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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之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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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ps:她和他都顽固地守旧着自己的阵地。
……
芥理奈紗并没有选择一直持续这样的日子,正如她所言,遇见比企谷八幡只是自己选择总武高的一个附加惊喜,也可以说是惊吓,否则她就不会那么突然地做出近乎讨好的动作,而且又在确定了比企谷的近况之后便迅速果断地恢复原来的样子,划清一道与故人的淡淡的分界线。
她就是这样喜新厌旧的人。
比企谷八幡也非常清楚这一点,他百无聊赖地盯着十分钟还没有翻动一页的文库本,恍然之间仿佛文字都失去了味道。
他叹了口气,合上书本,周围嘈杂的人声匆匆地从他身边经过,然后很快又接着一声一声尖锐愚昧的从人的喉咙里发出来的湿疣的声音,鸟啼一般起此彼伏。
“……初中的时候吗?”
他自暴自弃地咕哝了一声,脑海里逐渐浮现出刚刚上初中时和芥理的会面。
大概连吵架都算不上,只是简单地搭话的初见。
……
芥理奈紗坐在围栏的一边,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下面啜泣着的三羽泰子,用不符合年纪的冷漠的眼神默然地看着她在原地自我悲伤,大约是等到本人不耐烦了她才迟迟地开口:
“我说你啊,平常装作是男生的性格也就罢了,毕竟还不至于到给别人带来麻烦的程度,但是至少稍微敬业一点,顺带着把男生的心理也学了可以吗?”芥理毫不客气地说着,金色的眼眸里第一次满溢着厌恶:“哭哭啼啼又患得患失的样子,一边说我和你永远是朋友的谎话,一边又讨好你所谓的团体,这么两面派真的不累吗泰子?我和你曾经是朋友倒是没错,不过你指望它还能因此容忍你就大错特错了哦。”
三羽泰子哭的更大声了,原本她身旁孤零零地伫立着的几只灰雀也远远地飞走,以至于她上气不接下气地扶着栏杆,躲避着芥理的眼神。
“啊——真的是好烦啊,不知道自己哭泣的声音也会影响别人的心情吗?……也对,毕竟你真的是从来没有被人弄哭过,这边笑一笑那边说一说,大家可都认为你是超——好的孩子呢。”她仿佛自我抱怨一般:
“但是又如何?最后没有办法,又来向我哭诉,求我‘大家都是同学所以和好吧’之类的屁话,两边都排挤你都时候倒是想到我这个便利贴好朋友了么?省了吧。”
芥理奈紗毫不犹豫地放着连珠炮:“我说你,不会真的以为大家都是和你所见的一样其乐融融吧?……总之,我和那边的漂亮白痴,你选择抛弃哪个?”
最后,她如此这般下了尖锐的审判。
空气一瞬间变得粘稠而充满扭曲的恶意。
三羽泰子似乎是被什么说中了一般,猝然停止了哭闹,只是惊愕又愤怒地看着一脸冷淡的芥理奈紗:“你……”
她嗫嚅着嘴唇,不住地向后退去。
“选择好了吗?那就快点走吧,难道要我来赶你——?最后一点薄面也要破裂?”
三羽泰子听后,用掺杂着复杂的气氛和恐惧的眼神,深深地望了坐在围栏上的芥理奈紗一样,然后头也不回地向芥理的反方向跑去,似乎身后有一只追逐着她的恶狼般恐惧而极速地跑去。
凝视着她的方向,芥理的眼神有一瞬间变得空若茫然,她开始对着晴得感觉讽刺的蓝天发呆,一会儿便觉得无趣,从围栏上跳了下来,淡蓝色的长发随意地飘拂着波浪,她静静地站着,向那一群漂亮白痴的方向眺望。
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向后回头,并且终于发现了被迫听完全程、并正准备逃离现场的比企谷八幡。
芥理奈紗的眼神一下子变得险恶起来:“……那边那个,稍微等一下。”她当即快步走向僵硬在原地的比企谷八幡,目光不善。
“那个……我什么也没听见。”自知理亏,比企谷一边讪笑着撒了个万能的谎言,一边准备着脚底抹油。
芥理奈紗看着他,本要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忽然收了回去,她在比企谷八幡不解的目光下叹了口气,走到围栏边上招呼他:“……算了,你听不听的也无所谓,总之既然听到了就让我倾诉一下吧。”
比企谷八幡的心中吐槽欲汹涌,然而在芥理的死亡凝视下,还是硬着头皮,依言走到围栏边乖乖做一个心灵垃圾桶。
她坐在上面,用失神的眼眸望着天空,沉默很久之后才开始对他说道:“说实在的,我倒是也没有想把她弄哭……嘛,事到如今说这些抱怨的话也没用,只是说,稍微有点不甘心啊。”
她好像是在自言自语:“我就是讨厌桃方那群人,怎么办?她们本性不坏,我倒也知道,也不必泰子提醒,只是有些人就是水火不相容,这也没办法的事情,所以,我逃避也就好了吧,但是泰子她啊,非要拉着我去和好……真是无聊透顶了,明明成绩也一般般,很难考上高中,但无论怎样都不去努力地达到这个目标,只是嘴上空谈,要和我做永远的朋友。”芥理奈紗嘴角上挂着微妙又复杂的微笑:“真要是永远就行动给我看啊,这样和事佬一样哭哭啼啼的的样子算是怎么回事……她原来一切好的东西都失掉了,没有了,我就是因为她令人向往所以才和她做朋友的,然而现在这些优点又因为友情散失了,这算什么鬼啊,被生活磨得人老珠黄的家庭主妇的绝望么?”
“最后的比喻倒是很恰当。”比企谷忍不住吐槽出声,他睁着一双死鱼眼看着惊愕的芥理,好像她头一回知道他会开口说话一样:“两边付出根本不对等,没办法做朋友的吧……不过我这种根本没朋友的人也没什么资格发话,你也不用在意就是了。”
他勉强算是赞成芥理的观点。
“唉,没想到,比企谷君这话倒直中红心了啊。”
这回换成比企谷八幡惊愕地看着笑眯眯的芥理了:“……你记得我的名字?”
太蠢了,自己竟然这么单纯地就说出来了。
“啊,因为很特殊所以就记住了吧。”芥理真心地对比企谷露出一个昳丽的微笑:“呐,我说,我反正也是孤家寡人一个了,以后要和我一起走吗?”
“你是笨蛋吗。”这句诘问终究是憋在了比企谷八幡心里,他看着那微笑有些不自在的脸红,最终还是败下阵来答应了。
之后的事情,大抵和现在没有什么区别。
芥理每天放学都会邀请比企谷一起走,偶尔说一些女孩子的话题,不过大多数时候都是比企谷默默听着芥理奈紗有关学业方面的问题,似乎她的重心就是学习,而其它的一切都是消遣。
那个时候,两个人大概是满足于对方所带来的心灵交流的。不会被误解,不会被强行打上别人的标签。这样平静如死水一般都日子既满足逃避者的忽略,也满足自卑者的好奇心,明明全然是青春的话题,却没有活力的怪异的谈话。
一直持续到,在比企谷八幡初二那一年。 芥理奈紗无缘无故便没有了音讯,无论发多少条LINE都不会回复,连一句最基本都道别也没有,就只剩下了教室里空荡荡的座椅。
不告而别。
比企谷八幡重新回到了独身一人的生活之中。实际上,他也一直都是孤独的前行,只是身边多了一个人的影子,仅此而已。
但是,那段经历还是无可避免地成为了比企谷回想初中时第一个就出现在脑海中的事情。
芥理奈紗匆匆地向他道了声抱歉,便和海老名朝着绘画社的方向跑去。
一成不变的青春,直到现在还是没有变化。芥理选择和海老名成为朋友也是,从来不会讨论对方的善恶或优缺,只是相互奉承,投其所好。受过相同的伤害的人,大多都会对彼此释放有分寸的善意。
然而那不是称之为真心的东西。
比企谷八幡也一如既往地度过自己悠闲而独身的惬意生活,仿佛无解的谜题,他们的生活向前走着,平行线一般没有尽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