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暖炉》梅之用

48、再见甄遇 邢珊要结婚

　　苏棫朴笑出声：“没想到你还真敢开口。”

　　“钱嘛，没有谁不爱的——要不然怎么还得上你那六十万......”

　　“你怎么又提。”苏棫朴打断了桑黎阳的话，却没想桑黎阳正经了起来：“我说真的，如果新系列最后用了我的设计方案，最后经得起市场的检验，那么我这个要求是不是不太过分。”

　　苏棫朴思忖了一下，认真回道：“那我会认真考虑。”

　　因为还早，超市里人没有想象中的多，停车场里的车位还空着大半，苏棫朴将车子停到靠近电梯最近的一个车位上。

　　桑黎阳有些局促，下了车有些手足无措。旁边时不时路过一两对情侣，别人都是特别自然的牵着手，也有挽着胳膊的。

　　她二十多年来，没有过恋爱的经验。虽然看过很多言情剧，但真正看到苏棫朴，这种不真实的感觉却久久不能散去。

　　她之前梦到过无数次苏棫朴，她牵着他的手，她靠在他的肩膀，她跟他撒娇，打闹、嬉戏，她以为她又幸福了。可闹钟响起，一切不过是梦罢了。

　　心里怅然若失，偶尔泪流满面。

　　看着桑黎阳站在原地，苏棫朴过来拍拍她的脑袋：“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桑黎阳眼圈一红，紧紧抓着苏棫朴的手：“没想到我也有这么一天。”

　　感受到手上传来的力量，苏棫朴没再说什么，只是轻轻捏了捏她的脸：“想吃什么呢？煎点牛排好不好？”

　　“我不爱吃肉......”

　　“那不行，你看你这小身板，不要挑食，要补充蛋白质。”

　　“那你是不喜欢我这样吗？”

　　“怎么会！我只是想让你更健康呀！”

　　“那我能点菜吗？”

　　“能，女王大人点什么都行！”

　　“想吃酸辣口的……”

　　“我妈说了，酸儿辣女……你该不会有了吧？”

　　“苏棫朴，你不贫嘴会怎样？”

　　“好了好了，不闹你了，别生气嘛！”

　　桑黎阳嘟着嘴，牵着苏棫朴穿梭在超市的角角落落。

　　邴越这一觉睡得很沉，以前上大学的时候经常熬夜也不见的疲累，如今才一天，就觉得体力不支。

　　本以为睡几个小时就能把元气补回来，但是一下午过去，她的精气神并没有恢复，身子反而越来越重。她睁着眼睛，不愿意爬起来，就这么看着天花板，想着明天还要跟许思凡去吃饭，脑袋就嗡嗡的。

　　她从床边摸出来手机，关掉飞行模式，将微信翻了一遍，又看了一遍通讯录，除了几个骚然电话的来电未接，再没有消息。她又将手机扔掉一边，继续挺尸。

　　突然她想起许洁，连忙不情不愿地爬起来，唤道：“阿姨，阿姨？”

　　整栋房子里只听到自己的声音，无人应答。许洁应该是走了。本还想着要怎么招待闺蜜的妈妈，许洁走了，她突然松了一口气。

　　肚子咕咕地响起来，她这才想起来一天了，什么东西都还没有吃一口。

　　邴越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一饮而尽却依旧掩盖不住饿意，她打开冰箱，里面什么都没有。又想起上次甄遇在家里做饭的场景，她坐在沙发上，也不知怎么的，眼泪就刷刷往下流。

　　屋里静默的可怕。邴越好像有些理解那个时候人不人，鬼不鬼的桑黎阳了。

　　客厅传来指纹锁开门的声音，听动静好像是两个人。

　　邴越连忙胡乱擦了擦脸，便看到桑黎阳和苏棫朴：“今天下班这么早吗？”

　　“咦，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休息好了吗？”

　　“早上回来的——怎么，买这么多菜晚上是要当大厨吗？”

　　“苏棫朴晚上做饭给我们吃，咱俩就当太上皇就好啦。”

　　“你们俩歇着就好了，我手艺还不错，一会记得给好评啊。”

　　心照不宣的，几个人都没有提起甄遇。

　　桑黎阳从袋子里拿出来酸奶，切了点火龙果、放了点果仁在里面：“先垫垫肚子，一会就能吃了。”

　　“我终于能在有生之年看到你俩修成正果了！”

　　“还有心思开玩笑，那是真的没问题了。”

　　邴越喝着奶，说：“记得之前我跟你说过的许思凡吗？”

　　“怎么啦？”

　　“他约我明天吃饭。”

　　“那你去吗？”

　　“桑黎阳，一个男人不会无缘无故单独约一个女人去吃饭的，尤其还是个单身男人。”

　　“啊，你的意思是他要追求你啊？”桑黎阳有些后知后觉。

　　邴越摇摇头：“我不否认他是一个好的学长，一个优秀的创业青年，但他绝非良配。”

　　“你都没试过怎么就知道他绝非良配呢？”

　　邴越将杯中的最后一块火龙果吃完：“我能说直觉吗？总之他不是我的菜。好啦，不说这个了。你今天回来这么早，我还以为你要跟阿姨出去聚餐呢！”

　　“哪个阿姨？”

　　“啊，你不知道吗？你妈妈不是回来了，早上在小区我见到她了，被保安拦在了门外，还是我带进来的。”

　　桑黎阳突然紧张：“她来做什么？”

　　“瞧你说这话，来看你呗。不过看阿姨那个样子，好像并不知道我们俩在一块合租。”

　　“是嘛。”桑黎阳有点避重就轻，“那她人呢？”

　　“我今天太累了，就睡着了，醒来之后就发现阿姨不在了。”

　　“她没说什么吗？”

　　“没有。”

　　桑黎阳有些担忧，拿出手机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给许洁把电话播了回去，听筒里传来“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无法接通”。

　　她有些疑惑，许洁这回的架势是要不到钱誓不罢休，怎么就突然不再联系自己了。

　　“怎么啦，出什么事儿啦？”邴越问道。

　　桑黎阳摇摇头：“没事儿。”

　　“没事儿就好。”邴越看了一眼正在厨房忙碌的苏棫朴，然后小声说，“你啊，也长点心吧。苏棫朴很好，别因为甄遇跟他闹矛盾。

　　“甄遇是甄遇，他是他。我陷在其中，这是我的问题，你没必要把自己的幸福搭进去。感情这个东西是消耗品，你以为有几个人能对你死心塌地。人有几个七年啊，我还是希望你能好好经营。”

　　桑黎阳忍不住吐槽：“你看我的问题倒是很通透。”

　　“我看我的问题也很通透好吗？如果我是你，我就紧紧抓住苏棫朴，不会再弄丢他，明白了吗？傻姑娘。”

　　电视里放着猫和老鼠，邴越看得津津有味。

　　开放式厨房其实并不是适合做中餐，中餐重油重盐，做完会搞得整个客厅都是味道。但是邴越说，这样才有烟火气。她就喜欢整个房间飘着饭香的感觉。

　　邴越闻着味儿就过去了，餐桌上放着酸辣藕带，干锅菜花，剁椒鱼头，锅里还煮着毛血旺。实在没忍住，她拿手捡起餐盘里一根藕带丢到嘴里，酸酸辣辣直呼过瘾：“哇，苏棫朴，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呢？”

　　“我妈就好辣，我也是。听黎阳说你也喜欢，就想着来满足一下你的口腹之欲了。”

　　“啧啧，孺子可教也。果然知道讨好媳妇儿就要讨好媳妇儿的闺蜜吧？”她又拿起一根丢到嘴里，“话说回来你们俩什么时候订婚啊？”

　　“订婚？”

　　苏棫朴转头看看在客厅忙碌的桑黎阳，语气里有些低沉：“不敢想。”

　　“也是。桑黎阳那个女人传统的很，要是按她的节奏来，我不敢保证你们俩再来个六七年才能修成正果。”邴越突然袭来一阵失落，“时间太长变数太多，我想那个能给她幸福的人是你。”

　　苏棫朴不知道邴越的情绪为什么突然降了下来，他想起甄遇：“如果我说，甄遇心里也是有你的呢？”

　　“你不用安慰我。”

　　苏棫朴忙反驳：“我没有安慰你。”

　　“那我谢谢你。”

　　看着邴越，苏棫朴不知道一时间该说什么，只好低头忙着做菜。

　　桑黎阳终于忙完了新系列的图纸，虽然她不在研发部门，没有职责所在，但是苏棫朴说，喜欢就去做，没什么不好。现在图纸完毕，改天去厂里跟技术部的同事沟通一下，看打磨成成品还有哪些需要改进的地方。

　　她升了个懒腰：“咱们可以开饭了吗？”

　　“你再不来，藕带可要被我全部都吃完了！”

　　“哼，你最好少吃一点，要不然明天爆痘我看你怎么跟许思凡去吃饭。”

　　“那乐得正好。”

　　苏棫朴看这两人在斗嘴，拿出手机悄悄发了条短信，相处这么久以来，他也觉得，邴越比邢珊更适合甄遇。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就再拉他一下。

　　天儿很快就阴了下来，没多久，大片大片的雪花儿就开始从天而降。今年的天气实在反常的厉害，按理说，汉城并不是一个降水量很多的城市。

　　刘洋下了班小心翼翼地朝停车场走去，不小心脚底一滑便摔了个屁股墩儿，人还没爬起来，便收到一条消息——

　　“不好意思刘总，我老公已经找好了中意的品牌，明天量尺就不用去了，咱们有缘再合作。”

　　刘洋都没顾得上从地上爬起来，连忙给对方回消息：“姐，今天大雪，明天不方便我们可以改天的。”

　　等消息发过去，屏幕上却显示“多刺玫瑰开启了好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的好友。请先发送好友验证请求，对方验证通过后才能聊天。”

　　“操！”刘洋气急，好不容易站起来又滑了下去。一百万的大单连闻都没闻一下就跑了。这眼看着就到月底了，难道业绩又要挂零吗？

　　想到这里，刘洋又连忙拨了个电话。

　　许洁给刘洋发了微信后，便把刘洋从通讯录里删掉，然后将手机关机。此刻，她正在站在芙蓉街，面前正是一家商铺，名为“芙蓉典当行”。

　　她在汉城生活了大半辈子，从来不知道汉城还有这么个地方。

　　说来也奇怪，这长长的一条街竟然只有零零散散的三两家商铺。但是为了凑到钱，她也没有办法。

　　许洁轻轻拍了拍包，然后挺起胸脯走进了芙蓉典当行。

　　饭吃到尾声，邴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不急不慢地拿起手机，看到来电显示整个人都精神了许多，匆匆将门口的外套拿到手里便跑了出去。

　　“越越，越越，你去哪？”

　　苏棫朴拉住桑黎阳：“让她去吧。”

　　“这么说你知道什么？”

　　“等她回来你再问她不就好了吗？”

　　桑黎阳还是有些忧心，苏棫朴转移了话题：“听说秦至方要回来了。如果我猜的没错，这回他应该有备而来。”

　　“是你猜的还是你另有渠道。”

　　苏棫朴拿食指勾了勾桑黎阳的鼻子：“看破不说破，让我当一次神棍又如何。”

　　“明天跟我一起去公司开会吧。”

　　“好。”

　　路边的灯光很是昏暗，几个小时的积累，雪已经落了厚厚一层。那辆熟悉的吉普停在路边，近光灯还开着，映照地面前的雪金灿灿的。甄遇就这么靠在车前，低头看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邴越停在那里，突然就红了眼眶。

　　听到动静，甄遇抬起头，因为寒冷他的鼻尖冻得有些发红，看见邴越他有些局促，话从嘴里转了几圈吐出来只有三个字：“还好吗？”

　　这话像是一个开关，触发了邴越的泪腺，她大声吼着：“不好不好，我一点都不好！为什么不理我？是我做错什么了吗？”

　　“对不起。”他想走上前去安慰她，可脚下却像生了根。

　　邴越摇摇头：“邢珊要结婚了。”

　　“我知道。”

　　“所以你跟她已经没可能了。”

　　“我知道。”

　　“我喜欢你。”

　　“我知道。”

　　“你什么都知道你还不理我？”邴越几乎是用吼的。

　　“对不起。我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自己这种情绪，我想处理好自己对邢珊的感情，再来面对你......”

　　邴越吸了吸鼻子：“那么你处理好了？”

　　“没有。”他低下头，又回到了之前的样子，“苏棫朴说，我不应该这个样子。让你伤心难过，是我的错。对不起。”

　　听到苏棫朴的名字，邴越眼里的光突然一下子就暗了下去：“果然是因为苏棫朴。”

　　“不光是因为苏棫朴，也因为我自己。”甄遇连忙解释道，“真的对不起。”

　　邴越顿了一下，然后一步一步走上前去，声音还有点哽咽：“你不需要跟我说对不起，这都是我心甘情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