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顾古代灵异架空]恶灵退散》溪水晶

20、20、死战

　　“顾惜朝，你……”傅宗书醒过神来已经被制住。斧刃倒罢了，倒是戚少商的符咒和灵力烧得他脖颈之处焦煳一片苦不堪言。

　　顾惜朝动作虽快，但他委实站得离敌人太近了些。铁游夏大惊之下立刻伸手向他抓去，西风立刻护着他旋身闪避，越小凉玄妙妙化作阴风卷着崔略商同时后撤，惟有戚少商不退反进，“唰唰”数剑。

　　“万法归一……一字剑法！”铁游夏见雪亮的剑锋袭来赶紧缩身，同时右手掐决，三道闪着金光的符咒自动从他的发髻中腾起，呼啸着砸向戚少商。对方抖个剑花挡住，只听“嘡嘡”作响，竟为金石之声。“你的混元真气也大有精进啊。”戚少商笑道。

　　虽不像他不入轮回，但戚少商到底是只差一步就可飞升的得道天师，铁游夏一时不得脱身，眼看顾惜朝等人已经带着傅宗书退到相对安全的地方，一咬牙连甩数道灵符迫得戚少商后退两步，随即含胸挺背——原本收敛得滴水不露的灵气顿时暴涨，从他影子中猛然跃起他那头青色的麒麟，摇头摆尾朝顾惜朝扑去。

　　“来得好！”玄妙妙大笑着迎上去，披在身后的长发暴长，在阵阵阴风中猎猎飞舞成一张遮天蔽日的黑网，穿过弥漫的千年鬼气时居然“滋滋”作响，将麒麟的进路完全封死。麒麟的灵火可以瞬间将这些头发熔化，只是这东西太多而且仿佛无止境地再生。麒麟突进不成，双方纠缠起来。

　　戚少商笑道：“想不到铁兄将当年的成名绝技用在了我我身上。”铁游夏不说话但也没有立刻进攻的意思。戚少商于是环顾四周，见小小的树林中嘈杂一片、鬼影飘忽，千年鬼气遮天蔽日地将好好的大白天弄得好似黄昏，阴风也卷着土木砂石呼啸，担心顾惜朝和崔略商会被鬼气影响，便抖抖肩膀，把自家灵龙放出来飘去后方蹲在西风头上，放出灵气护着。

　　这时一个圆脸小道士从铁游夏的后方匆匆赶来，远远立住了，从袍袖中放出一个看来约莫有三四百年鬼气的壮汉鬼王飘到戚少商等人上空，抱臂静止，似乎是个监视者。

　　趁戚少商看着那鬼王的时机，铁游夏偷偷向前挪动，却被顾惜朝利刃一紧吓住脚步，只得在原地怒道：“小顾，不可！你可知道你若杀了他……”

　　“必将朝野动荡人心不安，最后受苦的还是百姓？”顾惜朝冷笑接口，声音凄厉，“那又与我何干？我看着晚晴满身伤口躺在冰棺中死不瞑目，我……我……”兀自气得说不出话来。

　　听到傅晚晴的名字铁游夏面色一僵，却仍坚持道：“傅相门生众多且多居高位，况且还有几十年相爷命，若有事必将大乱。晚晴的事……自有律法管辖，岂是你可以妄杀定罪的？”

　　他正气凛然，心中有坚持说出话来自有一番道理。然而……戚少商摇头叹气：顾惜朝是什么人？这辈子大概也只会为了傅晚晴委曲求全。你们为了朝廷害死了她现在又拿这个压顾惜朝，这还不跟火上浇油似的吗？

　　顾惜朝果然笑了，他不再理铁游夏，却微俯了头凑近傅宗书的耳畔，低声道：“您看，连他这个活了上千年还老一本正经的得道天师都帮您，您离君临天下其实没差多远……可惜您永远都达不到了。岳父大人，小婿从来不会对落入掌心的猎物心慈手软——这，您是知道的。”

　　他话音一落，越小凉就像得了什么指令似的冲了出去，直扑那明显道行弱得多的小道士。霎时间黑云蔽日、阴雷滚滚，清秀文雅笑眯眯的书生样的一个人现出血盆大口和尺把长的利爪，直接撕裂了又逐渐浓烈起来的千年鬼气。铁游夏想截，看见戚少商微微一笑脚下顿时刹住。壮汉鬼王便吼一声扑上拦住，与越小凉厮杀起来。

　　阴风惨雾里几只鬼王打得激烈，铁游夏、戚少商对峙着，顾惜朝挟持着傅宗书，西风顶着灵龙于战场之外担任众人的警戒……崔略商呢？

　　铁游夏惊恐地发现崔略商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不见，急得汗出如浆，猜到定是一见监视者不在就立刻行动的。他大声喝道：“小顾，你那兄弟那儿去了？不要乱来！”

　　“我怎么觉得理所应当一点儿不乱呢？”戚少商笑眯眯抢着说，天知道他心里也直犯嘀咕。

　　若说耐心稳重，铁游夏自然当得，可他心软，听着后方自家兵士哭喊连天，看着小徒弟虽被鬼王护着还是几次险些被越小凉偷袭得手，又不见了崔略商，心里顿时开始着火。

　　“霍恩，我来！”喊壮汉鬼王回来，铁游夏转身纵起要战越小凉——顾惜朝等的就是这一刻。

　　大喊一声“铁游夏！”对方闻声回头——连戚少商都忍不住回头，本来就大的眼睛瞪得更好似铜铃一般——顾惜朝忍不住想笑，但手下动作没停：“我给晚晴报仇了……”

　　铁游夏大喊“不要”，可傅宗书颈上那画了厉害符咒还被阴险的西风描了朱砂、狗血的神哭小斧已经被执着它的素白的手，狠狠往里一按……

　　血立刻喷出来。不是鲜红色，而是泛着荧荧的绿光。傅宗书的尖声嚎叫撕裂了犹如瞬间静止的时间。其实作为“人”的痛感和恐惧已经很少，但强力的符咒正在驱赶傅宗书血液和魂魄中的恶灵。这些恶灵一旦被赶出来就是魂飞魄散，根本不愿离开人身这个避风港，衔着、咬着、拉扯着傅宗书自己的灵魂，几乎把他的灵魂扯成碎片，让他痛不欲生。只是它们谁也留不下，因为符咒虽不能把傅宗书自己的魂魄驱逐出他的本体，但小斧造成的致命伤却能！

　　铁游夏和戚少商等人自然都将这些看得清清楚楚。顾惜朝虽看不到，好歹也算杀人无算，委顿在他脚下的人正在断气总还是明白的。他慢慢收了小斧，蹲下来，好脾气地朝傅宗书笑笑道：“您看，其实死是很容易的。越是爬得高志得意满的时候，越是容易一下子一无所有。从那边儿两个天师的表情来猜，您现在大概不怎么舒服……”他终于撕破平静戏谑的面具，难以自制地双目充血、嘶吼起来：“告诉你，我就是要把晚晴受的苦一点一滴都讨回来！”

　　铁游夏已经完全傻了：傅宗书胆大包天来见顾惜朝，他敢硬着头皮同意并把人带来这里，赌的就是顾惜朝为人谨慎不会不留后路，可如今……这边戚少商比他好不到哪儿去，正捂着脸默默哭泣：惜朝啊，多好用的一个人质啊，就这么给宰了……好吧，就当你有信心我肯定能打过铁手啊不铁游夏好了……

　　“……哼……嗬嗬……嗬哈哈哈……”傅宗书突然抽搐着大笑起来，瞪着顾惜朝恶狠狠道：“你不想知道可……我偏要告诉你！顾惜朝，你命中至阴至煞，我养着你、答应把晚晴许、许配给你也不过是为了让你安份地当万载千……秋的载体……只可怜我那苦命的晚晴被你迷得七荤八素，居、居然服毒自尽。我知道你定不会再乖乖听话，不得已才趁晚晴没断气的时候用她作了……”

　　“嘭”！顾惜朝一掌击碎他的头颅，再抬起头来已是濒临疯狂。他赤红着双眼冲铁游夏嘶声大叫：“是我害了晚晴……你为什么不告诉？为什么不告诉我是我害了晚晴！”

　　“这……”铁游夏还未答话，戚少商已经冲过去拎起人一巴掌呼在他脸上：“胡说什么！你存心要害人做万载千秋了？你想着用濒死的无辜人作康寿永固了？你要是敢，我第一个削死你！”

　　顾惜朝的脸被打向一边，安静了。他就维持着扭着头的姿势，在戚少商觉得足有一个轮回那么久才缓缓回过头来。除了眼底的波澜外，他已经平静如死水。

　　推开戚少商，顾惜朝甩甩手上的血渍污秽，张张嘴却干哑地发不出声音，咳一下才道：“都别打了！”用了内力，声音不大却直接切入阴云惨雾，远处回音袅袅。

　　玄妙妙跟灵兽打比较吃力，闻言立刻虚晃一招收了法术，化作一股黑烟直接钻进顾惜朝袖子里的养灵符。越小凉打架是假，实际上趁这个功夫把铁游夏等人布下的鬼气吸得七七八八。霍恩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见越小凉听了顾惜朝的召唤要跑，一时情急丢下小道士去追他。

　　想在一群厉鬼乱斗时躲过得道天师的法眼做手脚是很难的，所以崔略商其实就以顶上乘的轻功和杀手特有的屏气功夫隐蔽在战场附近的树上，为的就是扰乱铁游夏的心神。此时他见机不可失立刻出手——众人只觉得眼前一道白烟儿一来一回，小道士就已经被江南崔家当家的笑眯眯地扼住喉咙拎到了顾惜朝身后，翻着白眼手动脚动却喊不出、挣不开。越小凉也趁对方错愕之机飘了回来。

　　戚少商哈哈大笑：“铁兄？还要继续么？当朝宰相不明不白死在这荒郊野外，铁兄不该先回去稳定朝纲？”目光示意四周。

　　青衫小顾难缠，更何况还有九现神龙和整个江南崔家。面对这样的结果，铁游夏能如何？不得已袍袖飞甩，将自家鬼王和鬼气一并收了。阴风止黑云散，众人才发现此前一直隐约传来的厮杀声已稀稀落落，而周围能听到武人特有的细微吐纳声。傅宗书带来的人马显然大部分都已折在崔家高手的手下。

　　“你们……你们非要天下大乱才甘心吗？”铁游夏气得跺脚。

　　“到底谁想弄得天下大乱，你自己心里明白！”戚少商上前一步厉声道， “铁兄，你若真占得了一个义字，我们又怎能轻易瓦解了当朝宰辅和你——入世金刚铁手的局？”

　　“入世金刚”——铁游夏不知以多少年没有听人这样称呼自己了，咋闻之下顿时心神恍惚，数百年的岁月仿佛走马灯一般在脑中掠过，无数曾经刻骨铭心的面孔在眼前重叠。

　　似乎只一刹，那些面孔融合成一张绝美的脸庞，略带羞涩地唤他“游夏”，他情不自禁地低声应道“晚晴……”待他终于从耳边轰鸣的无意义的杂音中分辨出“小心”的吼声，一只素白的纤细的手，已刺穿他的胸膛。

　　第二卷《迷途》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