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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38章 真假(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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芝麻得意洋洋地对着饮马的水槽左照右照,末了甩甩尾巴,撒开蹄子飞速跑向住着雪糕的马厩,扬起尘土阵阵。
“咳、咳……你……你这该死的臭马!”
苍旻吃了一嘴的灰,俯下身死命咳了一阵,愤愤地将手中的刷子扔进水桶,溅起好大一朵水花。他回头看了一眼长长的一溜儿马厩,登时感到人生无望,一片天旋地转中他干脆一屁股坐到地上,心里早问候上了那位害得自己沦落到这步田地的混规“便宜老哥”。
前些天,也不知那人用了什么手段,将这次盘查应付了过去,而且还当真给自己弄了一份打杂的差事——目前的工作内容主要是清扫马厩顺带给马洗澡。今日是苍旻头天上任,才没干多久就已然手软脚软,头昏眼花——也不知是给熏的还是给累的。
“旺财,可是累坏了吧!”就在苍旻的腹诽达到高潮的时候,一道前边的声音悠悠响起,不用回头便知道,是那位罪魁祸首兄大驾光临了。
“你看你,灰头土脸的。”锦重黎有些好笑地端详着苍旻灰扑扑的脸蛋,一面伸出手在他面孔上胡乱抹了一气。
苍旻一惊之下想要躲闪,却被锦重黎一把拉住胳膊。
“不就擦个脸么?搞得我像非礼黄花大闺女似的。”锦重黎咂咂嘴,不满道:“你是不是带把的啊?”
苍旻心中的腹诽更加澎湃,索性眼睛一闭,豁出去任锦重黎“上下其手”将自己抹成了个大花脸,再言不由衷地加上一句:“现在好多了!”
虽然这张□□的粘性很靠谱,但也经不起太过猛烈的揉搓。苍旻提心吊胆,见锦重黎罢了手,这才悄悄舒了一口气。
锦重黎看着苍旻别扭的小样儿,心中直觉得可爱,几乎忍不住伸手在他脸上捏几把。苍天在上,如果苍旻知道了这位仁兄的想法,估计会吓得直接晕过去。
“行了,你就继续干活儿吧,你发财哥我还有事。”锦重黎从善如流地在芝麻饮水的槽中洗了手,对苍旻笑笑。
苍旻想到自己未竟的大业,恨不得将桶里的刷子招呼到他脸上。
锦重黎不知他的心思,拍拍他的脑袋笑呵呵地走了。
苍旻对着他的背影狠狠翻了个白眼,最终还是无奈地拿起了刷子。
他不是没有想过要逃跑,但是经过几次简单的勘察,他很快就意识到仅凭自己是做不到这一点的。至于等殷琼华来救?那还不如等那发财兄大发善心放自己一马呢!
打定主意留下来之后,他便想着要打探一下锦国的军情。可是发财兄警告过他,说这支军队中有许多曾经参加过与北征的士兵,很轻易就能从口音容貌和行为上判断出他的实际身份。虽然苍旻认为他这番话威吓的成分居多,却也不敢拿自己的小命做抵押,只得乖乖地忍了——毕竟,根据自己探来的口风,这次猎影者针对己方的清剿并不非常成功。由于一位神秘杀神的插手,主要的击杀对象走脱了数个,殷琼华赫然名列其中。
那一纸通缉令简直就是悬在自己脑门上的一口铡刀,令自己惶惶不可终日,只能受那奸诈小人的摆布,实在可恨!
想归想,苍旻还是主动将刷子拿了起来继续工作。
那混球居然跟自己说,干不完活晚上就没荤菜。
唉,想我小苍将军,如今居然会去了为了一块红烧大排拼命……人生,真是……真是他妈的太诡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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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重黎此刻正在往自己的住处赶。
他可是急着想看看阿酷的角色塑造,再顺便……呃,只是顺便,骗一顿晚膳。
离着还有百米的距离,就听见一阵行云流水般的琴声轻柔响起。琴音飘渺,如梦似幻,正是那一曲淼淼的《烟波》。
锦重黎略有些不悦地蹙眉——他是极讨厌这些丝竹音色的。如今居然有人胆大包天,竟然敢在军营这肃穆之地弹奏着等靡靡之音,真真是放肆之极!他如斯想着,心头隐隐起了几分火气,面沉如水,颇有兴师问罪之意。
锵!
琴音骤裂,如碧波激荡,仿佛卧波蛟龙破水而出!其声激越,宛如长啸穿云。
锦重黎面露惊异:明明是柔美清越的丝竹之声,竟能发出如此的金石之音杀伐之气!
真不知是何方神圣!
锦重黎一时间火气全消,心中生出几分神往,脚步也不知不觉快了许多,几乎是一溜小跑地来到琴音源头。他抬起头,却不由得愣住了。
这、这、这、这不是我住的地方么?!他心头大讶,几步窜入室内,方才推开厅堂门扉,却又吓得倒退了几步。
屋内朴素无华的摆设倒是没有变样,只是被人挂上了层层叠叠的白色沙幔,屋角的香炉缓缓吐着袅袅白烟,弥漫在屋中,宛如仙境一般飘渺空灵。屋子尽头的窗前,摆上了一张矮几,其后坐着一抹影影影绰绰的雪色的人,正是那弹琴之人。一眼望去,颇有雾里看花的朦胧美感。
锦重黎撩起轻纱,几乎是蹑手蹑脚地悄然靠近。那弹琴之人仿佛根本没有发觉他的来到,星眸微阖,十根玉指宛如青葱,却隐隐含着极强的爆发力。右手抹、挑、勾、剔,右手吟、猱,绰、注,琴音如流水婉转倾泻,又如山洪勃然喷发,在空气中无形激荡而开,一阵一阵,震得锦重黎心中热血翻滚豪气迸发,几乎要仰天长啸!
锵!
那弹琴之人忽地十指一张,发力急挑,七弦尽断!
最后一音如苍鹰尖啸,撕云裂风直刺九霄。
锦重黎一阵恍惚,手指一紧,竟将纱帐生生撕下一截!待他反应过来,急忙收敛心神,心底里不愿让这神仙般的人物见到自己的失态。
那弹琴男子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浅笑,雪白的广袖轻柔拂过断弦,长身而起,负手玉立,姿态流畅如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他看了一眼面带赧色的锦重黎,轻笑道:“鸠占鹊巢还请勿怪。”
锦重黎眼睛不知往哪儿放,慌声回道:“我是无妨,只……只是这张琴并非我所有……”
“不过是张普通的桐木琴,且裂纹未出,想来只是前主人拿来练手之用,得了更好的,便将它丢在此间。”男子低笑道,眼底闪过一丝漠然,“若非今日兴致忽至,我是断断不屑用这种琴的。”
“阁下这般人物,自然只有绿绮冰清这等名琴才配得。”锦重黎敛衽赞道,随即迅速瞟了一眼矮几上的废琴。
他虽不通乐理,是个彻头彻尾的音盲,但是对乐器鉴定还是有些微造诣的。况且,七弦琴这玩意儿他也曾被战鸣峡和锦腾蛟联手押着学过一阵,期间也得过一把不错的琴。
那琴乃是名家所斫,老杉木制,年代久远已隐有冰裂纹现,其声更是明亮松透,乃是宫中珍藏。如今细细想来,倒是不可多得的佳品,自己当时心里也颇为喜欢。
只可惜送琴之人乃是锦腾渊,此琴再好也及不上他当年赠与琼枝的九霄环佩。锦重黎当时就醋水直冒妒意陡生,一怒之下当着来人的面将琴砍碎了扔进火盆权作添柴。
管他什么暴殄天物焚琴煮鹤,能让锦腾渊肉痛只怕一下下都是好的……
锦重黎兀自想着,面上不禁浮现出几分扭曲之色。对面那男子见他如此,心中疑惑,眉头微蹙正欲说话,却听得门边有人朗声道:“真看不出,你这家伙如此有……呃……生活情调。”
锦重黎与男子齐齐扭头,只见莫忘尘抄手倚门而立,碰见二人目光,露齿一笑。
锦重黎偏偏脑袋正欲说话,莫忘尘却首先开口赞道:“嘿,你这家伙这么一打扮,倒真好看得紧。”
锦重黎不用看自己一身灰扑扑的旧军装,就知道说得不是自己而是身边之人。方才二人对面站立良久,可他心下慌乱并没敢怎么看那男子。此时他顺着莫忘尘的目光看向男子,一见之下颇有惊鸿一瞥之感。
那男子气质超然,一身白衣,其上绣着同色的云纹,一根天青色的腰带将腰身勾出纤细却不至脆弱的曲线;他长发披肩,分出几束用一根碧色簪子挽在脑后,只留下几缕青丝碎发掩着面颊,更衬得冰肌似雪;
此刻他正含笑着望着二人,面容俊美出尘,如同玄冰池中的雪芙蓉一般清雅脱俗;一双明眸中仿佛揉碎了莲池中浩淼的烟波漫天的冷冽星光,散落着点点晶莹,眼波流转之间流露出惊心动魄美感,令人的心旌也随着那抹流光轻轻荡漾。
锦重黎费劲地将自己几乎黏在那人身上的目光收回来,余光无意中瞟到了一脸赞叹的莫忘尘,登时心头怒气翻涌,全身毛孔同时开工,齐心协力地向外冒酸水。
他瞅瞅那男子,又瞪了已被自己定义为“一脸猪哥样”的莫忘尘一眼,心头不可抑制地起了自惭形秽之感。
锦重黎长在帝王之家,傲骨傲气一样不缺,眼界也自然是高得很。从小到大,能让他感到自惭形秽的只有两人——寒浞,琼枝。
寒浞能够折服锦重黎,全凭自己的“王八之气”与人格魅力,而琼枝,则是沾了锦腾渊的光。
若是抛开仇怨,琼老娘们儿其实也算一个一等一的妙人——姿容倾世,性情温婉,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学识渊博,文采精绝,诗词歌赋随手拈来。若生作女儿身,提亲的人怕是能将落日要塞踏平很多次。
锦腾渊注视他的目光十年如一日地眷恋痴迷,带着自己未曾能够拥有片刻的温柔。相比之下锦重黎只觉得自己顽劣不堪性情暴躁骄纵,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然而锦重黎虽渴望抢回兄长宠爱,却对琼枝极其厌恶,不愿与他有丝毫相似之处。于是,他便走向了另一个极端:成日舞刀弄剑,懒于诗书,若非需要熟读兵书撰写军报,他恐怕是连字都懒得认了。直到后来,便成了如今这长武短文的样子,兵马娴熟骑射过人,却连一手像样点的字都拿不出来。
执掌血狱营后,为了攒够军功服众,他的性格日益嗜血残暴,早与当年那个狡黠伶俐的可爱孩童判若两人。锦重黎心底里认为,自己闹得实在不像话了,锦腾渊总会出来管管自己。然而偏生锦腾渊心头对这唯一的弟弟愧疚深重,破天荒地当了一回缩头乌龟,听之任之。时至如今,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锦重黎听莫忘尘语气熟络,知道二人是早已相识的,心头涩然之余连个哈哈都懒得打,就与抽身离去。谁料脚步才微动,就被莫忘尘眼明手快一把扯了过去,搂着腰,额头相抵,四目对视。
“嘿,小重黎,我知道你心里头在想什么。”他低声笑道,一边怜爱地摩挲着锦重黎的面颊。
锦重黎“哼”了一声,没有答话。
莫忘尘轻轻一笑,也不管有旁人在场,直接吻了下去。
锦重黎不料他居然如此大胆,眼睛登时瞪得溜圆,挣扎了几下未果,也只得听之任之。圆睁的双眼渐渐眯起,最后干脆闭上了。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白衣男子笑吟吟道,眼睛却睁得比锦重黎方才还大。
半晌,莫忘尘才放开在开水中煮过一般锦重黎,意犹未尽地咂咂嘴,向白衣男子道:“你,看够没有?”
“没有,”男子显得比他还要意犹未尽,惋惜道:“其实你们根本不用管我的,继续,继续……”
锦重黎面颊绯红,拎住莫忘尘的腰带将他扯到一边,瞪视着白衣男子正欲开口说话,却发现了一件令自己惊骇欲绝的事情!
“你……你……这是我……”他颤抖着指着男子,一时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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旺财小弟打了晚饭,正蹲坐在门廊上往嘴里扒,却见自己的便宜哥哥眼神飘忽脚步虚浮地“飘”了过来。
“发财哥,你咋啦?难道是被胡同里那些姑娘给榨了?”他恶意地讥讽道。
“你才给榨了呢。”锦重黎魂兮归来,反唇相讥——苍旻此刻灰头土脸面色憔悴,嘴边沾了好几粒米饭,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此刻也暗淡无光,比难民还难民。
苍旻嗤笑一声,不与他争辩,低头香香地啃起大排。
“哎,差点忘了!”锦重黎见苍旻不理睬自己,也不着恼,猛地一拍自己的脑袋,低低惊呼道。
苍旻怀疑地瞟了他一眼,不知这家伙弄得什么玄虚。
锦重黎三步并作两步跑出房间,不多时鬼鬼祟祟拱进来一个大包袱。
“发财哥,你……你打算携款潜逃吗?”苍旻见着包袱眼睛一亮。
“死小鬼,说什么呢!”锦重黎没好气道,一面小心翼翼地将包袱打开,露出了一套文房四宝。
几叠毛坯纸,若干狼毫大白云,还有一方砚台、笔洗罐、笔架等等,俱是普通货色,也难为他这么小心了。
“发财哥,你……不会写字?”苍旻翻弄着几册临摹帖子,诧异道。
“我当然会写!你的户籍册还是我帮忙填的呢!”锦重黎一巴掌拍掉苍旻的手,没好气道,“只不过我自觉书法有待进步,想多练练罢了!”
“哦。”苍旻摸摸手背,重新端起饭碗,道:“你写来我看看。”
锦重黎起劲地磨了半天的墨,苍旻洗好碗回来正见他肆意挥毫,好奇地凑上前一看,登时愣住。
这……这就是传说中的鬼画符吗?天啊,能看懂的必定是破译军事密码的高手!
“怎样怎样?”锦重黎见苍旻来了,兴冲冲地问道。苍旻细看那一纸墨迹,只能依稀辨认出那是一首七言律诗。他对于打击便宜老哥向来是不遗余力的,可是这次见到锦重黎目光中隐隐的期盼,那打了好久腹稿的尖酸讽刺却是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这……这……”他支支吾吾,很隐晦道:“嗯……这么说吧……这个……嗯……有……嗯……很大的上升空间……”
锦重黎颓然地撂下笔,哼唧道:“旺财,你干脆说哥哥我的字像狗爬算了!”
苍旻狐疑地注视着他,闹不清这兄弟今天发什么神经。
“算了算了,反正我就是打算练的!”锦重黎大手一挥,重新振作起来,忽然转向苍旻,诡异笑道:“旺财,你写几个字给哥看看,如何碍…”
话是这么说,可眼神中传达的意思却是:小样儿,你敢不写?
苍旻没有丝毫男子气概地诺诺连声,执笔望向锦重黎。
“嗯,就写,‘恭喜发财’好了!”锦重黎笑道。
苍旻翻了个白眼,迅速挥毫。
苍旻的字虽然比不得名家手笔,但是用来鄙视锦重黎却是绰绰有余的了。锦重黎托着下巴看了半晌,露齿一笑,道:“小旺财,哥练字的时候,你可要在一旁帮忙提点一下!”
苍旻第一次受到他人如此膜拜,心中豪气顿生,大方道:“那是自然!”
可是很快,他便发现这是一项力气活儿。
“喂喂喂,逆锋起笔笔尖要渐提的,你怎么直接就拉过去了?”
“停!你这笔写的什么?垂露?竹竿吧!”
“弯钩!弯啊你懂不懂?!你这怎么直的就下去了!”
“……大哥,你歇一会儿吧,小弟我喝口水去……”
苍旻对锦重黎彻底拜服了,数日来第一次心甘情愿地叫他大哥,自认小弟。
锦重黎扔掉笔,趴在桌上不吭气儿。
“发财哥,气个什么劲儿啊。”苍旻润了嗓子,见锦重黎的颓废模样,忍不住安慰道:“咱们就一伙丘八武夫,天生就和这些文人吃饭的家伙犯冲,用得着跟自己较劲吗?”
锦重黎嗯了一声,道:“明天将军要在校场上训话,军士杂役都得在场,起不来就糟了。你今日累了,先去歇着吧。”苍旻摇摇头,“哎呦哎呦”拖着酸疼的小身板睡觉去也。
锦重黎见苍旻走了,支起脑袋,将那写了“恭喜发财”几个大字的毛坯纸扒拉过来细细地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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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的脸啊!!!”
他记得自己惊骇欲绝地指着白衣男子又蹦又跳。
虽然眼睛比自己亮些肩膀比自己窄些下巴的弧度比自己柔和些,可可可……可那分明就是自己的脸啊!
那男子淡然一笑,“唰”地撑开一把不知从哪里摸出来的折扇,笑道:“这扮相如何,很酷吧?”
“阿……阿……阿……阿酷!”
锦重黎像一个喷嚏憋了许久才得以喷发一般,喊出了那男子的名字。
“你搞什么鬼?!顶着我的脸打扮得那么……那么……”他一时想不出合适的词,面孔憋得通红。
“啧!”阿酷合起折扇,向前走了两步,悠悠然转了一个圈,笑道:“其实呢,我本来就想看你这般打扮了,可你从来不听。难得有这么一个机会,我自然要‘为所欲为’一番了!”
他说到“为所欲为”四字时刻意拖长了声调,听得锦重黎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莫忘尘也嬉笑道:“那是。重黎,你以后可以试试看,若真不喜欢,我便帮你脱~了就是。”
“你们两个变态!”他咬牙切齿道。
阿酷撇撇嘴,莫忘尘挑挑眉,二人皆是不以为然。
“不说这个。”阿酷笑吟吟地拉着锦重黎的胳膊,道:“小家伙,你想不想学琴?我可以手把手的教你。”
“哪凉快哪呆着去!”莫忘尘一把将锦重黎撤回怀里,低声笑道:“重黎,想不想学吹笛?我可以嘴对嘴教你~”
锦重黎愣了数息,忽然暴怒,一拳揍在莫忘尘脑门上,怒吼道:
“混蛋!无耻!色狼!滚!”
莫忘尘听话地滚了。锦重黎与阿酷商谈完第二天的事宜之后,走进饭厅,见他正在那里乖乖盛饭。
只不过,筷子,只有两双。
饭碗,只有两个。
“您请自助。”他皮笑肉不笑地对阿酷道。
“小鬼,你喂我吧~”阿酷挂在锦重黎胳膊上,用一种近乎撒娇的语气道。
锦重黎只觉得毛骨悚然。
一方面是因为不习惯一个向来走冷硬派路线的家伙用如此柔软的语调说话,另一方面却也受不了那张属于自己的脸上露出的魅惑表情。
“阿酷,冷酷,冷酷!”锦重黎提醒道。
“我现在可不是阿酷,我是温柔体贴漂亮可爱的武烈将军。”阿酷笑嘻嘻道。
锦重黎“呕”了一声几欲昏厥。
饭桌上锦重黎神色飘忽,不知在想什么。掉到桌上的米饭比吃进嘴里的还多。
“重黎,你怎么了?”莫忘尘疑声问道。
锦重黎咬咬嘴唇,深吸一口气,大声道:
“我——要——练——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