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秋十四社会篇》沐沐灵宁

173、关于七七收银 2023年

　　刚来的时候老板娘就说让我收银，但我是真的对收银不感冒，钱收多收少都要被说——最终我还是被赶鸭子上架了，因为当时应聘就说的是收银。

　　当时我们店里面已经有两个收银了，一个是梦梦，一个是小飞，她们两个年纪都比我小两岁左右。终于我不是年纪最小的了，感觉有点惆怅。

　　后面慢慢了解到，原来梦梦是暑假工，小飞也才刚来一个月多。

　　刚开始我听见大家小飞小飞的叫，以为是小‘菲’，就跟着叫‘小菲’，后面过了好长时间我才知道原来“小菲”是“小飞”，本名田飞。

　　当时我刚学收银是小黑带我的，旁边可能还有梦梦看着。小黑给我介绍了一下收银的基本事项，我搞懂了后就差记价格。小黑和我说，到时候价格有不知道的就问梦梦或者其他同事，刚说着呢，就看见小飞路过我们收银台。

　　梦梦就和我说，也可以问小飞，她价格都知道的，是吧？小飞。最后一句话是对着小飞说的，语气中带着调侃，而小飞听到她这么说，当时笑了笑也没说什么。

　　本来还以为小飞是那种含蓄腼腆的性格，结果后面发现她和店里谁都能开上玩笑，有时还跑到收银台嘻嘻哈哈，我觉得她真厉害，和大家打成一片，不同的人能聊不同的天。

　　后面我也记不得怎么和她关系好起来的了，可能是因为玩笑开多了的缘故。她确实是一个很好的姑娘，年纪比我小，个子却长的比我高，人也很苗条，当时正值盛夏，每回上衣都是短短的很贴身，好看是好看，但我觉得太成熟了，可能因为我是单身狗，而她不是吧。

　　她有一个交往两年左右的男朋友，她之所以从贵州来到浙江也全是因为她男朋友的缘故，她们住在她男朋友姐姐家，一般有空她男朋友都会接送她上下班，有时不来她就自己叫滴滴。

　　我刚开始对她男朋友特别好奇，很想知道她男朋友长的什么样子，但因为我们时间是错开的，所以一直没有见着，偶尔有几次远远瞥见了也瞧的不真切，小黑到是说长的挺帅的。

　　很久之后我终于见到了她男朋友的庐山真面目，感觉还行，也就那样。

　　小飞和我说她当时应聘过来做收银的，但是干了一个月后梦梦来做暑假工了，老板娘和小黑就叫梦梦收银，小飞去接待客人。小飞对于这样的安排就有点不忿，毕竟她应聘的是收银，不是接待，但后面接待时间长了，也渐渐更喜欢去接待客人了，毕竟可以摸鱼还不用挨骂。

　　因为梦梦之前几年寒暑假都有过来打工，所以老板娘和小黑也很喜欢她。一般我们做错事，比如说留货没留好，要是被老板娘知道了，那是一顿数落。有次是梦梦留货没留好，客人来的时候没有水果了，老板娘就没说梦梦，只说我们前台没弄好。

　　有段时间卖梭子蟹，天天都要统计数量，我们每天还都要出回错，不是多了就是少了，每天都很心烦意乱，后来不再卖螃蟹了我真是大大松了一口气，但好景不长，螃蟹结束后来了团购，三个大群一千多人。

　　刚开始卖年糕，两百多袋年糕一遍遍的数数量，一个早上最起码要数七八遍。我和小飞都觉得很煎熬很烦，但其实这些东西都是小飞弄的比较多，我比较依赖她，每次我做事都要抱怨嚎叫一番，她却能认真的一遍遍核对。

　　店里很多风向都是她给我说的，比如今天老板娘心情不好，因为小新家接了一个两百单礼盒的大单，所以要来找我们茬；又比如说今天田哥一直在挑前台的刺，做的有一点不好就要说；

　　我是一个后知后觉的人，每次她这么一说了，我才反应过来，哦，原来老板娘今天心情不好啊。

　　我们还经常一起偷吃水果，比如说脆蜜和草莓，这两样东西卖的还不便宜，所以我们俩偷吃每次都跟地下交易一样，有时候去冷库拿个货都要偷偷拿两颗，然后速度很快的塞进嘴巴里，我俩对视后还要努力忍住不要笑出声。

　　她和我班次不一样，我是和小黑一个班次的，所以像发朋友圈，写货单呀都不用我操心，我只要收银转发朋友圈就好了。

　　小飞刚开始是和杨姐他们一个班的，杨姐朋友圈发了几次后老板娘觉得发的不好，所以后面都是小飞发了，小飞发朋友圈那是一刻不能放松，八点半开始疯狂的发朋友圈，一直发到十一点才休息。后面杨姐调到我们班，小陶就承包一个手机的转发工作，就这样还跟不上，一直让小飞发慢点。

　　我们班小黑可能一上午只发了三十条，小飞一上午能翻一倍，发六十条，我有次心血来潮翻了一下他们的朋友圈，一直滑不到底，遂彻底折服。

　　不过我也能理解啦，毕竟小黑是二把手，而我们只是收银的，发的不好，老板娘可能不说小黑，但肯定要说我们的。

　　我刚来的时候小飞就想辞职了，也和老板娘说过了，理由是家里的朋友结婚，想让她回来做伴娘。小飞是贵州的嘛，从浙江回贵州先不说路上花费的时间了，路费都要好几千，所以小飞意思回家就不来了。

　　但是老板娘不想放人，老板娘说她很喜欢小飞，想让小飞留下来一直干，还给小飞一个月涨了两百块工资，俩人也谈了好几次，终于达成共识——小飞放弃回家做伴娘继续留在我们店干下去。

　　有时候小黑和老板娘不在，我们俩就在前台汇合了，比如她收银我打下手，比如我收银她打下手，当然一号一直都是她管的，我总是在他人的庇佑下当快乐的小废物。

　　她发送朋友圈总是很慎重，文案呀照片呀总是要推敲好长时间，还要问我觉得行不行，我当然都是赞同的，毕竟我发朋友圈总是随便发发，过得去就行了。

　　刚开始我只要发个早饭就行了，最多再走个单，那时候我有很多奇思妙想，走单文案让二把手都惊艳了一把，但很快我的墨水就被榨干了，再也不想动脑子，每次走单都是最简洁的语言——发朋友圈真是会让人心烦。

　　每当前台只有我们俩的时候，她都会摆出和我促膝长谈的模样，天南地北的开始乱聊，聊之前做过的工作；家里的父母姊妹；有过的感情经历。

　　她说她之前做过球童，高尔夫的，有时候客人赌球赌赢了就会给她们小费，有次一个客人就给了她一千小费，当时她刚上班没几次，一千块可把她激动坏了。

　　她说一般客人球进了就会给旁边的球童小费，几百到几千都有，有时候打了个绝世好球，在场所有的球童也都有小费，所以她在那边上班工资也很高。

　　我问她为什么不做了，她说是因为小伙伴不做了，当时也好像是实习分到这边的，所以后面就换了别的工作。

　　我和她都觉得这份工作很好，她问过说现在还招人的，要是回去了就还想做这份工作，我说我心动的也想去贵州了。

　　小飞是一个说话不算话的人，今天说要存钱不乱买东西了，明天就去买衣服吃火锅老婆大人，有时候忍不住还在店里买水果，凤梨王子橙哈密瓜。

　　她也是一个很心软的人，她大姐努力工作多年，终于存款有了十万多，但是一个来自国外的电话，让银行里的钱不翼而飞，报警也说追回来的几率很小，毕竟是境外诈骗。

　　小飞听说这件事后，自己都没什么钱了，还是给她大姐转了一千过去，我听说后虽然也有点害怕，但还是对小飞恨铁不成钢，二姐那边还欠着几千块没还呢，居然还给大姐转钱，你真是做一个慈善家算了。

　　不仅给家里姐姐借钱，小飞还给男朋友转钱，据说她男朋友在自己姐夫那边当学徒，然后不知道是工资很少还是工资没有，他男朋友手头很紧张，每天都让小飞给他转个一百两百的，有次电瓶车充电器坏了，也找的小飞要钱。

　　小飞很烦闷的和我说，她上班是给别人上的。我说她傻，谈恋爱怎么还有女方补贴男方的，我反正很抠门，想让我给别人花钱可不行。

　　我就和她说，你那么介意就和你男朋友直说，你也算算到底借给他多少钱了，让他心里有个底，还钱肯定是要还的。

　　小飞话都听进去了，下班就和他男朋友算账去了，第二天很开心的说她和他男朋友算清楚了，总共是借了一千多块钱。

　　我就说好的嘛，算清楚就行，下次可千万不能继续借了。

　　小飞之前一直和我吐槽杨姐，说杨姐总让她背黑锅，比如杨姐做错一件事情，老板娘问起了，杨姐就让小飞群里回信息，当然小飞是没有回的，她又不傻。

　　还有就是早上发朋友圈总是指手画脚的，什么上一个是红色的，下一个就不要发红色的，换个颜色；又比如小飞收着银呢，杨姐一直喊她去拍单子；每每小飞总是要花大力气才能忍耐住自己的暴脾气。

　　但每次杨姐喊她去吃饭呀，做核酸呀，小飞又和杨姐快乐的出门了，我也觉得很奇怪，都那么讨厌杨姐了，还要和杨姐出去玩。

　　后来小飞，小陶陆续辞职离开，我心里总是空落落的不适应，她们两个都是年前走的，一个六号，一个十号。

　　小飞说，要辞职了舍不得我，我却怎么也开不了口说我也不舍得，毕竟我当时真的是对这场离别不以为意的，我心想现在谁离开谁都能活下去。

　　但后面上班的时候再也没有人和我换班收银，偷摸吃水果，聊天打闹了。当我意识到这个事实的时候，就突然变得很难过，很失落，感觉自己好像丢失了什么东西，又像是被什么抛弃了，这份心情甚至无法被家人治愈。

　　回家后的小飞生活过的很不错，天天和好朋友一起出去玩，朋友圈呀，抖音呀都是笑靥如花的面孔。

　　我们从她的朋友圈推断出应该是和男朋友分了，杨姐就去问了小飞，小飞就说是分手了，毕竟一个让现女友借钱还给前女友的人不值得拥有女朋友。

　　后面年过完小飞更新了动态，她和好朋友一起出发去广州了，虽然到了以后因为家里小姐妹结婚又飞回去了，这个操作让我和杨姐都无语了，但没关系，小飞新的工作，新的生活即将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