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光》幻非翼

44、第 44 章 家丑

　　罗丽离去后，田稻琴跟邵驰殿也和田母聊了几句就起身回了学校。
　　回到学校后，田稻琴明显的发觉周围的情况跟之前有了很大的变化。姚蓓蓓转了学，罗丽对她的态度变的冷淡，也不怎么跟她在一块了。她找罗丽搭话总会被无视，跟她多说几句话她会冲自己发脾气。
　　这样的情况一直时续了一周，田稻琴觉得她们再这样下去是不行的，有什么问题必须得说清楚，否则只会导致她们的感情破裂。
　　这天周五下午最后一堂课放学，同学们基本都走的差不多了，罗丽也准备离开。
　　田稻琴忙站起身喊住她：“丽丽！你等一下，我有话跟你说。”罗丽现在也不跟她坐在一块，有多远距离就离多远，田稻琴只能这样喊她。
　　没听到罗丽的回应，但田稻琴知道罗丽还没走，她又放缓了声音叫她：“丽丽，你别这样，我们来谈谈好吗？我如果做了什么让你不开心的事我自己不知道，你可以跟我说。”她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她们两个会变成这样，明明没有吵架，但罗丽就是很生她的气。
　　“我妈妈她也很担心你，她让我明天回家跟你一起回去，她……”田稻琴还没说完的话被一声咆哮声给吼愣住了。
　　“不要跟我提那个女人！恶心！”
　　田稻琴以为自己听错了，脑子空了几秒才慢半拍的脱口而出一句疑惑：“……什么？”
　　这次罗丽的声音更是含着怒气大吼，让田稻琴无法再认为自己听错了：“我说那个虚伪的女人恶心！你也他妈的一样恶心！你们母女两人简直让我恶心到想吐！”
　　田稻琴惊愣的听着罗丽骂着她母亲和自己，完全错愕了。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罗丽会这么骂自己，为什么突然会变得这么讨厌自己？甚至她都能听出罗丽话里的恨意。
　　田稻琴脑袋蒙的想不明白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这其中的理由她完全想不出来。惊愕过后，田稻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丽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你为什么会……”话还没说完，罗丽再次打断她的话，恶狠狠的怒吼。
　　“不要叫我‘丽丽’，我现在听着就觉得真他妈的恶心！”罗丽面容狠恶扭曲，满眼里都是怒气的瞪视田稻琴。
　　听着这样恨意满满的罗丽，田稻琴心惊呼声：“丽…罗丽，为什么？……”
　　罗丽朝着田稻琴一步步走来，说的话也像锥子一样直钻她的心。再也忍不住，罗丽像是豁出去一样将这段时间以来掩藏的心思情绪一股脑的全部吼了出来：“为什么？你想知道我为什么骂你？为什么骂你妈？好！那我就告诉你！让你知道你和你那个‘好’妈妈是个什么样的烂货！”
　　“我和我妈从小被那个被称作‘爸’的男人无视，虽然我们跟他住在一起，可是无论我们怎么叫他喊他，他都好像看不到我们的存在一样。后来我听我妈说才知道，他会这样对待我们，全都是因为有个恶心的贱人勾引他！勾的他的眼里心里只看得到那个烂贱人！”
　　“本来我妈和他过得好好的，突然冒出来一个女人。为了他的钱，那个贱人明知道他是有老婆的还装作不知道。后来他们出去喝酒这个贱人假装喝醉跟他睡了，还怀有了个女儿。然后这个贱人哭诉说自己受了欺骗提出分手，拿了男人的一笔钱后带着孩子跑了，让这个男人觉得自己愧对她，对她日夜思念，对我们母女不闻不问！”
　　罗丽盯着田稻琴的眼睛冷声问：“你知道我说的是谁吗？”
　　这个故事有点耳熟，可是跟她听的那个版本却又不太一样，田稻琴脑子懵隆作响，不太敢相信的后退了一步：“这……”这不可能，怎么会……
　　罗丽跟着她的脚步跨上去紧紧的盯着她，一字一句都是咬着牙爆发出：“对！那个女人就是你的‘好’妈妈，你就是她的那个女儿！你们就是那个破坏别人家庭的不要脸贱小三和肮脏的私生子！”
　　罗丽忍不住心中的恼怒，愤恨的怒骂：“他妈的！她那天竟然完全颠倒黑白恶人先告状，把自己说的多委屈。自己做的脏事却反过来污蔑别人，她这副嘴脸真他妈叫人恶心！”
　　田稻琴不敢置信的听着这一切，这完全不是她能想象的事情。她还以为罗丽生气是因为自己说错哪句话戳中她的抵触，或者是自己做了什么事惹毛了她不自知。结果竟然是这样的事情，这样让她怎么也想不到的事情。
　　她的母亲竟是这样的人？怎么会？从小她就知道自己的母亲是什么样的性子，不可能是罗丽说的那个女人。
　　为了给自己的眼睛医治，她的母亲低声下气的去求别人，坚持每天打两份工，对邻居们也都是很和爱。
　　一想起那个瘦弱的背影，布满茧子的双手，还有抱着自己哭泣的哽咽声音。田稻琴怎么也无法将自己的母亲和罗丽说的那个女人联想在一起。
　　还有一个让她诧异的，如果罗丽说的是真的，那她跟罗丽还是同父异母的亲姐妹？
　　她跟罗丽从小就认识，本来两人感情好得就形同姐妹。可是现在突然说，罗丽或许是她的真姐妹，是这样的亲姐妹。这对她来说感觉很奇特，她不知道要怎么接受这样的情况。
　　受到的震撼太大，田稻琴本来混乱的心绪竟然奇异的平静了下来。她觉得这件事的发展有些奇怪，应该哪里出了差错。
　　罗丽的声音在眼前，田稻琴试着伸手去拉她：“罗丽，这其中应该有什么错误的地方，我妈她……”
　　田稻琴抓着罗丽的手还没到一秒，就被她狠狠的甩开：“错误？呵，你当我跟你一样是瞎……”罗丽很想说“瞎子”，最后忍了忍换了个说辞，眼神冰冷的看着她。
　　“你是觉得这件事很难相信吗？确实，一开始我也是不相信的。如果不是那天我无意中看到了他宝贝的照片，我还不知道我一直厌恶的那对母女就是你们！我之前还那么愚蠢的把你们当亲人，把你当亲姐妹。结果你就是我的亲姐妹！那个一直让她很厌恶，让我恨不得杀了你的亲姐妹！！”
　　罗丽自从知道了这件事之后内心一直很纠结，她从没想过那个她一直痛恨的人竟然会是她相处多年的好朋友，这是什么狗血的韩剧套路吗？！真他妈的够膈应人！
　　罗丽已经说的这么清楚了，田稻琴此时再说什么误会之类的话，只会徒增罗丽的怒气。她对这件事保持沉默，因为她不相信自己的母亲会是那样的人。
　　田稻琴静静的望着罗丽的方向平心静气跟她谈：“罗丽，这件事的是是非非你清楚吗？这里面的青红皂白你了解吗？你仅仅是听了你母亲的一句话就认为过错在我妈身上吗？这么多年我妈待你怎么样你也知道，你觉得我妈会是那种人吗？”
　　罗丽说的那个女人是个为了钱会去勾搭别人，欺骗别人感情的人。而她母亲如果真的是罗丽说的那种人，早就找个男人过好日子去了，又怎么会为了她的眼睛辛苦劳累的打着两份工作。
　　“仅凭表面谁知道那女人是不是伪装的？或许她人前人后两个样，你能知道？”罗丽声音冷淡，这话让田稻琴突然想起了姚蓓蓓。
　　那个表面柔弱，背后却又另一副面孔的人。
　　罗丽不想说那个女人的事，将自己多年来内心的痛恨忿忿吐出：“你知道我和我妈每天过的是什么日子吗？那个男人整天只抱着一本相册，看都不看我和我妈一眼，就好像我们是个死人一样！但是他每次看照片的时候总是那么温柔的笑着，笑的那么慈爱让我觉得刺眼！”
　　“凭什么？！凭什么都是他的老婆和女儿，他对你们的照片都能那样，为什么对我们这活生生的人都不闻不问！为什么差别就那么大！！为什么！！！我真恨不得你们马上去死，或许他就能看一眼我们，这样我妈就不用受他的冷眼委屈自己折磨自己！”罗丽心口焦灼愤怒的咆哮。
　　田稻琴静静的听着罗丽的诉控，罗丽会这样恨她们，是因为那个男人的作为。可是她从来没见过那个男人，她母亲也跟那个男人断绝了关系，跟他已经没有了来往。平白被罗丽这样恨上，田稻琴觉得她们母女俩有些憋屈。
　　“罗丽，这么多年来我和我妈从来就没见过他，我甚至还以为他已经去世了。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对你们的，但是你将他对你们的无视撒气到我们身上，这样对我们有些不公平。”田稻琴平淡的跟罗丽交谈，希望她能冷静一些。
　　“公平？他把我们当死人却视你们为珍宝，你觉得这公平吗？”罗丽咬着牙一句句的嚼碎这些话，眼神冷漠凶恶的瞪视眼前的人。
　　田稻琴听到这话，摇头苦笑的“望着”罗丽：“我妈每天早出晚归打两份工，不小心受了伤落下了个风湿病的后遗症，为了医治我的眼睛她向别人低头不下百次。很多人都嘲笑鄙夷她未婚生子，她生病发烧没人照顾也不去医院，要不是邻居发现她，还不知道她会发生什么事。如果你说的‘珍宝’是这些，那还是不要的好。”
　　她比谁都清楚自己母亲的艰难，从没过过一天清闲享受的日子，这样的日子就是所谓的“珍宝”吗？那她们承受不起。
　　“事情发展成这样不是我们想的，丽丽，我们静下来好好谈谈吧。在你知道这件事之前，你对我的好都是假的吗？”田稻琴不想很罗丽闹得太僵，毕竟两人一起长大，这么多年的友谊不能这样就破裂了。
　　独生子的田稻琴从小就羡慕别人有兄弟姐妹一起玩耍，一直追着自己的母亲问她怎么没有，她母亲总是随口哄她说小娃娃是送子观音送来的，观音没送的话就没有。
　　现在知道自己有个亲姐妹了，她却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开心，因为这不是她想要的。
　　罗丽却平静不下来，摇头后退了一步。这些时间她为了消化这个消息，整个人都要崩溃了。她很恨那个夺走她母女两人本该幸福生活的女人，却又难以下狠心来面对她多年的好友。这样的折磨她都要发疯了。
　　后退站定脚步，一想起自己的母亲，罗丽复又抬头冷冷看着田稻琴：“不是，就因为之前对你像亲姐妹所以我才觉得更恶心！我一想到竟然跟你母女俩相处了这么多年，我他妈的就浑身不舒服！那些人说骂的对，没结婚就犯贱的爬上男人的床还有了孩子，活该她被人鄙视！”
　　罗丽这样骂自己的母亲，田稻琴想反驳一句，却突然冒出了一个心惊的念想：“我订婚那天，醉酒……”
　　“是我。”罗丽很干脆的承认了是自己做的。
　　“……为什么，你要这样？”田稻琴一直觉得那件事有蹊跷，却怎么也想不到竟然是她一直以来的好朋友做的，心里苦闷难受。眼睛发红的直视罗丽的方向。
　　罗丽也红了眼眶叫喊：“为什么？我妈被那个男人冷落在角落每天以泪洗面，凭什么你能得到幸福？！你这个贱人生的私生子有什么资格可以得到幸福！！”
　　以前那些人辱骂她，罗丽总会护着她跳出来回骂那些人。现在罗丽却将骂那些人的话用在了自己身上。这样的对比真是令人讽刺。
　　她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就因为她们有血缘关系，因为她们是亲姐妹？可这“亲姐妹”的关系让罗丽厌恶她，恨她。她宁愿她们没有血缘关系，宁愿自己跟罗丽还是那个相处融洽、开心相伴的好朋友。
　　“你为什么不回话？！我在骂你们母女啊！每次都是这样，有人骂你都是这样默默的不说话，真他妈的让人很烦躁。我真的很他妈厌恶你这种该死的性格！”罗丽忿忿的怒骂。
　　田稻琴淡淡开口：“那我应该是什么性格？像你一样不开心就大吼大叫？还是动不动就跟人打起来？”
　　其实她一直都很羡慕罗丽的性子，活泼开朗，大喜大乐。喜欢的就开心的表达自己的想法，不喜欢的就用自己的方式解决。过得很阳光快活。
　　为什么她现在却变成这样，变得她觉得很陌生，就像从不认识她一样。
　　罗丽却曲解了田稻琴的意思，冷着脸朝她走近：“是不是在你眼里我就像个混混？不讲道理脾气暴躁的太妹？”
　　“不是的丽丽，你误会了，我是说……”田稻琴话说了一半，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人狠狠推了一把，脚下一个没站稳撞倒身后的桌子，身子也重力失控的跌坐在地上。
　　“甜甜！”
　　一道焦虑的声音叫喊着来到田稻琴和罗丽之间，心疼的将地上的田稻琴扶起：“甜甜！你没事吧？！”邵驰殿把田稻琴全身都检查一遍，见她手肘破了块皮，心疼的眼睛都红了。
　　“丽丽！你这是在做什么？！”邵驰殿将田稻琴护在自己身后，怒目对视着罗丽。
　　一下课邵驰殿就过来找田稻琴了，想跟她商量一下明天回去田稻琴家的事。来到她的教室门口等了一会没见到她出来，往教室里看去，见到她正和罗丽在交谈。想着她们或许正在因为吵架的事和解，邵驰殿就不去打扰她们，静静站在门口等着。
　　邵驰殿本以为她们很快就会和解了，却听到了一件惊诧的事情。她们两人竟然是同父异母的姐妹？！罗丽也是因为这样才跟田稻琴吵架。
　　本来以为只是朋友间的误会，现在这件事算是属于她们的家事了。他一个外人不好插手这样的事情，他只好继续待在门口等她们化解这件事。
　　可是他想不到的是，罗丽竟然推了田稻琴一把，看到这一幕邵驰殿顿时一股火气涌上心头。不管罗丽是田稻琴的好朋友还是亲姐妹，这样伤害他的心上人他是不会有好气的。
　　罗丽也看到了田稻琴的伤口，但她咽不下心里的那口恶气，对着挡在她面前的邵驰殿也咆哮：“不关你的事，你让开！像你这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少爷懂个屁！”
　　这话却让邵驰殿想到什么笑话似的，苦涩的笑了。
　　罗丽以为邵驰殿是在笑自己，恼怒的骂着：“王八蛋你笑什么！！”
　　“我在笑我自己，你们都说我是个大少爷，说的连我自己都相信了。”邵驰殿双手握紧，回头看了一眼田稻琴又松开了手，淡淡看着罗丽，“你跟甜甜的对话我都听到了，你们是亲姐妹这不是好事吗？你为什么要这么生气？你父亲做的事情为什么要责怪到她们母女身上？”
　　“你说我不懂？” 邵驰殿的苦笑代替了他平日的笑脸，自嘲的将自己的伤疤吐露出来，“如果面对着你的父亲，却不知道该叫他‘爸’，还是‘哥’。面对你的祖父不知道该叫他‘爷爷’还是“爸”。你会是什么心情？起码你能明确的知道你的父母是谁，可我却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们。”
　　邵驰殿前段时间回家一趟，不小心听到了这个令他傻掉的消息，这样违背道德违背人.伦的事情，竟然发生在他们家，发生在他身上。他当时完全惊愕到脑子空洞，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离开那个家的。
　　田稻琴和罗丽呆愣的听着邵驰殿的话，两人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愣愣看着邵驰殿。
　　“你知道我本来叫什么吗？”邵驰殿眼神黯淡，望着罗丽平静无波的吐出两个字，“痴癫。”
　　“因为他们疯魔了，做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所以我祖母给我取名，痴癫。后来祖母过世了，他们觉得丢了他们的颜面，才将那名字改成了现在的同音名字。”邵驰殿说这话的时候，很明显的双手不受控制的颤抖。
　　都说家丑不可外扬，邵驰殿为了田稻琴，把自己这赤.果.果的伤痕揭露在她们面前。
　　罗丽愣愣的听着这种不.伦的家丑，震惊的不知道该说什么。看了一眼邵驰殿，再看一眼田稻琴，怀着复杂的思绪跑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