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女传奇》竹铎

10、010 学堂夫婿 学堂里，不

　　学堂里，不少同学向小葵投来了热情的眼光，恨不得食其肉啖其骨的那种热情。

　　偏偏小葵又坐在前面正中间，顶着众人目光，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后面的课桌显然要朴素一些，摆得也更紧密，是平民百姓的位置。两旁摆了些侧桌，坐的都是男子，但是不多。

　　“我想去后面坐。”休息时间她瘫倒在桌上，小声抱怨道，“为什么大家看我，就跟羊看狼一样？”

　　“利玛，我劝你还是在前面老实呆着吧。”右边的依娜闻言发来嘲讽，指着同学一一点了过去。

　　“她家的客馆是被你烧的。”

　　“你在这位家里的店铺买东西不给钱。”

　　“这位......”依娜顿了顿，仿佛要揭开什么重大秘密。

　　小葵闻言看过去，是个坐在靠墙侧桌身穿白衣的公子，在这一群女子之中也非常显眼，脸白得跟刚剥壳的竹笋一样，看上去有些眼熟。

　　她站起来又仔细瞅了瞅。

　　对了，这不是今早上自己撞了的那个公子吗？他换了身衣服，难怪自己刚开始没认出来。

　　小葵扶额开始冒冷汗：“他阿叔的腿不会是大郡主打断的吧？”

　　“不是。”

　　那就好，小葵终于松了一口气，然而，依娜接下来的话把她吓得差点没站稳。

　　“大郡主你千万别又忘记了，这位公子是你从达瓦手里抢过去的未婚夫。”

　　未婚夫？

　　抢的！

　　从达瓦手里抢的！

　　等一下，信息量太大，我需要消化消化。

　　小葵默默钻到桌子底下，抱着脑袋试图逃避这一切。利玛大郡主干的事，怎么每次都在刷新她的认知。

　　这仇这怨，达瓦郡主把她丢锅里煮了都可以不带眨眼的。

　　话说今天这学堂里没有看见达瓦郡主呢，前面的贵族书桌也只摆了三张，难不成是自己占了达瓦的那张桌子？

　　感觉自己不知不觉中又拉了仇恨。

　　“现在，你还想去后面坐吗？”依娜探下身来，笑得天真无邪，“就算你失忆了，也得给我记着，你是个多么混账的东西！”

　　我真的不是个东西......从心底里涌出来深深的愧疚感把小葵淹没了。

　　半晌，她忽然想起，做坏事的是大郡主，又不是她小葵，她为什么要愧疚？

　　对啊，为什么要愧疚？

　　想通这些后，她理直气壮地从桌子底下钻出来，抬头挺胸，对着依娜说出最有底气的话：“我又不是大郡主，管我什么事！”

　　说完她就大步走出学堂，再次准备开溜。

　　学堂里的众人一脸愕然，传说大郡主失忆后变得又疯又傻，看来是真的咯？

　　几个姑娘还趁机打趣道：“颜值真的会影响心智，大郡主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从前风姿绰约宛如天神下凡的大郡主，而今变成只能靠面具遮丑的疯婆子，这让之前与大郡主结仇的人莫不感到大快人心。

　　“给我住嘴。”依娜不耐烦地打断了后面书桌的窃窃私语，“私议王族，当心你们的脑袋。”

　　依娜郡主眼看即将成年，城主已将扎西郎刑罚之事交予她处理。议论者知道依娜向来执法雷厉风行，纷纷噤声。

　　“大郡主......小葵，你等等我。”阿拉玛原本就在学堂外面过道上候着，很快就追上了小葵的步伐。

　　果然，想这样开溜是不可能的。小葵叹了一口气，任凭阿拉玛跟了上来。

　　“我们去哪儿？”阿拉玛问道，要是大郡主不想上课，她还得托人去学堂收拾好书本。

　　“心情不好，随便逛逛。”

　　汉学馆分了三个学堂，一个蒙学，一个常科。另外一个是语言大课，因为常与汉人交往，有需要学习汉话的百姓可以来此。

　　一路走来，身穿汉人服装的百姓很少。穿着东女族长袍的大多家境贫寒，很多都是男子，努力学习汉话，希望从事与汉人的商业贩卖、或者以后到大唐境内生活。

　　只有少数穿着织锦襦裙，明显就是养尊处优的富家小姐，脸上搽着厚厚的胭脂，拿着把绣花团扇四处招摇，学着汉人说些风花雪月的诗，但明显连字都念错了。

　　小葵不想跟人打照面，专挑人少的地方去，来到了走廊的角落里。从这里可以看见汉学馆后面有块空地，几个姑娘在练刀法。

　　这让她想起了之前被关在院子里一同培训的姑娘。女东家之前说过，卡拉琪她们还活着，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还会不会吵架。

　　四下打量，竟然发现达瓦郡主也在其中。她趴在窗前看了一会儿，发现不对劲。

　　指导教官明显是在为难达瓦，说是达瓦上次旷课了，所以每天加罚一个时辰的训练量。

　　“达瓦郡主居然旷课，真的好稀奇。”阿拉玛也跟着趴在窗边看，“毕竟前天还是护城将军的课，达瓦郡主居然都旷掉了。”

　　“护城将军？”

　　阿拉玛看大郡主脸上终于不再愁云密布，开始解释起来。

　　城主推行汉制改革，护城将军是按照汉法改的名称，其实就是负责扎西郎整座城的守卫，比如寨口站岗的士兵都归她管。护城将军性格孤僻，少与旁人来往。因为她的训练非常严格，经常加罚，所以在士兵中口碑不太好。

　　但达瓦郡主到汉学馆后，很快成为护城将军唯一的弟子，经常受她单独指导。

　　“护城将军对达瓦郡主抱有很高的期望，所以才会那么生气吧。”阿拉玛解释道。

　　“你说前天啊......”小葵艰难地开口，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前天，不就是自己逃跑未遂的那天吗。

　　如果知道达瓦是陪着自己去逛街了，护城将军会不会更生气？

　　看了一会儿，两人一路闲逛到蒙学这边来了。有个中年男子正在给小孩讲故事，说的是大禹治水。

　　“这个学堂的教书先生居然是男的？”小葵十分震惊。

　　在扎西郎呆了近半个月，她彻底感受到了这个国家的女尊男卑。城主身边的随官是女的，护城将军是女的，学堂里的教书先生是女的。凡是一切有尊严有身份的位置都是女性，而男子多从事士兵、劳工等体力活儿。

　　“这位是李司学。两年前来扎西郎的，城主很喜欢他，力排众议让他在汉学馆教书。”阿拉玛偷偷压低了声音，“据说这次祭山大典，城主打算正式迎娶李司学。”

　　啧啧，小葵顿时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趣事八卦什么的，她最喜欢听了。

　　“你知道吗？李司学可是......”

　　两人就趴在墙角有一嘴没一嘴地聊着，不曾想故事的主角走出学堂，来到小葵跟前行了个大礼：“见过大郡主。”

　　他该不会是听到了吧？小葵做贼心虚，也没计较什么郡主不郡主的，尴尬地回了个礼。

　　李司学看着四十几岁的样子，眼神像少年般精神，模样不算俊俏，但是气质儒雅，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他指了指学堂的门，“大郡主要是喜欢，可以进来一起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