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0、第九十章 在一起 ...
-
“你说什么?” 木枫川瞳孔一缩,“你如何知道?”
“我当然知道,因为我以后就是‘百虫蛊’ 的传人啊。” 小安说,这种蛊毒的承传特别坑人,每辈传两个人,我舅舅知道里面用的东西,可是每种东西的用量只有我阿妈知道,调配也要靠我阿妈。之所以如此安排就是因为这种蛊毒根本没有解药,所以使用必须谨慎,要两个人同时同意,不能由其中任何一人做主。连解药都没有,我可不要学这种东西,万一不留神自己中了招,自己都救不了自己。而且练这个特别费时间,若要练成不用五年也要三载,我还要去京城呢,哪有时间搭在这种事情上。”
小安就像大多数的年轻人一样,数落起祖辈留下来的老东西毫不留情。
“木将军,事情我都跟你说清楚了,你们好自为之,我不能让人看见我来找过你,就先走了。”
小安的身法挺快,说完三纵两跳地跑没了影子。
木枫川呆呆地站在原地,任由自己的影子被夜色吞没消失。“没有解药!没有解药!”这四个字无情地在他的脑海里越变越大,越压越沉,他一把扯开自己的领子,可还是透不过气来。
直到有人从背后拍了他一下,木枫川陡然抽剑在手,一回头却对上墨铮。
“刚才那个山族的小纨绔,来找你?” 墨铮没料到木枫川的反应这么大,他惊诧地看着木枫川。
“你们为什么放他进来?” 木枫川将脸藏在廊下的暗影里,墨铮看不清他的表情。
“这个小纨绔将来要承袭他舅舅的衣钵地位,原本他并不在他舅舅今晚的计划中,可他忽然来找你,所以我想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节外生枝的事情。”
“没有。” 木枫川说,“我前些天救过他的命,他还挺仗义的,专门来找我道谢。”
墨铮将信将疑地站在原地,还想要继续再问,一直紧闭的更衣室的门却打开了,十几个丫鬟嬷嬷打着灯笼鱼贯而出,木枫川和墨铮不约而同地将目光迎上去,盛装的樊溪正在一群人的簇拥下款步而来。
蓝绿色的礼服发着荧光,樊溪乌黑的头发在夜风里微微飘扬,他弯着一双眉眼,顾盼之处撒下最清澈的光华。
饶是从小将他一手带大,木枫川看到樊溪的那一瞬间,仍然惊得忘了星辰岁月,忘了山河时光。
“师兄。” 樊溪走到木枫川的面前,“带我去大礼。”
“好,好,师兄带你。” 木枫川痴愣了片刻才看见樊溪向他伸出的一只手。木枫川如同触摸什么了不得的珍宝一般,将樊溪的手捧在自己的手里,他们穿过无数双目光,却如同走在无人的云水之间,司礼的声音如幽谷深鸣,无论有谁在,都说了什么,木枫川和樊溪都只有彼此在眼中心里,一场隆重的成人礼就在他俩的忘乎所以中平静地礼成了。
大宴设在最后,滇西的鲜花四季不败,新鲜的吃食和各色水果更是应有尽有。席上不仅酒色醇香,还有各族自酿的果子汁供给女人孩子和不愿饮酒的人。
樊溪面前的水晶琉璃杯里斟满百香果汁,木枫川不动声色地坐在他身边稍微靠后的位置上,樊溪看见宾客们大多自顾自地在聊天寒暄,他悄悄拉了一下木枫川,“师兄,据说这百香果汁是珍品,给你尝尝。” 樊溪说着将杯子悄悄递给木枫川。坐在他们斜对面的荼山族长老忽然探起身,紧紧地盯着这边的两个人的动静。
“好,溪儿什么好东西都忘不了师兄。” 木枫川笑着说,墨铮冲他递了一个眼神。
木枫川手里端着果汁站了起来,他清了清嗓子,宴席里其他人说话的声音立时小了下去。
木枫川面向荼山族长老,“我木枫川初来此处,愿与滇西各族为友,不想前几日,冲撞了荼山长老,实在不应该,我知道长老养生有术,今日我就不劝酒了,小宫主说了,这杯子里的百香果汁是珍品,那我就借此一杯敬给长老,望长老不计前嫌,我们这一杯泯恩仇怎么样?”
荼山长老的嘴角抽了抽,“木将军说得好,不过小宫主的东西,我可不敢享用,据我所知这百香果汁货真价实地用了上百种花果酿成,送到今日的宴上也不过这么一盏,还请小宫主亲自尝过。”
“长老是太客气,还是不肯赏脸啊?” 木枫川说着,绕过桌子,走到荼山长老面前,“小宫主说请你喝,你就不要驳了他的面子。”
“是啊长老,我们滇南哪里有那么多的礼数,喝了他,你们荼山族和花溪水族的恩怨也能一笔勾销了。” 不明所以的众人纷纷说道。
木枫川不等荼山族长老再做推辞,几步走到他近前,将手中的杯子推到了他的面前。
“你这是干什么?” 荼山长老大喝一声,“你这是要逼迫我不成?”
“长老,这又不是酒,是养生的果汁,你为何如此害怕?可是因为这杯子里加了什么不该加的东西?” 木枫川逼近,荼山长老下意识地往后躲。
“怎么,你亲自调的味道不好吗?长老如此抗拒。” 木枫川轻蔑地看着眼前这个人,荼山长老脸上的皱纹纵横,一下子显得衰老了很多。宴厅的四面传出一阵阵窃窃私语。所有人都将眼光聚集过来,荼山长老的反应太过异常,再联想到过去两族之间明里暗里的恩怨,各族的宾客已经猜出了七八分。
“师兄,你说什么呢?” 樊溪几步也走了过来,“我杯子被人动了手脚?”
木枫川手里拿着琉璃杯转过身,面向众人,“荼山长老今日呢,还真是不给面子,算了,我不与他计较,这一杯我要贺小宫主,今日成人之后万事顺遂,平安欢喜。” 木枫川说罢,端起水晶琉璃杯,仰头将里的东西一饮而尽。
“木枫川,你疯了!” 墨铮“呼” 地跃到木枫川近前,伸手抢他手上的杯子。杯子抢到手,却已经空空如也。
百花宫主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却听见荼山长老大叫,“姓木的,算你狠,我荼山族好几年心血才练的成的‘百虫蛊’你说喝就喝。”
“怎么了?” 木枫川瞥了他一眼,“这东西我又不是没喝过,告诉你,十几年了,味道还是那么......” 木枫川顿了顿,像是在思索,“那么一般,没一点儿长进。”
“你,你这个疯子!说什么疯话!‘百虫蛊’ 根本没有解药,你说你喝过,怎么可能还好好站在这里。” 荼山长老近乎癫狂地说。
“你说什么?”
“没有解药!”
“百虫蛊是什么?师兄你什么时候喝过!你到底隐瞒了我多少事情?”
几个声音同时在木枫川身边响起。木枫川一身轻松地走到樊溪身边,搂住他的肩膀,“溪儿,我都说过了,我来找你从来不是要带你走,我来到你的身边,就是要陪着你,从今以后的每一天,无论康健也好,疾病也好,我都陪着你。”
“师兄,你,我......” 樊溪紧紧地抓住木枫川的手,仿佛一松手就会失去生命里最珍贵的东西。
“我们在一起吧,溪儿,” 木枫川深情地看着樊溪的眼睛,“一生一世,我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