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药碗里的一颗糖》承生欢

5、喂，你是才搬过来的吗？

　　“喂，你是才搬过来的吗？”这是叶念对顾回说的第一句话。
　　在西蔡镇的上狗村里，有几百户人家。这个村整体走向就像是长方形，叶念家就住在长方形的边上，他家的背后就是整个村庄。
　　准确地说，叶念家在长方形的拐角处，他家面朝西，北侧是路，路的两边通向村内和遥远的另一个村庄，路那边则是树林与庄稼。南面是个院子，用低矮的砖头垒起的院子，在院子中间，有三个连起来的砖房面朝南面矗立着-北方院子大多这种格局，有堂屋和东西两屋。不过现在院子的空地都被爷爷奶奶种地了。再往南是一户人家，但许久没人住了，听爷爷奶奶说，里面原有一对夫妻和一个小女孩，但是也出去几十年了，再往南就是池塘了。
　　因此在村庄北面的这条线上一直都只有叶念家、红砖院子、没人住的房子。它们前面是一片白杨树林，透过树林能看见无边的庄稼地。
　　但是前两年那个没人住的房子突然来了很多人，最后那个房子成了很气派的别墅。然后，两年后的今天，叶念回家的时候，发现有个小男孩，看着跟自己差不多大，穿着白色的小西装，一头黑色的头发，站在别墅门口，看着天。
　　这小孩真奇怪，看天都能看半天，这是叶念看半天‘奇怪的小孩‘后得出的结论。
　　“喂，你是才搬过来的吗”叶念站在自己家的铁门前面冲小男孩喊。
　　小男孩转过脸，没说话。
　　叶念跑过去，发现对方长得特别漂亮，比他们班，不，比他见过的学校的女生都好看。
　　“我叫叶念，你叫啥名儿”小叶念好奇的看着对方。
　　对方没说话，
　　“你是不是”他想说，你是不是不会说话。但是感觉不礼貌，连忙拿手捂住自己的嘴。
　　“我家就在你隔壁的隔壁”小叶念用手指了指自己家。
　　小男孩顺着目光看见了一个水泥院子。
　　“那是我家，以后咱俩就能以前玩啦”小叶念超级开心，终于有个小朋友离自己家很近，再也不用跑到村里的南边，而且那一群人也不好好跟自己玩。
　　“哇，你眼睛跟小猫的眼睛一样”叶念突然发现对方的眼睛跟玻璃珠一样，真好看。
　　对方听见，赶紧用一只手捂住自己的眼睛，皱着眉毛，似乎不喜欢。
　　“顾回，顾回”有个女人的声音，小男孩听见就跑进了别墅里面。
　　“你走了就没人陪我玩了”，十一岁的叶念特别伤心，但是他才不想大哭，太丢人了，但是想到以后见不到这个朋友，眼泪就自己跑出来了。
　　“我以后一定会找你的”十二岁的顾回用手拉着叶念，“等我长大了”
　　“谢谢，我很开心“顾回虽然在笑，但是好陌生，就感觉在假笑一样，似乎顾回马上就要说：我收下了，还有什么事吗？
　　“叮铃铃”闹钟一下子响了起来，叶念一睁眼，转头看见了黑色的柜子在旁边，想起来今天是上学的第二天。脑子放空了一会，就赶紧爬起来洗漱去学校上早读。
　　“啊~”旁边的任君豪哈欠连天，想趴在那里睡会，结果每次刚眯眼，英语老师就转到自己身边了。
　　叶念一边心不在焉的读英语，一边想今天用什么理由找顾回。
　　“叶念，一会早饭吃什么啊”任君豪是一点也学不下去，他爹就是因为听说这个高中是军事化管理把他送到这，结果的确很军事，五点五十就起床。
　　“啊，胡辣汤油条？”对啊，不知道吃早饭的时候会不会遇见顾回。
　　“真他妈困啊，对了，叶念，你是不是没住在学校”任君豪用书本遮住自己的嘴，转头问叶念。
　　“没，我租了房子”叶念看了一眼英语老师，小声回到。
　　“哇靠，那也太爽了吧。我也想走读，我爸非说要锻炼我的意志，让我住学校。你不知道，他还给我报的八人间，干什么都不方便。”
　　任君豪摇晃着自己的脖子，彷佛是脖子也在抗议这一暴君行为。
　　“叶念！任君豪！你们两个出来！”英语老师的声音打断了早读声。班里出现了短暂的安静，班里所有学生都回头看着第二排的他们。
　　“看什么看，继续背！”心不在焉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叶念脸都快红死了，上学第二天就这样被点名了，出去被英语老师批评了一通还不算最糟糕，糟糕的是，英语老师罚他们在高一教学区口查迟到人数。那顾回不就知道自己上学的第二天犯错了！不对，那他好像也可以正大光明的看顾回了。
　　“我们是不是来早了，好像还不到时间”叶念看着对面教学楼上面红色的滚动电子LED，上面有显示时间是七点四十五，五十才是卡人时间。
　　“没事，下都下来了。”任君豪满不在乎的回道，又对还在外面晃的同学说，“嘿，赶紧的，不然一会不让进去”
　　“嗨”
　　叶念看着自信朝女生打招呼的任君豪，无奈的望了一眼天，叹口气。
　　“你可真厉害，上学第二天就被点名，还连带同桌”程玉涵看见把站岗站成迎宾的任君豪，忍不住吐槽。
　　“你懂什么，我这是带小叶叶提前认识同学，对吧，小叶叶，我们小叶叶太害羞了”任君豪搂着叶念说。
　　“别喊我叠字，怪吓人的，我的脸皮只是跟青藏高原的空气一样稀薄，没有你厚。”叶念连忙从对方的胳膊中后撤。
　　“哈哈哈哈，叶念你太会比喻了”陈欣妍无比认可的点头。
　　“小叶同学，我还是不是你最亲爱的同桌了。“任君豪一脸幽怨。
　　“哎，那不是你那小学弟”傅佳年和顾回要走向高二年级区的时候，傅佳年头乱转的时候突然扫描到叶念。
　　顾回看了一眼被别人搂着的叶念，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应该是早自习捣乱了，你那学弟看来性格挺开朗啊，上学第二天就和朋友玩那么熟了。”傅佳年回头看着打闹的几个人随口感慨。
　　顾回回头恰好看见任君豪正搂着叶念，叶念没躲开，反而有说有笑的和两个女生说话，直接调转了方向。
　　“哎，哎，你干嘛啊，还有几分钟要卡人了”傅佳年按住顾回的肩膀往回带。
　　“我就打个招呼，你先进班吧”顾回脚步迈的很大。
　　“喊你小叶叶多适合啊，我这是稀罕你的表现，懂不？”任君豪抬了抬下巴。
　　“任君豪！还是你牛啊，不说了，咱们先上去吧”陈欣妍总算理解为什么自己对任君豪犯花痴的时候，同桌说不要对二愣子犯花痴的原因。
　　“哎，那不是学长吗？”陈欣妍要走的时候突然看见顾回快走到跟前，也不拉着程涵玉了。
　　叶念一听，赶紧回头，结果正好看见顾回，后面跟着傅佳年。
　　叶念赶紧将自己从任君豪的胳膊下撤了出来，想上前跟顾回说话。
　　“学长好”任君豪一下站好。
　　“没事，我就是过来看看阿叶。你们怎么站在这里?”顾回微笑着看向他们。
　　叶念目光和顾回最后的目光相触，“他叫我阿叶！”内心狂喜，面上也露出开心。
　　傅佳年因为顾回走的太快，刚走到顾回旁边，就听见顾回喊了一声“阿叶”，老天爷！老天奶？顾回是被夺舍了？头一伸，眼睛一睁，像只好奇的乌龟歪着头看着顾回。
　　“啊，我们早上”叶念一点都不想让顾回知道自己是因为聊天被抓才站岗的，太丢脸了。
　　“学长，我和叶念就聊了几句天，英语老师就让我们站岗了。没事，我们是难兄难弟，有难同当，有福同享”任君豪笑嘻嘻回。
　　顾回先转头对一旁的两个女生说道： “你们应该快要迟到了吧，还不上去吗？”
　　顾回本就长得好看，声音已经过了变声期，说话清朗加上面带笑容，陈欣妍直接“唰”地脸红了。
　　“陈欣妍，我们还有一分钟狂奔”程玉涵无情的打断同桌的花痴。
　　“啊啊啊啊！谢谢学长”陈欣妍也不花痴了，拉着一脸无奈的程涵玉狂奔回去。
　　“那就好，看来你们感情挺好的，有空再来找你们玩。”顾回回头接着任君豪的话。
　　叶念站的乖巧，但是眼睛却像是要偷吃鱼头还左右转转看有人类来了没的猫，若无其事的转着目光，顺便转到顾回的脸上。
　　“对啊对啊，何况是两个帅帅的小学弟”傅佳年笑咧咧拍了拍任君豪。
　　“我们先走了”顾回说着这话，却是对着叶念。
　　“好嘞，好的，有机会一起玩。拜拜，学长”
　　等顾回和傅佳年走一段距离，任君豪晃着叶念，
　　“叶念，叶念，你看见了吗？顾学长太他妈帅了，旁白的那个学长也好帅！我们竟然认识了两个帅哥”
　　任君豪感觉自己长得挺好看的了，但是看见傅佳年的时候，就感觉自己是个开胃小菜，与顾回一比，自己就是有点好看的普通人。
　　“他一直长得挺好看的”叶念看着顾回的背影，还没走远，突然看见顾回转头看了一眼自己。
　　“等会再说”叶念丢下这句话，就跑向顾回。
　　“不是，顾回，我心碎了，你喊小学弟竟然喊阿叶。我认识你那么长时间，你还喊我傅佳年”傅佳年正在控告顾回。
　　“唉，心碎了，我都不是你重要的朋友了”傅佳年捂住心口假装伤心。
　　顾回头转向傅佳年，刚张嘴，就被一道声音打断了。
　　“顾回，傅学长，等等”叶念跑的太快，跑到跟上，扶着膝盖喘气。
　　“小学弟，怎么啦”傅佳年停止了自己的演戏。
　　“下次不要跑那么快。”顾回皱着眉头，眼前的这人丝毫不担心自己岔气，生气叶念的缺乏常识。
　　“谁让你们腿长，走的那么快”叶念嘟囔着，直起腰。
　　“小学弟，快上课了，你怎么还跑我们这来了”傅佳年不解。
　　“傅学长，我没事，我找顾回学长说几句话。”叶念嘿嘿地笑。
　　“你先回班，说我晚会到。”顾回没什么语气。
　　“知道了，知道了，皇上皇后你们慢聊，老奴退下”傅佳年贱兮兮的捏着嗓子退场了。
　　叶念反而脸一热，更热了。
　　“什么事”顾回说话不再是刚刚与陈欣妍说话的温柔样子，叶念却感觉这才是顾回真实的样子。
　　“你来找我，我很开心，因为太开心，就想告诉你我很开心。”
　　叶念眼睛本来就是圆圆的，现在脸上因快跑还带些微红，眼睛看起来更加明亮了。
　　“你来找我，就说这句话？”顾回皱着眉头。
　　“我是不是太烦了，说的太废话了”一朵太阳花的表情突然变成日落时候的向日葵了。
　　“没有”顾回停顿了下，“下次没有重要的事情，不要跑那么快，容易岔气。”
　　向日葵一下子又挺直腰杆了，“可是这件事情对我来说很重要啊。”
　　“还有，上课好好上课，好好学习”
　　顾回语气松了下来，琥珀色的眼睛和小时候的记忆重合在一起。
　　“奥”叶念压不下去的开心将他的嘴角扯了上去，“又不是我主动说的，嘿嘿，而且站岗没什么不好，还能和你聊天。”
　　顾回没说话，看不出来不开心还是开心。
　　“啊，你是不是要迟到了？”叶念看了眼时间，“你赶紧回去吧，我也要回去找我同学了，我同学还在等我。”叶念说着抓住了顾回的胳膊。
　　“我走啦，想你的时候来找你玩。”叶念手还没松，看着对方的眼睛。
　　顾回想，这人向来都是这样，活的天真。
　　“去吧”。得到顾回的回话，叶念才赶紧冲回去。等跑到任君豪旁边，发现顾回在看向这边，他挥了挥手，不知道顾回有没有看见，对方就转头走了。
　　“你和顾学长的感情好像还挺好的”任君豪感慨。
　　“那当然啦”叶念昨天还没有勇气说这话，但是现在他似乎又和顾回熟稔了，就像接上了断开的时光线，
　　“我们一直都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