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尽落花能几醉》茯苓夏橙

14、名动京城（上）（修文）

　　赏花会是玩乐之事，来赏花的人可不能只看着，还要掏银子。可这些富贵商家王孙贵族们平时都自诩是谦谦君子风流名士，这时候自然不会拿着黄金白银直接往台上扔，那样就显得俗了。但这又不是考状元，写张卷子以文采见解轮胜负，不用银钱怎么评判谁胜谁负谁是花魁呢。于是很久以前不知哪位仁兄想出了个高招，不就是想沾点风雅之气吗，送银子俗，那就送花吧。一朵绢花五十两，参加赏花会的人谁最后所得的绢花数最多谁就是花魁。
　　赏花会选在了京城里最大的酒楼春风楼举行，六月初八这一天，我起得很早，心里有些忐忑，手里那些一只玉簪子出神。
　　这玉簪子是昨天晚上回到房间时莫名出现在桌子上的，在它下面还压了一张便笺。展开便笺，上面只写了一句话，‘欲得花魁，则带此簪’，没有开头也没有落款。
　　这个玉簪子是什么人怀有怎样的目的放在我房间里的我无从猜测，信笺上的话有几分真实我也不得而知。那个花魁之名对于现在的我而言确实很重要，但无事献殷勤而定是别有所求，世上怎么会有免费的午餐。
　　这时小桃为我绾好了头发，问道：“姑娘，今天头上配个什么样的珠花？”
　　“就戴它吧。”我把手里的簪子递给了站在身后的小桃。
　　“这个，是不是素了点儿？今天可是个大日子。”小桃拿着玉簪提醒道。
　　“就这个吧，雅致。”算了，我现在是身世不明仇家不清，和一无所有也没差多少了，先过了眼前这关是正经的。再说了，谁知道这根玉簪子管不管用呢？
　　“哦。”小桃把那支玉簪轻轻的戴在了我的头上。

　　出门上了小轿，跟着赵四娘还有碧萱一路奔了春风楼。春风楼的老板名叫杜启英，是个四十左右的儒雅商人，我跟他曾有有一面之缘。
　　到了春风楼，有人把我们引到了二楼的一处坐位。春风楼为了这次的赏花会把楼里面重新布置了一番，一楼的桌椅都搬到了一侧，中间腾出很大的一块地方搭了个临时的半米左右的台子。二楼也撤掉了一些座椅，只留了十张桌子，而且都挨着二楼的栏杆处放着，两边还用屏风隔开了。我和赵四娘几个人坐得就是其中的一张桌子。
　　这次一共有十个人争花魁之名，这是个人是怎么选出来的不太清楚，总之都有拿手的绝艺不是平凡之人。相较之下我就有些心虚了，押在一只不靠谱的玉簪子上了，走一步看一部吧。
　　巳时整，赏花会正式开始了。这时有个人端着一个托盘走上了台，上面摆着十个木牌。
　　“请二楼的各位先揭个牌子，定个顺序。”
　　大家让自己的丫鬟小童下去揭了牌子，小桃揭开的那块牌子上是五，碧萱的丫鬟揭开的是八。

　　赏花会比的主要是容、艺、才、情几个方面。
　　容即使容貌，就是看长的美不美。但是这美不美也没有个固定的标准，‘青菜萝卜，各有所爱’，谁能说明白王昭君和貂蝉两个人谁更美。于是就比谁得到的花多吧，所以这第一场是不用上台的，坐着收花就行了。

　　“锦瑟妹妹怎么无精打采的？昨个晚上没休息好？”
　　“啊？”我一只手搭在桌子上，一只手摇着扇子，正神游天外呢。碧萱的话让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没有，天有点热。”
　　碧萱微微的笑了一下，“锦瑟妹妹对赢得这次赏花会的花魁有几分把握？”
　　碧萱这话我问的我一愣，脑袋里迅速思考着该怎么回答。平素我在锦玉阁是深居简出，从不与阁中的人结交，与这碧萱只见过几次，但从没有交谈过。碧萱的话也只是客套，按理我应该谦虚的说没什么把握。可赵四娘也坐在那呢，刚才进门时她还几个其他青楼的老鸨们说这次锦玉阁一定夺魁呢，估计我要是这么说了她一定会立刻就把我灭了。
　　“我自是希望夺魁的，碧萱姐姐呢？”我也不好说的太明白，出于礼貌我也问了她。
　　“尽力而为吧，倒不是图个虚名，安身立命罢了。不过妹妹正是好年纪，要把握好哦时机啊。”碧萱这话说时表情淡淡的，不过本来远山芙蓉般娇柔的容颜却染上了一丝哀愁。。
　　记得小桃似乎跟我提过，碧萱两年前刚来锦玉阁时也是个清伶，很多富家子弟对她都倾慕不已，可她偏偏对一个家道中落的书生动了真情。本来想着等那书生科考中第，她脱籍从良两人长相厮守。可谁知最后那书生倒是金榜提名了，但却同时也娶了个如花美眷弃她而去了。
　　我看一眼赵四娘，赵四娘正在看着楼下的小丫鬟跟她比划着目前十个人所得的绢花数，心思没有放在我和碧萱的谈话上。
　　想到碧萱的事，我不禁有些感慨，难道这世上的书生只分两种吗？命苦的和负心的。觉得气氛有些压抑，我略微欠身往楼下看。忽然一道似曾相识的身影进入了我的视线，依旧一身白衣，纤尘不染，正是那天在茶馆里在混乱中安静的喝茶然后给我送纱帽的人。此时他正站在角落看着中间台子的方向。
　　这个人那天给我的印象太深刻了，总觉得他不像是个普通人，正想再仔细看看，结果那个人一转眼的功夫就不在那里了。站起来手扶着栏杆找了一圈，没有，我转过身背靠着栏杆不由得有些泄气。
　　这时赵四娘说道：“锦瑟，排了第六虽然是靠后了点儿，不过这只是第一场，赵妈妈我不会因为这责怪你的，你就别皱着眉头了。”
　　原来第一场的结果出来了，“那碧萱姐姐呢？”
　　“第四。”
　　我看向碧萱，对于这个结果碧萱的脸上还是那副样子，也看不出来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那谁第一呀？”小桃在一旁好奇的问道。
　　“醉红轩的若莲，不过直到现在他还没到呢。”赵四娘的语气里有些不甘。
　　这个若莲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啊，连面都没露，也能把第一弄到手啊。想到这我不由得叹了口气，那张便笺上的话别是忽悠我的吧，看来该准备还是要准备，还是信自己最保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