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妖怪的恋爱秘闻》是景

45、第 45 章 无耻！

　　活着活着连海马都能骑到了。
　　夏湘紧紧搂着海马的脖子，紧张兮兮地趴低了身体，就着海马脑袋上的小灯看向隐约的前方。
　　没办法这海马也游得太快了！这简直是在飙海马啊！怎么着，海底不限速的吗？！
　　夏湘眼看着身上薄薄一层气膜都被这速度冲击的像是风中的塑料膜一样，不禁祈祷被雷劈过的敖嘉法力靠谱，捏的这气膜够结实。
　　就这么在海里又飙了会儿海马，夏湘都适应了这个速度，甚至想感叹龙宫好远的时候，海马猝不及防地减缓了速度。
　　夏湘毫无准备地，仿佛瞬间冲破了一层看不见的薄膜，然后一瞬间眼前便大亮了起来。
　　海底龙宫。
　　海马慢慢地游近，夏湘能感觉到，他在一层又一层地，突破着看不见的薄膜，龙宫也越来越清晰，是依然保持着传统的中国式宫殿，金顶琉璃瓦，红柱雕花墙。没有想象中的虾兵蟹将守卫，可却时时能感受到从不同方向投射过来的视线。
　　龙宫的大门是打开的，海马游到距离大门百米远的位置就停下了。
　　敖嘉挥挥爪子，“走着。”
　　几个人跟在敖嘉身后走进龙宫，里面的布置也基本保持了中国式宫殿的样子，只是……夏湘吃惊地看着殿中央两排办公桌，一群人敲着电脑忙的头不抬眼不挣，只有一个抱着文件夹路过的男性往这边看了一眼，“啊，敖嘉回来了！”接着才陆陆续续有人抬头打招呼。
　　敖嘉：“你们忙，我带朋友来玩！”
　　两排办公桌的人显然也没工夫寒暄，立刻就投入到了工作中。
　　他们绕过大殿，走上了回廊，夏湘才不可思议地问敖嘉，“这忙什么？”
　　“哪条河流又出什么事了谁跳了啊，又有哪条鱼成精了啊，哪边水量出问题了啊。”敖嘉显然觉着这些事很烦，“什么河道改了，填了，扩了，哪一个水族有潜力要培养的，都得记录。”
　　没想到海底世界也这么努力打拼……
　　“龙王呢？”唐金宝对龙一族自是崇拜万分，“我们不用去拜访一下吗？”
　　“不用，他经常不在，在也不一定有空的。”敖嘉毫不在意，往前跑了几步，爪子一指，无比骄傲，“我住的地方！快看看快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
　　夏湘沉默地看着门里面绕墙一圈的大珊瑚和铺了一地的大珍珠。
　　麦苏：“……你睡哪？”
　　敖嘉趾高气扬：“珍珠上！”
　　夏湘：“……就算定海神针拔走后只剩下一堆看不出什么的沙地，我也想看那个。”

　　可惜这个确实看不到，毕竟敖嘉才几百岁呢，那么久远的事情早就没龙在意了，难不成还要立个碑上书“孙悟空抢走定海神针处”，来自己戳自己痛处吗？！
　　不过敖嘉还是很慷慨地让大家带一颗珍珠当伴手礼。
　　夏湘非常高兴地蹲地上挑了半天，捡了三颗直径只有5公分的珍珠。更大更珍奇的珍珠当然有，可他就喜欢这三个，圆滚滚的白色珍珠刚好握在掌心里。
　　夏湘走到站在一边的赢措这里，递给他两颗，“给你。”
　　赢措伸手接过来，却也有一点儿意外，“怎么给我两个？”
　　夏湘含含糊糊地，“没什么。”想跟人家儿子示好又不能明说我在示好，后爸好难呀。我不该下意识挑的时候就想着一家三口这件事的。
　　麦苏倒是立马知道夏湘什么意思，往这边偷看了一眼便默不作声地继续玩珍珠。
　　夏湘假装自己一点儿其他心思也没有，“好看，就给你了。”
　　赢措转着手里的珍珠看夏湘，对方明显地一脸我有事可我不好说的复杂表情，夏湘在他面前表现异常总共也没几次，上次这么不自在还是在南山脚小镇吃米线的时候，那时候……他接了个电话回来……
　　赢措之前便怀疑过的事情此刻再度翻搅起来。
　　这大妖怪为什么这么敏锐啊！夏湘在内心尖叫着，给你两个珍珠而已，就不能是我想送你一对吗？
　　夏湘想逃了，他现在、立刻、马上就想去帮助唐金宝跳龙门。
　　赢措将两颗珍珠收好，拉住了夏湘的胳膊，“我们去旁边等他们吧。”
　　夏湘抬头看他，点了点头。
　　戳破就戳破吧，让我看看我这继子是个什么妖怪。
　　夏湘跟着赢措走出了敖嘉的屋子，绕到后面的小花园里去。
　　斗转星移，虽然龙宫的业务办理顺应了时代发展，可龙宫里所有的布置还是遵循了最为传统的样子。纷杂的假山珊瑚，比人高的大片海带，脚下柔软的白色细沙，偶尔从身边游过的小鱼小虾。
　　赢措：“那天你看到了我的手机对不对？”
　　“嗯……”说起这事儿，夏湘还是觉得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就刚巧看到了……”
　　赢措注视着夏湘，片刻后才道，“是，我有一个儿子。”
　　来了来了……夏湘迎着赢措的目光，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没关系的，赢措当然要好好跟我解释，解释了就好了，我先原谅他的隐瞒，听听他怎么说，然后大度地表示我可以接受，虽然突然要当一个可能几千岁的妖怪的后爸好像没那么简单，但我接受挑战，哦，不对，我们还没确立关系，嗨，可不能先提后爸的事——
　　“也是你的儿子。”
　　……
　　啊？
　　……
　　夏湘呆呆地看着赢措，“你说什么？”
　　“对不起，夏湘。”赢措目光中带着歉意，与难得一见的紧张，“那是我们的儿子。”
　　那还是在湘西的时候，暗中陪伴了夏湘两年的赢措，终于等到了夏湘的成年。
　　十八岁的夏湘啊，已经是个青年的样子了，夏家第299代直系传人的成年生日还是很隆重的，夏湘从太爷爷那里得到了新的小铃铛，爸爸给他换了新的加持过的红绳，妈妈抱了抱夏湘，说着你成年啦要好好地继续长大。
　　家庭聚餐之后，夏湘便高高兴兴地抱着蛋糕在小院子里边看着电视剧边挖着吃，他难得有这么轻松不用赶功课的时候。
　　已经是夜晚了，赢措站在暗处看着夏湘，看他聚精会神地盯着电脑屏幕，每一次将蛋糕送进嘴巴里，手腕上松松系着的小铃铛就会清脆地响。
　　赢措是如此喜欢夏湘，可那时的他并没有想过要影响夏湘的生活，他没有想要和他在一起，他甚至没想过露面。
　　所以那时的他，望着十八岁夏湘的他，做出了一个自认为无伤大雅的决定。
　　赢措决定化出一个孩子，一个有着夏湘血脉的，可以长长久久陪在自己身边的孩子。
　　上古的大僵尸自然最懂得偏门的术法。
　　难得放纵的十八岁夏湘，看电视剧看到半夜，才回房间沉沉睡去。赢措便在当晚潜入了夏湘的房间，走到他的床边，在夏湘掌心轻轻一划，取走了一点儿夏湘的精血。
　　那也是赢措第一次看到睡梦中的夏湘，乱糟糟的头发，随意奔放的睡姿。
　　赢措将那痕迹盖住，又忍不住捏了捏夏湘的掌心。
　　那个孩子永远不会知道自己与你有关，这世上只我一人知晓。
　　赢措以自身万万年灵力为体，以自己的心头血为引，再融合夏湘的精血，在冥海尽头滋养呵护了一百天，终于化出了一个婴孩。
　　而赢措也因此大耗心神，这才是他在昆仑山里没有立即压制住混沌与轻易离开天劫阵的重要原因。
　　后来他与夏湘慢慢走近，婴孩的事便成为了一个不知如何开口的定时炸弹。
　　此刻，炸弹炸了。
　　炸的夏湘眼冒金花头脑发晕，不得不按着自己胸口大喘气来缓和情绪。
　　赢措仍旧紧张地盯着夏湘看，等着夏湘下一步的反应。
　　夏湘按着胸口，“我的精血？”他还在努力消化这件事，“化出的孩子？”他索性直接坐到了细沙地上，“我儿子，那是我儿子，我有儿子。”他反复说着，试图理解不了这个意思，“我和你的儿子。”
　　赢措蹲下来，望着夏湘，“如果你生气，不管你做什么，我都理解。”
　　夏湘不敢置信地看向赢措，“你，你没经我同意，造了个孩子，有我血脉的孩子出来？！”
　　赢措就是再处事不惊游刃有余，对于此事也是有些心虚的，“是。”
　　夏湘深吸了一口气，“我十八岁就当爸了？这是犯法的你知不知道！不是，这不合规定！”
　　赢措对于这点，是要据理力争的，“我活了那么久的年岁，大部分时间里，大家13,14就有孩子了。”
　　夏湘震惊了，怎么我这时候还能被你哽住？无耻，无耻的大妖怪！
　　赢措叹了一口气，轻声道，“你若接受不了，我现在便可离去，我和孩子都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夏湘完全震撼，这番话说的为什么，为什么仿佛我是个抛家弃子的负心汉？！
　　夏湘突然委屈了，他怎么也没想到，他和麦苏推理了半天，亲爹竟是他自己！他怎么可能不生气？这不只是欺瞒的问题，更是……非常复杂的问题！夏湘气的甚至有点儿鼻酸，他挺想骂人的，可当他怒气冲冲地看向赢措，却发现赢措那双好看的眼睛里蒙上了细细密密的伤心。
　　赢措蹲在夏湘身边，弓着身体专注地凝视着夏湘。
　　这样一个上古大妖怪，做事自然是随心所欲。夏湘知道赢措说的是真的，赢措一开始是没打算和夏湘结识的，倘若不结识，夏湘永不会知道对方与婴孩的存在。人类寿命短短一瞬，赢措……赢措喜欢自己，想要留下与自己有关的骨血，在大妖怪看来，似乎并无不妥。
　　可他们俩终归是，踏着光圈走到了一起。
　　夏湘避开目光，心情平复了许多，盯着地面，“我都知道了，除非你删掉我的记忆，否则就算你们俩不出现，又有什么用。”他猛地一愣，又看向赢措，“你不会还要删掉我记忆吧？”
　　“没有这种法术。”赢措温柔地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