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色令智昏 烟柳眼里一 ...

  •   格一回到王宫后,先去了遨黎宫。

      她进到寝殿时,看到薄穹坐在床边,端着药碗,亲自给子央氏喂药,格一噗通一声跪倒在床前,一路上她已经做好了被皇家规制狠狠惩罚的准备。

      扭头看到跪倒之人是自己的女儿,他拿帕子擦拭子央氏嘴角的手抖了一抖,子央氏更是失了体面,披头散发的从床上爬起来,眼里的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一般。

      “格一,我的女儿格一,你回来了?你真的回来了,快让母后看看,有没有哪里受伤?外面这些天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吃饱饭?有没有地方沐浴,以往你是最怕脏的。”子央氏颤颤巍巍的伸出手,苍白的脸上一丝血色都没有,相比格一第一次见她瘦了很多。看来她两次离去,给这位美艳的母后带来的打击不小。

      格一愧疚的低下头,咬了半天唇,终抬起头道,“母后问了这么多,我到底答哪一个?”

      一直恼怒的盯着自家女儿的薄穹,终是忍不住,手指狠狠的指向格一,一连愤怒的道:“你还知道回来?你母后都为你担心成什么样子了?这么多年我跟你母后悉心培养你,你竟是为了一个认识不过几天的男人,弃我们不顾,弃我南药都不顾,作为皇室血脉,作为未来尊主,你怎可又如此荒唐举动,我皇室颜面何存?怎么越长越糊涂。”

      薄穹本就长得威严,现在一生气,更如冰天雪地烈风袭来,冻得遨黎宫犹如冰窖,旁边垂手躬身而立的丫鬟、巫医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

      见薄穹恼怒至此,格一也知自己的行为触了父爱底线,只能听之责罚了。但又怕受的罪太大,只能转动脑筋,想着把姿态放到最低,以求得一个杖责二十,禁足一个月的惩罚也算是罚中最低了。

      “女儿一时色令智昏,鬼迷心窍,想着去过一过普通老百姓的生活,却忘了自己肩负的责任和使命,擅作主张,忤逆父母,实在是罪无可赦,女儿回来,不求父王母后原谅,只求父王使劲责罚,即便取了这性命,女儿也毫无怨言。只求痛与血断了妄想,增了记性。”说完,格一压低身子,头咚的一声磕到地板上。

      薄穹那威严的脸抽了抽,手指往格一的方向小幅度的动了动,最终还是理智大于感性,收了心疼。

      只是那子央氏能见得女儿,就如喝了灵药一般,虽然依旧苍白虚弱,但精气神好了很多,此时还哪舍得让女儿受什么罚,满眼都是要扑过去把女儿扶起来的冲动,虽然怕惹怒了薄穹强行忍着,但种种细节都落在薄穹眼里,所以后面的话便也降低了硬度,无意间变成了谆谆教诲。

      “我薄穹虽称不上一声明君,但几十年来一心为药都子民谋幸福,以天下苍生为己任,勤政为民,兢兢业业。眼下东药都虽臣服于我,却造反之心朝朝暮暮,这高墙大瓦之内,不知道有多少刺客前赴后继,索你我性命,你先前受刺之事难道你这么快就忘了?还有那西药都,外强中干,眼下又闹饥荒,时时还有荒泽蛮掳,入城烧杀抢夺,城中百姓如入深火,苦不堪言,至于那北药都,眼下发展壮大,时时做好入我药都,夺我药印的准备,所以,你看到的南药都虽一派蔚然,实际四面临虎,举步维艰,偏偏你还要任性。先前你受的是剑伤,难不成也伤着脑子,为何短短数月,竟收了所有的斗志,到底怎么回事,格一。”

      薄穹依然面色黑沉,格一在心中暗暗回答了他的疑问,“当然是我们并非同一人啊。”

      这次啼血的教导足足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好在格一腿跪的差点废了,其他皮肉之苦倒是没有受,只是被罚到东序阁抄写治国理政之道上中下三卷五十遍。

      格一被关进东西阁已经有足足十天了,每每想起慕盼,她的心拧紧了抽着疼,眼泪不断地掉下来,不知道晕染了多少张宣纸。

      不过,她心里总是有个念头,只要自己强大起来,成了四都的尊主,那时候必然是能做主将人带来宫里,眼下他只要好好活着就行。有了这样的盼头,格一的悲伤慢慢的就淡化了去。

      这一日,她正在努力驾驭手里那只毛笔,说实话,格一的钢笔字十分遒劲有力,是值得称赞的好字,可没练过书法的她,用起毛笔来,那叫一个一言难尽。所以,这十天来,她抄写的纸张,能真正拿得出手的几乎一张没有。

      看着宣纸上“先天下而后吾生”几个歪七拧八的字,格一真正懂了,什么叫春蚓秋蛇、不堪入目了。

      “公主几日不见,果然又叫人刮目相看啊!”一个大大咧咧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格一一惊,扭头看清来人后,将手中宣纸一下揉成纸团,没好气的道,“庄二公子是飘进来的吗?这样凭空出现,难道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啊?”

      格一口气不好,但庄锦续也不跟她计较,反而拿出一个小锦盒,“知道这是什么吗?”

      格一趴到矮几,没有理他。

      “从千机阵抓来的蝈蝈,先前咱们养的那对不是死了吗?你还一直念念不忘。那日我入千机阵,正好听到蝈蝈的声音,没想到那里到处都是极品,声音洪亮,个头超大,还一身油光黑亮,是蝈蝈中的皇帝没错了。这次,我们再也不会输给你二哥他们了。”他走到格一面前,袍子下摆劲道十足的甩开,腿下一顿,便放低了身子,与格一面对面说话。

      那锦盒打开,果然是一对雄赳赳气昂昂的极品蝈蝈。

      “抄书犯困时,也可以拿它解闷。”庄锦续眼里亮亮的,只怕格一接受了他的礼物,会立时蹦跳起来。

      “玩物丧志,我才不要。我要抄书了,庄二公子没其他事,就请回吧。”格一依然没好气的下了逐客令。

      庄锦续脸色一沉,脸上的笑渐渐敛了去,“格一公主,这是还在生我的气吗?”

      格一一声冷笑,“庄二公子说笑了,格一哪里敢,你权力滔天,翻云覆雨,说要一家两百口人的性命,连眼睛都不眨一下,我一介女流,哪里敢生您的气。”

      庄锦续这一下算是听明白了,薄格一这是拐着弯儿骂人,“要覆灭慕盼全族,那是王上的命令,我不过听君指挥罢了。更何况,那商贾贱民,拐带公主,原本就是死罪,一切合法合规,公主哪里想不通了?”

      拿皇权当幌子,为自己的行为找正当理由,法纪法规定了,针对的都是平头百姓,但凡伤及皇家礼仪,立即推翻,格一心里暗暗摇头,所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皇家规制又矛盾又自私。

      “格一,或许现在你不明白,但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我们今天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庄锦续说的郑重其事,格一却差点笑出声来,“为我好,好一个为我好,不管不顾我的感受,威逼利诱让自己当这个女帝”,这不是道德绑架是什么?

      格一再懒理他,提起笔便写起字来。庄锦续讨了个无趣,便愤然的要离开。

      突然,婢子烟柳慌慌张张从外面跑进来,差点与疾步离去的庄锦续撞个满怀。

      看见庄锦续,烟柳一愣,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福了福身子,等着庄锦续离开。

      可那庄锦续复又转身回来,道,“如此慌慌张张成何体统?”声音中夹杂着先前未消的怒火,吓得烟柳一下跪俯在地。

      “庄锦续,我的女婢还轮不到你教训吧?”格一走上前来,一把拉起烟柳。

      “格一今日是想事事与我对着干吗?”庄锦续的脸爬上寒霜,拳头捏起来,那架势大有一拳头锤死烟柳的心都有。

      格一心想,好歹她也是一国之主,这庄锦续何以会在她面前放肆到如此程度。本想好好教训他一下,让他懂得什么是真正的规矩,可转念一想,烟柳向来沉稳,今日如此慌张必然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便想着早点送走这位祖宗,“说道体统,都怪我管教下人不利,坏了这宫里的体统也都是我的错,既如此庄二公子罚我好了,或者我二人一并受罚好了。”说话间,格一扑通跪倒在烟柳身边,吓得烟柳差点眼珠子掉出来。庄锦续更是莫名其妙,最终落荒而逃。

      “快说说,到底怎么了?”见庄锦续离开,格一忙转身问烟柳。

      “公主真是折煞奴婢了,快起来,快气力啊,您是君他是臣,您怎可为了奴婢屈尊降贵,这话传出去,不光奴婢,连着庄二公子都要遭殃呀。”烟柳脸色苍白,还没从格一刚才的举动中缓过来。

      格一却不以为然,“权宜之计,你且不用管它,先说何事吧。难不成宫门失火了。”格一想要缓解下气氛。

      “公主又说笑了,不过您得有个心理准备,这事与慕盼公子有关?”

      这些天,格一派烟柳出去打探慕盼的消息,没想到还真给打听到了。

      “快说。”格一一把将她的身子掰正。

      烟柳眼里一下染上戚色,“一族200号人,全部被问斩。”

      “什么?”格一差点当即就昏死过去,惊得嘴巴里连唾液都飞走了,干干的咽了好几次,才算能出声说话了,“那慕盼呢?他……他怎么会死?”

      “公主放心,慕盼还活着,只是被抓进了宫里,此时不知道被安置到了哪里。”烟柳一一说道

      格一捏紧拳头,一下站起来,“庄锦续,说话不算话,视人命为儿戏,当时要不是受他威胁,我又何尝会跟他回来。都是我害了他们。”格一强撑的一点坚强,最终还是崩塌了,呜呜咽咽的哭起来。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