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荒霸吐（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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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各方面都堪称艰难的一战。
在兰堂，不，是阿尔蒂尔·兰波，在这个男人展开他那范围大的夸张的亚空间开始，身为挑战者的两个孩子就感受到了极度危险的直觉预警。
这个风度翩翩的法兰西男人身上并没有杀气——倒不如说在他看来眼前的对手并不值得全力以赴，只是亚空间禁绝其它异能力的效果加上先代首领尸体活化的异能人偶就足够让敌人疲于奔命。
中原中也，这个拥有强大本质的“荒霸吐”还不能真正利用身为神明化身的神力，仅仅只是表现为“异能力”的浅层力量开发显然敌不过“超越者”级别的封禁，单纯的身体素质又没能达到超凡入圣的水准，避无可避，他努力闪躲，然而最终还是被击打而来的高密度的空气形成的汹涌的冲击波吹飞了出去，身体翻滚着撞断了这栋建筑里生锈的铁柱，又继续向外飞去直到撞上了墙壁。
落地后的中原中也已经连爬起来都暂时做不到了，只是艰难的喘息着，吐出了一口血。
姑且被放了一马的“太宰顾问”站在原地握紧了拳头，额头因为紧张冒出了汗珠。如果战斗的场所不是在有着重重限制的这里，她不敢说必胜但也有把握拉平，而现在她需要自我封印的技能太多了，仅仅只是为了不被这个世界排斥出去她就足够畏手畏脚了，由于考核的原因更是连借助真名增益自身都不行，唯二可用的手段只有尚可的体术和有着距离限制的异能力。
——虽然之前设定了异能力小范围的生效距离，但就算她放开了使用，毫不顾忌更改设定泄露情报的后果，以她目前所能做到的极限还是没机会碰触到或者足够接近敌方异能力的持有者的。
原因自然是挡在了她面前的那具人偶。
身缠黑衣、手持镰刀的老年人，就在数月前才刚刚下葬的先代首领，很不幸，人偶和镰刀都是具有实体的对象，维持这具人偶行动的异能力埋藏于内部，这已经不是靠着简单的碰触就能够抹消的了，想要除去这个手段，唯有暴露更深一层的“封印”的真实，但显然阿尔蒂尔·兰波并不会迟钝到给出足够的时间。
‘太糟糕了，这让我想起了舅爷爷的实战课。’
她这样想着，挤出声音试图争取一些时间，同时大脑飞速运转，模拟着通往胜利的路径：“兰堂先生，你究竟是什么人？”
“从前的我，是为了窃取敌国的先进情报而选拔出来的谍报员。”兰堂维持着附身的姿势开始介绍自己，并不介意和这位新来的顾问交流一番，显然被拖延的这一点时间他并不在意。
“重新自我介绍下……”他这样说着，很有风度的行了一礼，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说完下一句后毫不留情的攻击：“阿尔蒂尔·兰波。能力名是【彩画集】……我的目的是中也君，将你杀死，收为替代先代的下一个异能。”
又是一连串的冲击波和连续闪避的攻防，在被中原中也拉着衣领拽着到处跑充当盾牌的时候，太宰咬着牙咽下了抱怨，颇为遗憾的确定来自费尼娅的提醒显然还不到使用的时间节点。
——眼前这个家伙明显杀疯了，完全没有“被背叛”的自觉啊！不想着去找老朋友报仇反而选择在这里追逐“荒霸吐”是什么鬼，明明自己都说了已经恢复记忆……好家伙，记忆这玩意恢复起来还是分段分节来的？
“中也君！快把我往后扯！”
空间被银色的闪光切断了。
虽然险险避过了脖子的要害，伤害范围巨大的镰刀还是划伤了挡在中原中也前面的“盾牌”，太宰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心神抑制妖力的自我修复，强行维持住身体表面不停出血的伤势。
“唔……”已经很久没有受到过切割伤的她疼得呻吟出声。
之前没有注意过这个异能人偶的中原中也很是头疼的确认了镰刀是物质的实体，作为“魔王”的兰波很大方的又给出了一些信息，宽容的默许了挑战者稍作喘息。
“嘁……”发现己方被完全封杀的中原中也表情扭曲，强烈的求生欲却并不允许他放弃：“这不是穷途末路了吗，这家伙果然很难办。”
“那么……兰波先生，是，为什么想要中也君，呢。”因为疼痛数次打断自己的话语的太宰适时提出了新的疑问，她已经隐约有了致胜的想法，也基本确认了不把这颗韭菜打败就没可能收编的残酷现实，所以她开始尝试引导对方吐露更多的相关情报：“现在，嘶，现在看起来你赢定啦，至少，别让我们死得不明不白嘛。”
这个要求在兰波看来并不过分，掌握着绝对优势的男人平静的点了点头，并不理会来自中原中也大声的“哈？”这样的质疑，自顾自的开始述说贯穿了八年时光的整件事情的始末。
而在讲述的过程中，忌惮着这位才上任一天的“顾问”的无效化能力到底能够做到什么程度，看起来随意实际上相当谨慎的超越者再次为自己的优势添上了一笔，兰波异能力的深红的光芒将战场所在的这一片区域，将他们肉眼中的世界整个覆盖住了。
建筑物、地面、重力又或是其他随便什么东西，一切都被搅拌，撕裂，化为碎片。
“喂喂……真的假的。”暂时找不到反击的空隙，也在认真倾听的中原中也抬头望着这番情景，胆大自信如他也开始担心这场战斗的终局了：“犯规了吧，这种规模的异能……”
“毕竟是全世界只有数十人的超越者，做到这种程度也是理所当然的。”太宰身上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了，这让她恢复了流利的口齿。
“中也君，你还记得吗？你曾来过这个空间。”兰波还在继续述说，回忆着人生聚变的那一刻，怀念着作为谍报员的过去。
一直耐心等待着的太宰也终于在这份过往的回忆中听到了，她真正想要听到的名字。
“保尔·魏尔伦……他究竟消失去了哪里……只有这一点想不起来……”
她意料之中的听到了兰波记忆不全的消息，听到了已经因为背叛而分道扬镳的其中一人还在执著地追寻着“亲友”，听到了这个男人做出这一切事情全都是为了拯救那位根本就不需要拯救的人。
“……为了填补那失去的八年。为了拯救他。”
“原来如此呢……但怎么说好呢，突然觉得我受的这些伤好不值得欸。”年幼的顾问脸色漆黑，脱力般的苦笑，她对着皱着眉头看过来的中原中也摇摇头：“不，不是说为了同伴抛弃一切不值得……嘛，我们之间还有些情报上的不对等，正是这不对等的部分让我觉得很·不·值·得。”
这次连一直保持着平静表情的兰波都转头看过来了，但已经站起身开始做作的踢腿扩胸充当热身的顾问只是回以狡黠的笑容：“不，兰波先生，我现在不会说的，说真的我现在可是超——生气的，被镰刀割伤真的太疼啦！一定要看着中也君好好揍你一顿才行，揍过之后才会把这个非·常·重·要的你的亲·友的情报告诉你哦！”
“是这样啊——”
“我说老板，要我告诉你，我为什么一直都不用双手战斗吗？”接收到临时搭档进攻的信号，中原中也踏前一步拉回了兰波的注意力，打断了超越者想要继续询问魏尔伦消息的话语，此刻就是这场战斗的最后一个阶段了。
如同撕裂天空的猛禽，飞翔着的中原中也冲过了空间化成的波涛，像炮弹一般冲向了没能来得及防御的兰波。
但这还不够，因为欧洲的超越者能够将亚空间张开成薄薄的一层断绝薄膜，有着这层覆盖在皮肤上的薄膜，区区物力攻击是无法打到对方的。
而对方连续不断的攻击，来自四面八方的冲击波却不会停下。
感觉自己取得胜利的超越者终于在某一刻停下了深红的冲击波，就这样靠近了倒在地上的中原中也，指尖亮起异能力的光芒——而按照计划装死的中原中也总算得到了一击必杀的机会。
“抱歉啊，超越者先生，阿尔蒂尔·兰波。”手上握着彩带的一端的太宰靠近了重伤的男人，连结在中原中也身上的，这条附着了异能力的布条正是导致他失败的关键道具：“呼——这下总算可以好好谈谈啦！”
漂浮在四周的瓦砾和石子一个接一个地落至地面，涂抹在世界表面的深红缓缓褪色消失。
濒死的超越者平静的接受了自己的终局，在被太宰带走之前，因为受到异能冲击而找回了全部记忆的他要求了和中原中也最后的道别。
“活下去。”耳语一般，认为自己必将陨落的兰波这样拜托给予他致命一击的人。
他闭上了眼睛。
“——中也君我赶时间先走了随便你要不要去找森首领汇报不去的话稍后我也会去找他的总之先再见了！”
生死时速。
完全是被妖力吊着命的兰波等不起，急着救命的少女也顾不上人设崩塌之类的问题了，她抄起地上奄奄一息的人体就跨进了正好开在她身边的空间通道，带着还剩下最后一口气的新鲜韭菜回到了出版社的五楼。
早就等在那里的费尼娅递过来一件无菌手术衣，已经换上了护士打扮的她提前布置好了这间手术室，非常默契的接过了重伤的病患，小心地将成年法兰西人平放在了手术台上。
被妖力强行续了一秒的超越者满脸意外的惊醒了过来，拿起手术刀的森医生看见他毫无求生意志的眼神，想了想还是凑近了病人的耳朵，幽幽的吐出了对兰波来说不知是来自天使还是恶魔的低语。
“魏尔伦还活得好好的，过的很潇洒呢。”
背叛者还活着，过的很潇洒。
叛徒，活着，潇洒。
阿尔蒂尔·兰波：垂死病中惊坐起.GIF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荒霸吐（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