。
顺着这个思路去想,说不定就能发现自己来自何处。
“大郡主,你去过益州访学,刻版印刷说不定是在那时学的。”阿拉玛小声反驳大郡主的异想天开。
“你阿爹是苏毗本族的贵族公子,是个骑射一流的将军。”
虽然这两个月来,大家都接受了大郡主整天喊着“我不是大郡主”的奇怪状态,但这并不代表众人承认这个事情。
大郡主就是大郡主,仿佛这是件不证自明的事情。
而小葵最不能接受的,也是身边人的这种态度。她不能证明自己是自己,那么旁人仅是说说也很难证明自己就是大郡主。
这简直是在抹杀她的自我。
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就算扎西郎的百姓很少见过大郡主,但之后祭山大典沙尔尼一定会来人,难道不会穿帮吗?
就像是茂州的百姓肯定不知道大唐皇帝长什么样子,长安总有人见过天子真容。
原先女东家也好,现在的扎西郎城主也好,这个计划简直漏洞百出
她对东女国了解得实在太少,光凭现在掌握的讯息,很难判断是不是有什么关节是她没有想清楚的。
但总之,她就是她。这大郡主谁爱当谁当去!
小葵决定做些什么维持自己微小而真实的身份。
“李公子,这个给你。”小葵在手中排出十个铜板,放到李致辰面前,“这是教书先生这两个月的工钱。”
虽然钱是少,但她前段时间糊墙挣得又不多,还得攒些逃跑的路费,能够拿来感谢照顾自己这么久的大家,已经实属不易。侍女、守卫、岐先生加上李致辰一共八个人,送出去的钱够她吃几个月的馒头了。
站在旁边伺候的侍女和守卫自然是不敢拒绝大郡主的赏赐,但能够坐在桌子旁吃饭的客人,可就不是几个铜板就能打发的货色。
说句不好听的,像是在侮辱人。
岐先生见着大郡主拿十个铜板就想打发教书先生,赶紧帮忙圆场:“城主那边会......”
“不,城主是城主,我是我。”小葵一字一句说道,直视李致辰眼睛,“这是我,小葵,给你的谢礼。虽然不多,但代表了我的心意。如果你觉得不够,等我以后挣钱了再补给你。”
李致辰看见了那双眼睛里,满是认真与坚毅。那种坚定决绝的态度,与对方身上东女国服饰艳丽绣花一样,大肆张扬,坦坦荡荡。
他知道对方并不是说玩笑话,郑重其事地从中拿了两个铜板:“一个月一文钱。”
“嗯。”
小葵笑得像是捡到了什么宝贝一样,欢天喜地去隔壁房间里拿东西。
“我还有礼物送你们。”
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岐先生挂在窗边一大串的平安结被小葵拆了,编成一根根红绳手链,屋子里每人一个,就连外面站岗的士兵也被分了一个。
“红绳可以避邪保平安,希望大家今后诸事顺利、心想事成。”
小葵说着,替身旁的阿拉玛将手链戴上手腕。
虽说大郡主的伤疤被治好后,这一大圈人很难再聚齐,自己也不会再频繁来此。但李致辰总感觉,面前的姑娘语气不太对劲。
就好像马上就要分别一样,明明离祭山大典过去还有好几天。
正如之前父亲批评的那样,自己对于东女国的确不了解。要不是有这次祭山大典,他也不会知道东女国那么多贵族的名号。
权力争斗、利益纠葛,显然牵涉了太多的东西,古今中外莫能例外。
李致辰无意中在书房看见了父亲替城主安排的宴会位置图示,顿时觉得这趟浑水深得很。
利玛大郡主竟然排在第二位,第一是大唐使臣,排在第三的是扎西郎城主、赫塞尼的蝉西郡主。
单单是这个体现地位尊卑的座次,他已经看不明白了。
年过四十的父亲非常满意儿子脸上从阴云到晴朗的变化表情,以为李致辰自己已经想通,便叮嘱他在大典上好好表现。
然而,李致辰心态变化的真正原因是:一切与他无关。
反正祭山大典之后,他就会偷偷离开东女国,回到锦官城的老家了。
这几年,眼看父亲在东女国事务上越陷越深,甚至把兄长当做棋子送去赫塞尼,。
他劝阻不了,只好求自己全身而退。
祭山大典期间,益州有好几支商队来此贸易,李致辰暗中托人做好了通关路牒,只要趁父亲不注意,随商队离开便可。
按照东女国习俗,父亲与城主大婚会搬到嘉波碉楼,与城主同住。
而自己已成年,不能随住嘉波碉楼。等到父亲发现自己不见,他早就进入了大唐境内。
怀抱着对未来美好的期望,李致辰这几天心情格外舒畅,甚至去了一下之前很少光顾的巴拿恰广场,想着给母亲和姐姐带些东女国特产回去。
不得不说,东女国有些毛皮山货,质量是比锦官城里店铺卖的好上不少。
当地独具风格的绣花纹样,想来母亲也会很喜欢。
正当李致辰大包小包拎着东西往家里走时,忽然听见有人在喊自己。
“李公子,李公子。”
熟悉的声音从广场旁边的小巷传来。寻声而去,发现竟然是大郡主的贴身侍女阿拉玛。
她四肢瘫软靠着石墙,眼神有些迷离,大口喘着气。
大郡主呢?
平时,阿拉玛就像是大郡主的影子,牢牢跟在利玛身后,很难想象这两人居然会分开。
看样子是出了什么事?
李致辰赶紧把手里东西放下,借了某个店家的屋子,将虚弱的姑娘扶到里面休息。
待到屋子里只剩他们两人时,阿拉玛才缓缓开口道,“大郡主不见了。”
她说着眼泪就不住往外流,“都怪我,我没有看住......”
今天早上,阿拉玛跟着利玛大郡主外出,两人还买了一些糖果点心。
大郡主说那糖果很甜,但她从大郡主手里拿去尝了尝,觉得有一丝苦涩味道。慢慢地,阿拉玛意识逐渐模糊,竟然晕了过去。在她彻底晕过去之前,只听到大郡主说了一声“对不起”。
等再次醒来时,阿拉玛发现自己四肢无力,正靠在小巷里石墙躺着,身边放着今天和大郡主一起买的东西。
大郡主已经不见了。
现在是晌午时分,她足足睡了一个时辰,说不定大郡主早已出城离开了扎西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