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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四十七章 我出三倍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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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才离开几天,风雨庙已破败得不成样子,庙外下大雨,庙内下小雨。
柴薪受潮,怎么也点不着,胡四娘望着一直发烧说胡话的周公子,蹙眉叹息:“我的法力消耗太多,一时也医不了他,再这般烧下去,人会烧坏掉的。小九,你速速下山去请个郎中吧。”
雨幕中的小镇行人寥寥,茶棚里却挤满躲雨的过客,胡九远远便瞧见两道熟悉身影,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就要上前相认。忽又想起此行重任,更不知该如何解释眼下境况,生生刹住脚步。他深深望了一眼,将油纸伞压得更低,遮住半张脸,快步从茶棚外走过。
"今日不出诊。"郎中从门缝里露出半张脸。
"先生!"胡九急忙伸脚抵住将合的门板,"我愿出三倍诊金。"
郎中摇头笑道:“小兄弟,不是钱的事儿,这般大雨......"
"安和,"内室传来温婉女声,"去吧。若不是真病了,谁会冒这么大雨过来找你啊?"
行至山顶时,骤雨初歇。林间雾气氤氲,将暮未暮的天光里,风雨庙的轮廓若隐若现。四下寂然,连虫鸣鸟啼都听不见半声。胡九后颈寒毛倒竖,这寂静......静得蹊跷。
郎中也觉出些不对劲:“小兄弟,这庙里当真有人?”
胡九默然,自怀中取出钱袋,数出三倍诊金塞入郎中手中:“先生,我先进去看看,你在这里等着,若一炷香之后我还没回来,你就拿着这些下山吧。” 往前走了几步,又回头道,“无论听到里面发生任何动静,都不要进去,直接下山去。”
推开庙门,内里漆黑如墨,连暮雨后的微光都透不进半分,胡九刚迈过门槛,身后门扉便无声闭合,很快的,他的脚步声亦被这浓稠的黑暗吞噬了。胡九回首,哪里还寻得见来时的门径?
胡九心知自己陷入某个幻境里。他强压下心头焦灼,轻唤一声:“姐姐?” 这声呼唤如滴水入絮,转瞬消弭。
静候良久,胡九猜到些许。他向虚空发问:“袁驸马,你想要怎么样?”
黑暗中窸窣声渐起,少顷,传来胡四娘虚弱的声音:“小九,快跑……”
胡九盘膝而坐:“跑不了了,我就在这儿陪你。”
窸窣声忽密,终闻胡四娘一声轻叹:“……放了他们,我跟你走。”
黑暗倏然消失。
不大的风雨庙里,从没像此刻站了这么多人。五名黑袍人立于法阵之上——除却胡九认得的壮汉与老叟,余下三人皆是生面孔。这法阵比老叟先前以血所绘更为繁复,赤色粉末在青砖地上勾勒出层层叠叠的咒文,如蛇虫盘踞,又如刀剑相交。
袁驸马端坐其间,仍是那把紫檀雕花扶手椅,指节轻叩椅臂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胡四娘双臂被缚,皮绳上系有银铃,看上去似乎是件法器。周公子仰卧在她身后的破草席上,双颊泛着病态潮红,仍在昏睡中。
袁驸马离座,踱至胡四娘身前,作侧耳倾听状:“"四娘方才说什么?我没有听见,再说清楚些。”
“我没力气和你斗了。” 胡四娘肩头一颓,“我跟你走吧,只要你把不想干的人放了。” 话音未落,身子已向前倾去。身后壮汉欲扶,却被老叟横臂拦住。
忽闻"叮"的一声脆响,原是四娘发间羊角簪坠地而断,半截滚入阴影之中。
袁驸马摇头轻叹:"卿本佳人..."语声骤断——眼前哪还有佳人?唯余一只白狐伏地,雪色皮毛沾染尘灰,尾尖微微颤动。
袁驸马眼中迸发异样光彩,围着白狐不停踱步,口中念叨:“好,好,好极了……” 俯身将它揽入怀中。
白狐在他怀里,转头看向胡九,轻轻叫了两声:"等我咬他,你就趁机逃走。"
胡九身子一抖现出原形:"我来引开他们,你跑。"
胡四娘急得雪毛倒竖:"你要是出事,我怎么向二娘交代?你是要我再也回不了双溪洞吗?"
胡九已猛蹿出去,几乎踏入法阵,被黑袍人挥臂喝止。
袁驸马饶有兴致地看着两只狐狸呜呜对鸣,指尖轻抚怀中白狐耳尖:“只要你欢喜,多养只小的也无妨。"朝身后随意摆手,“一并带走。”
胡九看着四娘,四娘对他摇摇头。壮汉走上来,抓住后颈皮将他拎起。一阵天旋地转,眼中只剩风雨庙的砖石地面。
胡九正要挣扎,却见胡四娘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后颈皮突然一紧,已被壮汉凌空提起。视线颠倒间,只余庙内斑驳砖石在眼前晃动。
鼻尖几乎触到地缝里杂草,胡九死死盯着那抹残绿——不能如此...绝不能如此...
可眼下四娘受制,自己又法力低微,对方人多势众...还能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