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若朝华》茯苓夏橙

18、偶遇（修文）

　　月见地处炎国以南，气候温暖，雨水丰富，虽然现在还是三月末的时节，衣服已经换成薄锦的了。
　　到达上饶的第二天，我躲开了月见官员安排的宴会，带了侍书和抱琴换了男装出了行宫，去了上饶的集市。

　　三个人沿着集市边走边逛，几乎每个店铺摊位都要一一看过。月见民风相较于炎国开放，随处可见月见的女子在贩卖自己制作的手工品。
　　在一处彩石坠子的地摊前，就见一个女子灵巧的用线绳把彩石编入其中然后做成各种挂饰。我不仅好奇的蹲了下来，拿起一串在仔细的端详。
　　“这位小公子，这是如意扣，保平安的。”那个女子放下手中的活计对我说道。
　　“保平安，到时个好寓意。”我放在手腕上比了比，有点长。
　　“小公子喜欢那个，我可以把线绳改短一些。”那个女子建议道。
　　我摇了摇头，“就这样吧，长一点儿可以常保平安嘛。侍书，给钱。”
　　离开了那个彩石摊子，前面不远处是一间小茶棚。正巧快到了中午，就打算进那个茶棚歇一会儿，顺便吃些东西。

　　“这位公子，方便搭个桌吗？”
　　我正一手端着茶杯看街上来来往往的路认识，耳边响起一个温润柔和的声音。转回头，在我面前站着一个身着白衣的俊雅男子，旁边跟着一个十三四岁年纪的清秀小童。
　　环视了一下周围，见其他的桌子都坐满了人，有的人干脆靠在一旁吃着东西。我点点头，抱琴起身坐到了侍书这一侧，说道：“这位公子，请自便。”
　　“多谢。”白衣男子在我对面坐了下来，那个小童去卖茶和点心了。
　　不多时，那个小童回来了，侍书动手把桌子让出来一半的地方让他们放东西。
　　白衣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道：“公子不像是本地人，是来月见游玩的吗？”
　　我点点头，“有什么问题吗？”
　　他笑了一下，“在下行文之，是从文国来月见行商的。公子怕是第一次出门吧，行事还是小心些好。”
　　见我没明白他的意思，那白衣男子指了指侍书刚才用来擦拭碗碟的手帕说道：“上等的乌苏雪绸，一般人家是不会用来做手帕的。”
　　这时我才了悟，为什么只有我这一桌还留了和空位置。侍书和抱琴两人从小在宫里长大的，就算是摆放碗碟也是有一套规矩的。我习惯了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但她们刚才的举动在其他人眼里大概只会别认为古怪吧。
　　我仔细打量着这个叫行文之的人，清清冷冷的一如天山雪莲，这般淡雅的人还真看不出是个商人，倒像是个吟诗作画纵情山水的雅士。
　　“多谢行公子提醒，以后自会注意些。”
　　“公子怎么称呼？要去哪里？若是同路我们可结伴而行，相互也有个照应。”
　　人家已经自报了家门，现在问到我这里，如果不回答似乎有些失礼。“姓苏，名楚仪。要去月见的国都云水走一门亲戚。”
　　“看来我们真是有缘，我也正好要到云水去看看商铺买卖。”
　　这言下之意就是可以与我同行了，要是我真的只是游山玩水与他结伴也未尝不可，可现在不成啊。“行公子好意我心领了，我们行路慢会耽误了你的要事。”
　　“这话说得我好像是个唯利是图的人，既然楚仪不便和我同行，那我也就不勉强。还有我这个人心性闲散，也没问过你就直接叫了你楚仪，所以你也称我文之就好。”
　　“好，文之。”其实我也觉得公子公子的叫着麻烦，既然他提出来了，我也就改了口。
　　闲谈间我发现行文之是个很特别的人，奇闻轶事、诗词曲赋只要谈及都可娓娓道来，却不会给人一丝卖弄的感觉。和这样的人在一起，是一件很惬意的事情。
　　“今日有些迟了，要不可以带楚仪去尝尝上饶的特色美食。如果楚仪不急着离开这里，明天一起同游可好。”
　　“这……”我犹豫了一下，其实萍水相逢这个邀约有些突兀，但是行文之一脸的坦诚我又不好再驳了他的面子，于是点了点头。
　　“我住在祥盛客栈，明日静候楚仪前来。”

　　第二天一早，我依约带了侍书和抱琴到了祥盛客栈，一进门就见行文之正坐在客栈大堂里喝茶，见我进来连忙起身相迎。
　　行文之一拱手，“楚仪真是言而有信。”我也学着他的样子还了礼，“劳文之久等了。行文之让身边的小童去准备马车，“我们先去城东的暮云寺看看，然后在去品尝上饶的美食。”
　　我们一行五人上了马车，马车顺着街道出了闹市，又行了大约半个时辰在一座寺庙前停下。
　　寺庙不大，但是香火很鼎盛，来往上香祈福的人络绎不绝，庙门上面有一块牌匾，上书慕云寺。拾阶而上，走进庙门来到暮云寺的院子里，绿树成荫，香火缭绕，显得古朴肃穆。
　　行文之与我并肩而行，“楚仪不要看这慕云寺的庙宇不大，但是据说这里的菩萨和灵验的，有很多人专程来这里祈福求签听禅说法。门前的那个匾额还是月见皇家钦赐的。”然后他做了个请的姿势，我随着他走进大殿。
　　大殿里有人跪拜祈愿，有人求签占卜，我在大殿里转了一圈，添了几个香火钱就转身要出去。
　　“楚仪不去求一签吗？”行文之拉住我问道。
　　我看了看大殿里供奉的那尊慈悲和善的金身菩萨，说道：“凡事不可强求，水到自然渠成。况且我所愿所求之事曲折纠葛，佛家慈悲为怀，还是不要打扰了这里的清净。”
　　行文之放开了我的衣袖，转到我的对面说道：“凡是有因才有果，世间的万事万物都有他天生的规律和宿命。楚仪的所愿所求不应该成为负担和烦扰。”
　　我看着行文之清亮的眼睛，摇了摇头说，“我们走吧。”

　　离开了慕云寺见天气晴好，行文之介绍吃东西的地方有离着不远，所以就没有坐马车在树荫下沿着路而行。
　　边走边聊，不多时就来到了一处叫春意阁的饭馆。里面的店伙计马上迎了出来，“几位客官里面请。”
　　跟着店伙计到了二楼的雅间，里面的桌椅摆设全是用竹子做的，看着非常质朴淡雅。
　　行文之点了这里的几个招牌菜，还要了一壶桂花酿。这里的菜味道很特别，有些偏甜，桂花酿虽不及宫里的醇香，但有一种清爽的味道。
　　“难得路上遇知音，楚仪到了云水可要记的来找我，拿着这个到有行家字号的店铺自然会被奉为上宾。”行文之从怀里掏出一个精巧的玉牌递到我面前，那玉牌正面是一个篆体的行，背面刻着一片枫叶。
　　我犹豫着该不该收，行文之拉过我的手把那玉牌放到我的手里。“楚仪要是推辞了可就辜负了我一片心意。”
　　“如此就多谢了，有机会一定拜访。”我把玉牌交给侍书收起来。
　　行文之因为经商的缘故去过很多的地方，说起各处的名山大川、秀丽风光是绘声绘色令人神往。而那些地方我只在一些地理杂记中读到过，不知不觉间就听得入迷了。
　　在昨日相遇的地方我和行文之道别，回转了上饶的行宫。

　　两天后，送亲的队伍与月见的迎亲队伍合并在了一起，启程前往月见的国都云水。又坐了四天的马车，在第五天日落之时到达了月见的国都云水，月见太子率领一种官员在城门外迎接，以表示对炎国的尊敬之意。
　　我坐在马车里挑起车帘，远远的看见一个玄色华服的年轻男子站在迎接队伍的最前面，那就是月见的太子唐毅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