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若朝华》茯苓夏橙

76、覆手为雨

　　文行之的突然出现让我的思绪有一瞬间的纷乱，不料一时大意间竟然让西门岚月钻了个空子，趁所有人不备逃掉了。如果这次放走了西门岚月，那必定是放虎归山后患无穷，以后再想擒住他也不容易。而且当时为了引他入局，我没有刻意隐瞒自己的身份。我在御剑山庄做得这些事情倘若传回到京中某些人的耳朵里，一定又会极力渲染，然后成为某些人相互角力的借口。因为我的母妃是文国公主，原本我的出嫁之事在朝中就很敏感，大家争论不休各有打算。在这种时候，我不想让父皇特别是夏敬月要为了我的事情烦心。
　　“莲一，务必尽快找出西门岚月，不惜任何代价。他应该还没有出御剑山庄。”我对莲一吩咐道。
　　“苏小姐，我知道西门岚月最有可能会去哪里。”南宫飞燕两眼失神的摇晃着从地上站起来，说道：“因为楚伯母和玉玲别我迷晕了囚禁在内院的暗室之中。如今西门岚月计划失败又受了伤，为了能保命顺利逃脱他很可能去了后面内院。”
　　我早料到西门岚月会防备一手给自己留条后路，所以派了侍书一直跟着楚玉玲。只是现如今西门岚月为了保命必然会无所不用其极，我身边的人手不足，不知道侍书一个人能否应付的过来。
　　“楚仪不必担心，西门岚月走不远。”说这话的正是文行之，此时的他已经除去了外裳，又恢复成了一身白衣纤尘不染的模样，与记忆中的那些画面重叠在了一起，只是如今的那双眼睛里面有了更多的情绪却也隐藏的更深了。说话间，原本在先前那一阵白色烟雾中跟着易容成许之年的思无一起消失的那十二名官府衙役出现在了客厅之中。他们甩掉身上的官服，里面是一色的白衣劲装，为首的那个人正是文行之的贴身侍婢秋水。
　　随着这些人的加入，情势很快就呈现了单反方面压倒的局面。很快，混战就结束，除了被擒获的五名黑衣人以外，其余的黑衣人全部被斩杀了。

　　楚长青等人被待到了旁边的房间中休息，暂时还不能放他们离开逸梅轩。这件事情要有一个合理说辞给江湖上的那些人一个交待，我需要他们的合作。我让莲一给楚长青他们服下了丹药缓解了化功散的药理，至于解药还要等抓到西门岚月后才能拿到。
　　暗卫和文行之所带来的人正在做善后，客厅里充满了血腥之气，一场起初阴谋迭起的叛乱就这样草草的结束了，就如同一出气势恢宏的大戏刚刚拉开序幕，就戛然而止，我的心里却比之当初更加的不安与担忧。
　　思无亲手破坏了我的计划，然后用比我更加的犀利张扬的手段来完成了我想要做的事。
　　两年前文誉设下圈套欲除去文行之，当时思无站在了文誉一边。若不是秋水来求我去营他，思无会毫不犹豫的了解了他的性命。
　　文誉早先毒害了文行之的母妃，这件事思无不会没有一丝牵连。文行之两年来杳无踪迹，而今突然出现还是同思无一起，就更让人困惑了。

　　“寒素在哪里？”无论我心中有多少疑惑，还是要先解决了眼前的麻烦。文行之的手段我多少了解一些，既然他放任西门岚月离去，就一定有办法找到他，而我现在更急于知道自己所在意的问题。听思无先前说话的意思并没有为难寒素，但是思无这人性情古怪，做事让人摸不清头脑，所以寒素究竟如何了，我不能确定。
　　我和寒素当初定下的约定是我在事后保全他的广寒宫全身而退，而他要去帮我试探历城知县许之年。许之年这个人，我之前并未把他放在心上。他来御剑山庄试探我，我只当是楚长青他们安排的戏码，之后就了沈一书遇害的事情吸引了我全部的注意力。不过随着事情越来越扑朔迷离陷入迷惑的时候，我又仔细回想了每一个可能被忽略的细节，果然就发现了问题。我当时出示的是煜亲王府的金牌，许之年只看了一眼就认出了那块牌子牌。他一个小小的历城知县，自然没有机会去京里，更不会有机会接触到京中大员，可他偏偏连一丝疑问都没有，就知道那块金牌的重要。
　　但是这样一个微乎其微的细节并不能说明什么具体的问题，当时逸梅轩又被人在暗中监视，夜影的人行动极其不便。恰好这时寒素找上门来，我将计就计与他坐了一条船。
　　寒素是江湖上第一杀手，他手上的人名不计其数，让他去刺探许之年就算失手被人识破也只能算得上是江湖纷争。寒素潜入历城知县府衙内行刺许之年，结果没想到这许之年竟然身怀武功。寒素擒获了许之年按约定交给了我，经过审问得知，他竟然是西门水寨安插在官家的人，只因为炎国对四品以上官员的身家背景审察的极其严苛，才一直蛰伏于此。同时从这个人的口里得知，西门水寨一直与京中一位地位极高的大人物往来密切。
　　我在历城庙会之上被人行刺，迫不得已十名暗卫暴露了行迹，但同时也引得西门岚月用知晓我的身份为筹码要借我的手来除掉寒素。
　　接下来的一切事情顺理成章，我应西门岚月的要求，在他的监视下对寒素下了药并一刀刺中了寒素的心脏。看着寒素跌落崖下，西门岚月以为一切都尽在掌控之中，殊不知一切都是我和寒素表演的一场戏。因为寒素要去代替已经被处决了的许之年，就必须消失在御剑山庄且不让人生疑，恰好西门岚月提供了一个合理的理由。
　　“师傅在你让寒素替换了许之年之后，就擒住了寒素，不过师傅念在他是楚仪的人，没有为难他。”文行之回答的简洁明了。
　　我点点头，与文行之便再无其他话可说了，气氛一时间就僵在了那里。
　　文行之向前走了两步，看了一眼一直站在我前面的玉蝶后对我说道：“楚仪，这一次我会来炎国，是因为文国派出使臣出使炎国。也许你已经得到了消息，这一次的使臣是由文誉带领的，而他这次出使的目的就文炎两国联姻。”
　　听到‘联姻’两个字，我的心里一紧，文行之不会无缘无故提到这件事，他一定知道些什么我无法探得的消息。“你想要跟我说什么？”
　　“师傅之所以扰乱了你的计划，是因为他想让你尽快的回到京城去。”
　　文行之的话说的有些模糊，我刚想问的详细一些，这时就见秋水来到了文行之的身边。“主子，您忘记思无先生的话了吗？”
　　“秋水不得放肆。”文行之声音提高了一些训斥道。
　　秋水眼中带着一丝委屈看了文行之一眼，转身对我行了个礼道：“公主，主子这两年来过的不易，请公主不要为难主子了。主子他……”
　　“秋水不要再说了。”文行之打断了秋水的话，又对我说道：“楚仪，我只能说现在炎国京中的情况很复杂，我不知道师傅到底想要做什么。记得，无论以后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要伤心难过。”
　　文行之说完话后深深的看了玉蝶一眼，就和秋水飞身出了客厅，那些白衣劲装的人也随后跟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