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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四十四章 这世上哪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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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狐又睡至午后。
胡四娘掀起一角竹帘:“又下雨,这雨下个没完没了。”
胡九去厨房端吃的,锅里鸡肉粥仍温着,灶台上还有只烧鸡,用油纸包裹,看来周公子中午回来过一趟。
二狐眼神对上:“喝点儿?” “喝点儿就喝点儿。”
打更人不知从楼下过了几回,屋内已黑得洞中一般。
”没了。“胡四娘把空酒瓮往桌上一放。
”我去拿,刚看见柜子里还有一瓮酒。”胡九将嘴里鸡肉囫囵吞下,站起身来。
胡九拍开封泥,给四娘倒酒。
胡四娘看着他:“小九,天天和我在这屋里闷着,不觉得没意思啊?”
“过两天,等我朋友回来,我去找他。”
“那就好,你难得从双溪洞出来,就该多逛逛,多玩玩,这世上好吃的,好玩的,多着呢。”
胡九点点头,将斟满的酒杯递过去。
“对了,你这回出来,二娘知道吗?”胡四娘又问道。
胡九一怔,摇了摇头。
“她会担心的。”
“……我知道。”
胡四娘忽然想起什么,声音低下去:“她不让你叫她娘是有原因的,你别怪她。”
胡九默默给自己也满上酒,才抬头,笑着说:“没有怪她,我就是出来看看,过阵子就回去了。”
二狐一时无话,各自把杯中酒喝完。
“干娘,” 胡九开口道,“那你呢?”
“什么?”
“你和周公子,像现在这样……你会觉得没意思吗?”
“不晓得,我从来没过过这样的日子,有时候恍恍惚惚的,都觉得自己不像个狐狸,倒像个人,还挺新鲜的。”
“……那就好,那天你说,周公子不想读书了,我还担心,他会不会骗你。”
“噗嗤,” 胡四娘被他的话逗笑,“这世上,哪有人能骗得了狐狸。”
后来,胡九是被胡四娘推醒的:“小九,小九,外面雨越下越大了,我看周郎的伞落在家里,你陪我去面馆接他吧。”
他们踩在泥道上,深一脚浅一脚。
“小九,你饿不饿?”
胡九摸摸有些扁下去的肚子:“好像有点儿。”
“我也饿了,待会儿让周郎给我们做鸡丝汤面,要浇上辣椒油,撒上葱花……”
两扇木板门关得严实,有光从板缝里漏出,胡九上前叩门:“周公子?”
无人应答,胡九侧耳细听,觉得里面静得反常,只有油灯芯子偶尔爆出的噼啪声
一旁胡四娘玉手轻抬,将门推开,屋内情形暴露在眼前。
周公子狼狈趴伏在地,一只裹牛皮靴的大脚正重重踩在他肩头。顺着靴子往上看去,是个满脸横肉八尺大汉,穿着样式古怪的黑色长袍。
“你是谁?你这是干什么?!”胡四娘喝道。
周公子看见他们,竭力抬起头喊道:“四娘,小九,快走!”
此时,但见阴影处转出一位锦衣男子:“四娘!” 这一声唤得热切。
胡四娘眼波,从周公子身上转向那人:“你又是谁?”
男子神色一滞,苦笑道:“二十年前,凤栖山观音庙……四娘,你容颜如旧,而我已然老了。”
胡四娘回想好半天,才寻回些模糊记忆,浮起抹娇媚的笑:“袁公子,好久不见,你不是当驸马了吗?”
袁驸马笑意更深:“难得你还留心我的消息,也不枉我寻觅你这么多年。”
“袁公子说笑了……”胡四娘余光瞥见,一旁的胡九面色苍白,“小九你怎么了?”
“干娘,这人的玉佩……”
胡四娘顺胡九视线看去,袁驸马腰间悬着的翡翠虎佩,若不是中央那个阴刻的“袁”字,几乎与胡九的玉佩一摸一样。
“袁公子,你这个玉佩从哪里来的呀?”
“你说这个?” 袁驸马指腹缓缓抚过玉上纹路,摇头叹道,“四娘啊四娘,你还是同从前那般,天真烂漫、不谙世事。这翡翠乃西南额那国岁贡,虎形更是御赐之物。” 指间一拨,玉佩在烛火下荡出幽幽碧影,“这玉佩,自然是圣上赏赐的。”
胡四娘与胡九交换了个眼神。胡九摇摇头。
“袁驸马,” 胡四娘忽而展颜一笑,指了指踩着周公子的黑袍人,“这是你的人吗?他还踩着周郎呢”
“周郎?” 袁驸马笑了,“你叫他周郎?“ 他上前一步,将周公子的脸掰过来,边端详边说,“额窄如鼠,目若雌雄,这位周郎,莫不是个骗子?”
周公子忽得挣扎起来。
胡四娘柳眉微蹙:“袁驸马与周公子素不相识,何苦这样说他。”
袁驸马抬头,眼角堆起促狭笑纹:“四娘,你多半还不知道他的事吧,也是,四娘你就是太单纯了,才会被这种人骗。这位周公子啊,在今岁秋闱中,夹带败露被当场赶出来,带着枷锁于考棚外示众,我还听说……”
“莫说了!”周公子嘶声喊叫,“莫要再说了!!” 黑袍人抄起桌上抹布,塞入他口中。
“就不劳你听说了。” 胡四娘声音同面色一齐冷下来,“我再问一遍,放不放人?”
“若我说不放呢?” 袁驸马眉梢轻挑。
“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胡四娘慢慢抬起一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