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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七十二章 这可让人怎 ...

  •   “当年,木枫川身中异毒,侯府请遍了京城各大名医,甚至惊动了皇上身边的太医,都束手无策。后来文济堂的文大夫出面,请来他的师弟,人称文圣手的文卓闲,也就是你所谓的那个师父。但是即便是文圣手,也只能想出压制的法子,并没有办法给木枫川解毒。直到文卓闲意外遇到你,他发现你身兼两种血脉,体质特异,可以做除去木枫川身上所中之毒的引子。就这样,他们不知道用了怎样卑鄙的法子,将木枫川身上的毒全数引到了你的身上。自此木枫川痊愈如故,你却从此病痛缠身,成了别的孩子嘴里的“瘟童。”

      “这不可能!你没有证据!” 樊溪喝住了墨铮,说完这一句,他觉得身体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我确实没有可以拿出给你看的证据。不过木枫川当年中毒的事情,侯府里老仆都知道,后来你被买进侯府,没多久木枫川就痊愈了,而你,却毒病缠身,一直到今日。”

      墨铮又说了什么,樊溪没能再听清楚,恍惚间,那说不清道不明的陈年旧方还有师兄涂鸦一样的日志,在他眼前张牙舞爪般跳了出来。

      “这不可能!” 樊溪不停地告诉自己,师父,文先生自幼就视他为至亲,极少谋面的木侯爷,多年对他照顾有加,还有师兄,就在刚才,他还在绞尽脑汁地盘算,怎样才能和这个人长厢厮守一辈子。

      眼前这个突然跳出来的叫墨铮的人,不能就凭着他的几句话,将所有这一切都砸得粉碎,把他一把推进黑暗的深渊。

      此时,墨铮却上前扶住了樊溪摇摇欲坠的身体。樊溪冰凉的手被握紧,连他的意识都仿佛被禁锢住不容挣扎。

      “小主人,我知道你对木枫川的心思,退一万步讲,木枫川就算对你好,也是他自己良心有愧。小主人不要再被这些伪善之人蒙蔽,让我带你回滇南,那里才是你的家,有你真正的亲人。”

      “我不要!” 樊溪奋力挣扎着,“我要弄清楚,我要自己将一切都弄清楚!” 他对墨铮大喊,更像是对自己宣言。

      “小主人,这是他们的地盘,他们可以有一万种方法欺瞒你,利用你,如今我好不容易找到你,一定要平安地把你带回去,宫主在等你!”

      “你给我时间,你说得太多了,我需要时间,好好想想。” 樊溪宛若一个坠落万丈悬崖的人,极力想要抓到一根向上的绳索。

      “小主人,我知道,我忽然对你说了这么多,你没办法完全相信我。你可以暂且和那个姓文的回去,我会在暗中保护你。你什么时候想明白,可以到孙老板家找我。另外......”

      墨铮说着从怀里取出两个小瓶子,“如果那个姓木有所察觉,对你不利,或者不肯放你走,你可以用这青色瓷瓶里的药粉,可以暂时让他脱力沉睡。这个白色瓷瓶里的是解药,如果你不小心,或者不得以服下同样的药物,至少你不会受到影响。”

      樊溪也不知道,那两瓶药是怎么被墨铮塞到他怀里的。

      ”小主人,我不强迫你,但是也请你擦亮眼睛。“ 墨铮面带诚恳,“和我走,回到你本来该生活的地方,这里的人心,你看不懂的,你的母亲就是吃了太过轻信他人的亏,你无论如何也不要再走那条老路。”

      樊溪一个人,步履艰难地走在松林里,冬日的凛冽一下刺进他骨头。落日西斜,他本能地想把刚刚听到的一切都丢在身后渐渐弥漫而来的黑暗暮色里,可是偏偏每一个字都在他的心中划下了痕迹,挥之不去。该怎么办呢?他脑海中涌动的一些蛛丝马迹,都缠绕在一起,劈头盖脸,避无可避地将他压抑得透不过气。他可以直接跑去质问师兄吗?师兄对他的好,经年未变,然而,师兄也并不是没有欺瞒过他。那些可以被视为用心良苦的谎话,如今变了一个情形,竟在他胸中凝滞成结。他还可以再相信师兄吗?还有师父,文先生,这些被他自幼视为至亲至近的人,他还能再相信谁?

      可是滇南,听上去那么陌生遥远,叫人如何能将那个地方与“回家”相牵连。

      “不,我就不回去!” 文济堂里,木枫川手握剑柄,剑眉倒竖地站在自己的房门前,三喜陪着石榴僵在院子中央。

      “小侯爷,夫人和侯爷这两天一直念叨,他们是真心想让你回去住,夫人还有很多体己的话要与你说。”

      “骗我!我娘才没话跟我说呢,如今他们的心思没有一点点在我身上。” 木枫川玉树临风的身形现下怎么看怎么像一株长疯了,却依旧委屈的小白菜。他撇着嘴角,冲石榴嚷嚷。

      “你这就回去,同他们说,既然有了弟弟妹妹,他们就不必再佯装记挂我,我早就看透了,事到如今,这里才是我的家,我再也不回去!”

      三喜偷偷拉了拉石榴的衣角,石榴脸上仍然陪着笑,“小侯爷,可不能这样说,侯爷说了,你要是再不肯回家,他就亲自来接。”

      “好啊,如果他还记得自己有我这么个儿子,我就在这里等着他,看他到底什么时候来!”木枫川说罢,摔门进了屋,哐当一声,害得石榴差点丢了手里攥着的东西。

      “算了,石榴兄弟,我看今日也太晚了,你还是先回去跟侯爷通禀一声。再等几日,樊公子就该回来了,到时候,请樊公子出面,比什么都管用。”

      石榴“嗨”了一声,摇着头跟三喜出了院子。

      屋子里,木枫川灯也懒得点,他随手端起桌上的茶盏,喝了一口,茶是冷的,他的心也凉透了。

      十几日前,他风尘仆仆踏尽千里归途,时隔五载后再次走进侯府大门。终于到家了!木枫川几年来经历的所有辛苦伤痛,都随着他那一身铠甲,卸在了家门外。木枫川水也顾不得喝一口,一路往父母亲住的梅苑狂奔。离巢的鹰,归来又如雏燕,他想家,思念父亲,母亲,他等不及要即刻投入亲人的一怀温热之中。

      时过正午,梅苑的两扇门紧闭着,木枫川想也不想,一把推开,院子里值守的两个婢女如惊弓之鸟,捂着嘴巴跳起老高。木枫川回来得急,脚踏进门槛,才让人通禀,这梅苑也是刚刚收到的信儿。

      两个婢女提着脚跟跑过来,拼命地冲木枫川摆手。

      这是在唱哪一出?木枫川无暇多想多问,径直往屋子里闯。饶是两个婢女踮着脚尖来拦,却也是迟了。

      木枫川推门进了正堂,并没有看见母亲,通往卧房的帘子垂着,隐隐绰绰看得见有人坐在床边。木枫川一阵旋风似的,撩起帘子,大步冲进屋去,“娘!”

      木枫川早已在脑海中勾勒好了画面,他要扑到母亲的膝前,将头埋在那柔软的怀里,然后仰起头,用手抹去母亲眼角里漾出的泪水,他要告诉母亲,”儿子回来了。”

      然而还没等到他扑到塌边,一个身影率先冲到近前,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嘘,闭嘴,别吵。” 木枫川差点撞到门框上。

      “娘?” 木枫川惊诧万分,母亲近在咫尺,却与他脑海里的印象迥然不同。在他二十几年的印象里,母亲无时无刻不是妆容精致,林下风范,而此时站在他面前的夫人,未施粉黛,簪笏斜插,鬓角垂着碎发,眼下赫然两个黑眼圈。

      “弟弟妹妹好不容易睡下,你可不能吵醒了他们。” 木夫人一边说,一边屏住呼吸,往床上偷望。

      “弟弟妹妹?” 木枫川一边努力回想哪家亲戚可能近年生下孩子,一边也向床榻张望。

      两个三四岁的小娃娃睡着,粉嘟嘟的,让人想起刚出炉的点心。一个小男孩儿,两只手臂高举过头,被子被他蹬了一半,一个小女孩儿,已经睡得打横过来,一只发面馒头一样的小胖脚忽然一蹬,大脚趾头直接戳在了小男孩儿的嘴角上。

      “这是谁家的弟弟妹妹?” 木枫川瞠目结舌地问。

      “我们家的,你的亲弟弟,亲妹妹。” 木夫人抹了一把吓出来的虚汗。

      “爹爹他纳了小妈?”

      木枫川看见母亲的眼睛里射出两把冷森森钢刀般的目光,“我还没有那么老,他敢!”

      等一下,自己在北境吃了五年的黄沙,爹娘趁此良机,在家里生了弟妹?木枫川不是接受不了,而是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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