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流星》柠檬味嫂嫂

4、第 4 章 四、 林

　　四、
　　林贝瑶惊喜的发现，最近一段时间，陈少川来Y.K的频率，直线上升。
　　当时的自己反应有多快，才选中了这样一块宝地，所有从会议室前经过的人，她都能看到，当然也包括他。
　　陈少川每次来待的时间都不长，大部分时候只是从会议室前匆匆穿过，并不会四处张望，偶尔有那么几次，下意识的转头看向会议室后，无一例外的会迎上林贝瑶撑着脸一动不动的目光。
　　他轻轻笑笑，每一次都是礼貌的微笑点头，以示问候。
　　林贝瑶连忙挥手，回应他的微笑，这么一来二去的，足够让林贝瑶心里那头小鹿，撞死好多好多回了。
　　这互动也映入了其他人的眼，酸酸的打趣过两人之间竟真的是认识的关系。
　　那当然～
　　林贝瑶得意极了，肆意的感受了一番她们或羡慕或妒忌的目光，自己好像从未在她们面前如此有面子过，虽然从未对她们不阴不阳的话给予回应，但有时候无声的微笑分明更有力量，也算是报了当时被恶意搞破坏的一箭之仇了。
　　心情好了起来，写起稿子来，也更轻松更卖力了些，一个月的时间已经快要到了，她手里的剧本，也快完成的差不多了。
　　琂琂说她应该好好感谢陈少川一番，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终于是在某天下午，与他在茶水间不期而遇。
　　茶水间此刻只有他一个人，陈少川正背对着她，摆弄咖啡机，林贝瑶站在门口，似乎是也没想到自己能在这里碰到他，左右看了看，一想到和他对话还是有些紧张，手背在身后，深吸了一口气，一步一步晃到了他的旁边。
　　“那个…陈老师，那天，谢谢你了。”
　　听到声音的陈少川转头，又对上了那双闪闪发亮的眼眸，几秒之后便想起来了眼前的女孩是谁，那清澈的眼神是一样的，只不过那天的她是因为眼底的泪，眼睛才看起来亮亮的，今天好像是…
　　一种乐观和希望。
　　不免有些恍神，反应过来后才轻轻笑了笑：“小事，不用放在心上。”
　　陈少川继续忙着手里的工作，气氛瞬时间有些尴尬，林贝瑶默默站在他的身后，静等他煮好咖啡，再也找不到一句话题。
　　有些懊恼，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默默敲了敲自己的头。
　　说点什么吧，什么都可以。
　　“你要喝咖啡吗？”陈少川已经接满了一杯的咖啡，转身后伸手往前递了递：“先给你。”
　　林贝瑶连忙摆摆手：“不用不用，您先喝，我泡一杯，那个速溶咖啡就好。”
　　“拿着吧。”陈少川笑笑，把咖啡送到了她手里：“顺手的事儿，不用客气。”
　　说完，他再一次转身，准备再煮一杯咖啡，林贝瑶低头看着手里那杯咖啡，也跟着笑了笑：“谢谢。”
　　男神煮的咖啡，果然比较好喝。
　　陈少川一边进行着手里的动作，一边随口问道：“最近剧本写得怎么样，还顺利吗？”
　　“挺好的，还得谢谢您上次开导我。”
　　“不用客气。”他一直挂着笑容，平日里不笑的时候，眉眼之中总是暗藏着锋芒，一旦笑起来，连眼角都是化不开的温柔，看着这样的侧脸，林贝瑶的两颊，不知不觉再次爬上红晕。
　　“我也努力了蛮久的。”他短暂的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顿了顿：“七年，还是八年来着，你经历的我都懂，难过崩溃都是正常的，身边的人不看好你，甚至可能连你都会不相信你自己，但只要有自己的目标和追求，努力为之奋斗，不要放弃，总有一天，你也会成功的。”
　　这样的心灵鸡汤如果出自别人之口，林贝瑶一定会觉得干巴巴的没有任何力量，也不会引起任何共鸣，可作为粉丝，她了解他一路以来的经历，这样的话被他说出来，那就是有信服力。
　　他的话总能这样轻而易举给予自己力量，林贝瑶握紧了手里的杯子，小心翼翼的点头：“嗯，我不会放弃，会继续努力的。”想了想，又开口：“你…你的话一直是我努力的动力，从两年前就是了。”
　　陈少川侧首，语气似乎是有些疑惑：“两年前？”
　　林贝瑶点头，还未来得及在说些什么，茶水间外的江皓正在朝陈少川招手。
　　“川哥，来一下。”
　　陈少川礼貌点头示意后，快步走出了茶水间，和江皓站定在离门口不远的位置。
　　江皓挑了挑眉，并没有开口直接说正事：“上次在楼梯间碰到的女孩儿？挺有意思的？”
　　自从上次从陈少川口中听到他女孩的这么一形容后，江皓就很好奇，让陈少川觉得有意思的女孩儿究竟是什么样子的，离开Y.K后也八卦过，只不过什么都没问出来。
　　陈少川嘴上说着江皓很无聊，可他最近有意无意的总提出往Y.K跑，在江皓看来，这分明就是有问题的。
　　对面的人一脸坏笑，陈少川蹙眉，照例回了一句：“神经…”
　　“这不就是那个…”江皓忍不住探头向茶水间望去：“那个，好久不见吗？”
　　林贝瑶发誓自己不是故意偷听他们讲话的，只不过江皓嗓门太大，站的又离茶水间不远，这些词汇飘进自己的耳朵里，是不可避免的。
　　帮陈少川端下煮好的咖啡，林贝瑶咬着自己手里的杯檐，坐在了一旁的座位上，门外的声音似乎是更大了些。
　　“对，是，是好久不见。”陈少川拖长了尾音，有些无奈。
　　好久不见？林贝瑶心里犯起了嘀咕。
　　是在说自己嘛，自己就是那个，好久不见嘛。
　　“那你有没有问问她，那天为什么要和你说好久不见啊。”
　　“重要吗？”
　　“怎么不重要，怎么可能无缘无故说出这么一个词语，一定是有原因的，你都不好奇啊。”
　　“或许只是之前，见面会，演唱会，或者是活动现场见过呢。”陈少川耸耸肩：“应该是粉丝。”
　　“万一不是呢，万一是你之前惹下的什么…”
　　江皓眯起了眼睛，陈少川及时喊停了他这种不靠谱的思想：“你是觉得我每天都过得太安分守己，你们的公关预案都实行不了是嘛。”
　　江皓立马谄媚的笑起来，拼命摇头，夸赞着他这个艺人当得有多让人省心，屋内的林贝瑶听着外面的一举一动，却是慢慢放下了手里的咖啡，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见面会，演唱会，活动现场…
　　陈少川好像，根本就不记得自己是谁。
　　他并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和他说，好久不见。
　　在楼梯间，也并不是回应自己当初的问好。
　　一时间有些发懵，林贝瑶从来都不是聪明的那一个，反应接受一些事情总需要一定的时间，此刻却是调动了她所有的脑细胞，大脑以它从未有过的速度飞速运转着，思考着他们的对话，设想着所有可能的情况。
　　所以他并不记得自己是谁，好久不见也只是对未知姓名的她，一个称呼而已。
　　似乎是有些难为情，自以为是他知道她是谁，厚着脸皮去和他打招呼，原来一直以来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罢了。
　　她默默低下了头，握紧了手里的杯把，倒也能想得通。
　　他这么忙，天天要面对那么多的人，想不起来只见过一面的她是谁，似乎也是情有可原的。
　　“你到底有没有事儿。”陈少川微叹了口气，没空搭理江皓无聊的八卦：“没事儿我走了。”
　　“有事儿有事儿。”江皓这才拉住了他的胳膊，正式开口：“琳姐两年前帮你买下的那批小说，有一本还真火了，听说版权在我们这里，已经有投资方找上来谈合作了，想要投资，影视化。”
　　琳姐…
　　林贝瑶蓦然抬头，这个名字自己是听过的，当时卖出自己的小说版权时，除了陈少川外，这个琳姐也是在场的。
　　但是他刚刚说的是…那批小说？
　　陈少川点点头，背靠着墙壁站立，双手顺势插进了裤兜：“哪一本啊。”
　　“叫《荼靡》，你有印象吗？”
　　“没有，一周签一本的频率，我哪有功夫去看每一本都写了什么啊。”
　　“等我回去，翻一翻，你看一下。”
　　“好。”
　　“不过我们还是赌对了，那些小说都不是大IP，也不贵，只要有一本能火，就赔不了。”
　　陈少川笑笑没说话，坐在茶水间里的林贝瑶，却是一点一点僵直了身体，握着咖啡杯的手指忍不住微微颤抖，好像是无法动弹了。
　　饶是她脑子再笨，反应再慢，她也能听出来，他们之间的对话是什么意思。
　　《荼靡》自己是听说过的，同人圈子不大，能叫得出名字的也就那么几部作品，除了自己的以外，好像当时是挺受欢迎的。
　　所以他根本就不是因为喜欢自己的作品，认可她的才华和能力，才来和她买版权的，她只是那批被挑中小说的其中之一，只是为了赌一把，将来有没有爆红的可能，甚至可能，压根都没有看过自己的小说。
　　那些“写得很好，我很喜欢”也全部都是在放屁。
　　两年来坚守的一切，信奉的一切，似乎是在一夕之间便被摧毁了。
　　难以抑制的激动，林贝瑶大口的呼吸着，脑子里乱糟糟的一片，她遇到的事情少，在过去二十几年的人生里，和陈少川见面谈合作，赚下人生中属于自己的第一笔十万块，似乎就是她经历过最大的事情了。
　　过往的经历无法教会她此刻应该有怎样的反应，又或者是该怎样控制自己的情绪，她什么都不会，更是做不到冲出去质问陈少川当初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只能是毫无掩饰的暴露出最真实的情绪，紧盯着自己眼前和对面的那杯咖啡，红了眼眶。
　　听到门外的陈少川和江皓结束了对话，林贝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即将走进来的陈少川，只能是迅速起身，先他一步，紧低着自己的头，经过两人身旁，头也不回的跑走了。
　　“欸怎么跑了。”江皓看着她跑走的背影，看了看同样愣在原地的陈少川，伸出手在他眼前挥了挥：“喂，你的好久不见妹妹跑走了，不去看看怎么回事啊。”
　　陈少川看着她跑走的背影，更加是摸不清头脑，平日里坐在会议室里的她，在看到自己从门口经过时，都会羞涩的打招呼，没道理就这样一声不吭的跑走了呀。
　　不过他很快便收回了自己的思绪，理智告诉他不应该对这样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人一举一动如此上心，斜睨过江皓一眼，插兜返回了茶水间。
　　“关我什么事。”

　　林贝瑶罕见的没有加班。
　　同样的时间，琂琂再次接到了夺命连环call。
　　“林贝瑶，虽然我今天没有约会，但也并不代表你可以把我骗去做一些毫无意义的事情。”
　　电话那头并没有回复，但是仔细一听，似乎是传来了一些极小的呜咽声。
　　琂琂坐直了身子，看了看屏幕，再次把手机放在了耳朵边：“喂？林贝瑶？说话，你在哭吗？”
　　这下的哭声终于是大了些，她一句话都说不清楚，只结结巴巴的重复着什么骗什么的。
　　看样子是真出事了，琂琂也没敢耽搁，挂了电话便奔了去。
　　琂琂有林贝瑶家钥匙，开门进去时，林贝瑶正趴在床上，脸埋进枕头里，抱着床边那只毛绒小熊，哭得声泪俱下。
　　琂琂坐在床边，推了推她的肩膀：“怎么了你，别哭啊。”
　　林贝瑶的哭声更大了些，情到浓时还捶了捶床。
　　自己失恋时也没这样…琂琂撇了撇嘴角，还是先安抚道：“贝贝，先别哭了好嘛，告诉我怎么了。”
　　勉强扶着人坐起，琂琂替她捋了捋被泪水打湿的头发，林贝瑶依旧止不住泪水，通红着眼眶和鼻头，撇着嘴巴嚎啕着，任琂琂怎么劝都停不下来。
　　嚎了十几分钟，琂琂终于忍不住了：“祖宗，求你了，别哭了，我脑袋都大了，你告诉我到底什么个情况，是骗财了还是骗色了。”
　　林贝瑶终于开了口，抽泣着：“骗…骗感情…”
　　“骗感情？你谈恋爱了？没听你说过啊。”
　　“比这严重！”林贝瑶盘腿坐着，再一次捶了捶床。
　　“好好好，告诉我是谁，我替你讨回公道！”
　　林贝瑶默默伸出手指，指向了正对着自己的那个相框，只是想想便觉得伤心的不得了，好不容易有所收敛的泪水再一次爆发，撇起嘴巴，紧闭起眼睛，似乎是没有勇气再看那个相框一眼了。
　　琂琂随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她的脑子可比林贝瑶转得快多了，立马回头瞪大了眼睛，握住了林贝瑶的肩膀。
　　“陈少川？他是不是对你做了什么，又不肯认账…”
　　“……”
　　林贝瑶不知该如何回复，良久才硬着头皮回道：“不是！比那还要严重！”
　　“那你说啊。”
　　“他骗我。”
　　“骗你上床？骗炮？”
　　“……”
　　“留证据了吗？我们曝光这个死渣男！”
　　琂琂已经在撸袖子了，林贝瑶这才按住她，泪水依旧模糊着眼前的视线：“不是，他骗我，他根本不记得我是谁，两年前，他买了一批小说，不止我一本！”
　　琂琂停顿了半晌：“呃…虽然我是站在你这一头的，但人家也没有那个义务，就只能买你一个人的小说。”
　　“你不懂，他不能买那么多人的小说，最喜欢的，就只能有一本。”
　　林贝瑶再次倒头趴在了枕头上，打湿了一片枕头。
　　“好好好。”琂琂连忙拍拍她的背：“所以你是在气他不记得你是谁，还是气他还买了其他人的小说。”
　　“都不是。”林贝瑶再次坐起了身，诉说着自己的委屈，一句话都说得断断续续：“他…他当初说他喜欢我的小说，说我写得好，但其…其实他根本就没有看过，一个字都没看过。”
　　他记不记得他，有没有认出她，又或者是买了多少人的小说，好像一点都不重要了，这些都不比当初那些认可她的话是假的，来的让她崩溃。
　　“他也没打算把它拍成剧，如果赌输了，它没火，那他一辈子都不会把它拍出来的。”
　　林贝瑶抱紧手里的小熊，仰头大哭着。
　　她是什么都不会，做任何事情都只能用笨办法，伤心难过也找不到更好的办法来排解，只能是像这样，宣泄着最真实的不满和情绪，有什么就说什么。
　　泪水顺着脖子流下，在琂琂看来，似乎从未见过她因为什么事哭成这副样子。
　　“我的真心，都喂了狗啊。”林贝瑶发出这样一声咆哮，再一次抱着小熊，栽倒在枕头上。
　　或许这么说很夸张，但陈少川，就是辜负她了。
　　琂琂拍着她的背，安慰道：“好了，就当是真心喂了狗，以后我们做事情，多留个心眼，别傻乎乎的再被人家骗，不再发生这样的事情就好啦。”
　　林贝瑶埋在枕头里，还是没有从悲伤的情绪中走出：“我要脱粉，脱粉！”
　　她林贝瑶有骨气有原则，三观才不会跟着五官跑。
　　即便是再喜欢，那他也是，太过分了！
　　琂琂轻轻笑笑，顺着她说：“好，那回踩吗？我有小号，可以借你。”
　　沉默良久，枕头下才传出林贝瑶闷闷的，略带些不服气的声音。
　　“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