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妖宰说她热爱生命》旧梦一酿

7、出师考验（五）

　　贵志到底还是没能拦住他任性的妹妹，纸式飞鸟在他徒劳的挽留中飞远了。而送信目标也没有辜负治子的信任——得知有妖愿意接收多到溢出来的花朵植株，激动的彼岸花小姐免费赠送了极速送货□□，附带帮忙移植的那种。
　　眼睁睁看着原本还算空气清新布置温馨的温室变成了充斥毒气和怨气的超危禁地，被这骤变的画风辣到眼睛的贵志选择放弃，破罐破摔的帮着治子又往里面灌了不少鬼气和妖气。
　　当然，是在穿上了快递员友情提供的防护套装之后。
　　“就算这里是地狱。”贵志不甘心的抱怨：“在家里布置这么危险的房间真的没问题吗？”
　　一子：“没问题的。”
　　二子：“已经登记通过了。”
　　“多亏了一子和二子，申请刚递上去鬼灯老师就秒速通过了呢。”治子给了她的哥一个大大的笑容：“今年的‘年度特色地狱花园评选’的主题是‘传统’，我之前已经报名了比赛，不过听说好多选手现在还卡在‘高危住宅改造申请’这一步的审核呢！”
　　贵志他，贵志他涨红了脸，用力揉乱了治子的发型。
　　好在被戏弄已经算是和治子相处时的传统异能了，贵志也没把这些朋友间的玩闹放在心上，转而开始询问更多的细节。
　　“那彼岸花小姐怎么还免费送你这么多花？应该有很多选手需要这些花吧。”
　　“还是因为卡审核嘛。”治子科科科的笑个不停，显然是想到了那些倒霉蛋的悲惨遭遇：“没有通过审核的话，连购买这些高危管制品的资格都没有哦！既然彼岸花小姐这么着急让我帮忙清理存货，哎嘿，看来今年我得奖的概率很大呢。”
　　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已经清楚了，然而贵志并不相信他的妹是无辜的：“……果然是你做了什么吧。”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治子眼睛都不眨反手就是一个否定三连：“我一个柔弱的兼职狱卒能做什么，就是运气好啦！”
　　毕竟只是一个园艺爱好者的小活动，既然他的妹想赢，猜测治子大概是和鬼灯说了什么的贵志还是没再纠缠这个问题，转而催促热爱摸鱼的妹妹去做正事。
　　“好啦，不是还有仓稻魂命和阎魔大王的礼物没有看吗？温室也布置好了，赶紧回去拆礼物吧。”
　　“哎？礼物什么时候都能拆，不用着急不用着急。”
　　“你明天一早就要出发去人间了！”贵志直接动手推着治子回去大厅，充满了长兄的责任感：“赶紧拆完礼物然后把行李箱收拾好，你不是说晚上还要去和几个前辈告别吗？现在不做好准备你晚上就别想睡觉了！”
　　“告别这种事寄一封信就好，比起这个晚上还想吃贵志哥做的螃蟹！”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信肯定还没动笔么。”贵志不为所动，坚定的将治子换个方向推进了书房，按在了书桌前。跟在他身后的一子二子十分贴心的将最后的两个礼盒带了过来：“先完成你的工作，不然晚上不仅没有螃蟹，连金鱼草都不会有！”
　　比起第一次来的贵志，一子二子对这里要熟悉的多。在贵志问起是否有信纸后，双胞胎就熟门熟路的拉开抽屉和柜子，无视了撒娇耍赖的治子，取出了信封信纸、钢笔和墨水。显然在督促治子工作这件事上，他们三个的立场才是一致的。
　　“那么一子二子，监督治子的任务就交给你们了，我去准备晚饭。”
　　贵志很快就为他们决定了各自的岗位，将文具和两个礼盒放到治子面前后，为了安抚没有干劲的治子，鼓励监督治子的双胞胎，他又去为女孩们准备了三份水果和点心。
　　在离开书房之前，贵志再次叮嘱了趴在桌上看着他的治子：“好了，晚餐之前把信写完，饭后我帮你一起整理行李。”
　　“……看在点心的份上，我就稍微回应一下你的期待吧。”
　　治子亲口答应的事自然会做到，同样听见了对话的一子二子就此放下了任务，从书架上抽出了上次没有看完的故事书和绘本，就着甜甜的零嘴，姐妹俩进入了愉快的二人世界。
　　而做出了承诺的治子也坐正了身体，开始认真工作。略作思考后，她选择先将告别信写完。
　　说是要给前辈写告别信，其实她和这些所谓前辈的关系也并没有很亲近。只是因为治子的根源特殊，在了解到这一点后，她特意去拜访了这些前辈聚集的组织，倒是意外的很受欢迎，得到了许多文学和人生方面的指导。
　　第一次见面就受益良多，也就有了治子第二次、第三次以及更多次的拜访。次数多了，治子也就和这些前辈们混熟了，逢年过节会互相送礼，平时也会书信来往，彼此成为了关系不错的熟人。
　　地狱和天国彼此相连，有着很悠久的历史，人间却是风云变幻更新换代。最早的时候天国地狱只连接着一个人间，缓慢扩张。不止从何时开始，世界的壁垒不再闭合，出现了裂缝和通道。自此，更多的人间连接上了天国和地狱，此世的住民也由此得知世界并不唯一。
　　有趣的是，世界是有等级的。越是高等的世界越难以被影响，甚至会产生自主的星球意识，越是低等的世界越是脆弱不稳定，甚至可以被创造、被掌控。而更加高等的世界，是会影响到低等的世界的。也许是地理天文的雷同，也许是语言文明的映射，也许是英雄豪侠的似是而非……由此，“根源理论”就此诞生。
　　“根源理论”认为，低等级世界的生命与高等级世界的存在有相互对应的关系，也许会因为世界的不同有所差异，但必然有着在最高等级世界出现过的“根源生命”。这个理论唯一的问题就是到底哪个世界才是最高等级的世界，好几个高等世界为此争执不休，甚至打起来过很多次。
　　治子出生的世界就是一个等级不高的世界，她的母亲烛光在游历到这个世界时意外与治子的父亲结缘，正好烛光想要一个孩子，一人一妖达成一致后，烛光就混合了两份生命本源，孕育出了最初的“种子”，并交由治子的父亲将她种了出来。
　　巧合的是治子父亲的根源并不难确定——不如说，在许多高等世界还颇有些小名气——于是连带治子的根源也是很轻松的就确定了，是个能在文学界有所作为的好苗子。
　　也是因此，对此多少有些在意的治子，才会在知道“文豪聚集的亡者再就业组织”的存在之后，亲自上门拜访。
　　如果要让治子对此发表想法的话，她倒是有一句话想说——
　　“给芥川大老师的信要单独区分开来才行！”
　　——并不是这一句，重来。
　　如果要让治子对此发表想法的话，她倒是有一句话想说——
　　“目前并没有投身文学的想法呢。”
　　虽然由于近些年的新发现，文学家、艺术家这类创作工作者创造出出色的作品能够增强世界的壁垒，因此导致文学工作者的职业非常吃香，治子也并不想追随根源的脚步去写小说。倒不如说，就是因为这个职业目前太受欢迎了，治子才会十动然拒，她觉得这个职业目前的形式不太利于摸鱼，对讨厌工作的治子来说，理由有这一条就足够充分了。
　　对此，与治子气场不太合的某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中原前辈是这么说的：“我等着你说真香的那一天！”
　　会不会真有那么一天治子不知道，至少现在她不这么觉得。
　　写完了给文豪前辈们的道别信，治子又给相熟的滑头鬼大叔一家也写了封信。这位滑头鬼大叔是治子去年才认识的，大叔也是半妖，而且性格很是自来熟。不过治子最熟悉的反而不是这个半妖，而是他的人类母亲。璎姬夫人实在是太温柔了，非常喜欢她的治子还特意将她介绍给母亲认识，目前两位夫人的关系日渐亲密，经常相约一起出游。
　　“啊，完成了。”认真工作的治子工作效率是非常夸张的，一子二子才刚刚翻开第二本绘本，贵志也还在厨房忙碌，治子就已经写完了厚厚的一叠信件。将所有信件密封完毕后，她拿起了来自稻荷神的礼物。
　　“钥匙？”金色的小盒子里只装了一把精致小巧如同艺术品的金色钥匙，被一块写有说明字迹的柔软丝绸包裹着：“……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然而真的是像她想的那样，巨大的馅饼就这样直接喂进了治子的嘴里，虽然稻荷神的说法是提前的出师礼物。
　　既然世界的壁垒能够增强，反过来自然也能够削弱。同样的，世界能够晋升重启，自然也可以破碎毁灭。这枚钥匙就是一个破碎后被迫降等的小型世界的核心，持有它就代表着对那个失去了生命的世界——即某个已经毁灭的人间——的绝对权限。只要钥匙的持有人手里有能够支撑起一个世界的“基石”，自然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肆意创造一个全新的世界。
　　“这么肯定我会顺利毕业吗，神明大人对我也太过信任啦。”摩挲着手里的钥匙，治子感觉自己身上来自他人的期待有点沉重：“那么阎魔大王会送我的大概就是另一片拼图了——居然对我抱着这么大的期望吗。”
　　治子当然知道阎魔大王有相关的收藏。之前有一次她跟着白泽老师偷溜出去喝酒，遇见了翘班出来放松的阎魔大王，治子关于这方面的知识正是在那一次的酒桌上听两个醉鬼说的。当时阎魔大王得意炫耀的表情治子还记得很清楚，这个级别的收藏品可是极其罕见难得的。
　　然而现在这枚无价的种子，据说来自某个世界天之柱的唯一一份外流的本源，智慧树的种子，现在正静静的躺在治子的掌心。
　　“虽然不清楚到底有什么重大的使命在等着我。”被注视着，被期待着，被寄予厚望，这正是能够令治子兴奋起来，全力以赴迎接挑战的情绪。就是要高难度的，常人难以完成的任务，才没有治子最讨厌的无聊：“但这不是更好吗！在此之前的热身，我就稍微认真一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