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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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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色的遮光窗帘,把窗外的月光挡得严严实实,也把夏夜仅有的一丝凉风,挡在了窗外。
十几坪的小卧室,门窗都关的得紧紧的,室内的空气十分闷热,床头一点暗淡昏黄的小夜灯,隐约照出床上一个纤细的身影,
墨色的长发,散乱的铺在粉色兔子长枕上,一只骨结分明的手,紧纂着一个兔子耳朵,
身上白色吊带的棉睡裙,早已卷缩到肚子上,露出了没有一丝赘肉的柔韧腰肢,两只毛茸茸的粉耳朵,从粉色小内裤边上长出来,趴在雪白的小腹上,
两条修长结实的腿,岔开着,伸展在粉条纹的老粗布床单上,在这个幽暗封闭的小屋里,林卓睡得颇为豪放。
一声若有若无的“铛铛”声响起,沉睡中的林卓,头微微的动了下,没有理睬,继续沉睡,
“铛铛”声音再次响起,
林卓烦躁的皱起眉头,眼睛依然闭得死死的,睡意浓浓的她,不愿意醒来,
“铛铛”的声音却不依不饶的在耳边响着,
林卓无奈的掀起沉重的眼皮,一条晃动的光斑,毫不留情的刺入眼底,林卓赶紧闭上眼睛,抬起一只手挡在上面,
半响,才慢慢的睁开,
这是哪里?
林卓睁开眼就看见一个透明的玻璃罩,一条一尺长的灰斑清道夫,
口盘吸在玻璃罩外面,厚厚的嘴巴,一张一合,认真的清理着上面的污垢。
林卓眨眨眼,没反应过来,有些迷糊,
阳光透过微浑的湖水,折射成一块块斑驳的光影,在林卓的脸上晃动着,
一条大鸭子船正从她上空水面徐徐驶过,
这是水底,
我怎么会在水底呢,
又是在做梦了,林卓马上做出了判断,
早已被恶梦锤炼的处变不惊的她,
倒没有惊慌害怕,甚至还有心情,瞄着慢慢驶远的鸭子船。
一个人影悄无声息的从水面落了下来,林卓睁大了眼睛,定定的看着人影,
按以往的经验,在梦中,她通常都看不清楚人脸的,就算是看清楚了,醒来也记不住,
看着人影越来越近,林卓活动着手指头,大脑迅速的分析着,长发,个子不算高,比较瘦,
那我先揪她头发,再踹她肚子,应该能在第一时间完爆对手,林卓双手攒着劲,蓄势待发。
水中的人影,渐渐的停止不动,漆黑的长发在水中飘舞,缓慢的铺满了整个玻璃罩顶,
林卓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惊呆了,微微上挑的丹凤眼,粉嫩的樱桃嘴,微翘的小鼻头,正在迷迷糊糊的看着她,
这不是我自己吗?
那现在的我,
是谁?
已经伸出的双手僵直不动,林卓拼命的忍着没有疯狂尖叫,
张嘴大声的诵起愣严咒,越诵声音越大,以此稳住惊慌的心神,不至于崩溃,让自己再次迷失在恶梦中,
并握紧了双拳,用尽全身的力气,愤怒的捶向地面,
“呼”一下,林卓直直的自床上坐了起来,
看到坐在床角的大狗熊玩偶,林卓长长的吐了口气,无力的垂着头,呆坐着,披头散发的样子,还真像一个女鬼,
直到心跳逐渐平缓下来,林卓才拖着无力的身躯,蹭下了床,穿上拖鞋,踢踢踏踏的打开屋门,直接拐进了右侧的洗手间,一屁股就坐在了马桶上,
“刺啦刺啦”,洗手间的门被尖利的爪子抓开了一道小缝,一坨影子费力的挤了进来,直奔林卓的脚下,
林卓木然的看着,伸手摸向脚上这坨毛茸茸的东西,熟悉的摸到冰凉的小鼻头,
“小黑,你又在哪踩水了?小爪子这么冰?”
“喵…”小黑细声细气的回应,大猫头使劲的蹭蹭着林卓的腿,
把脑袋上几根浮毛都蹭上去了,才抬头朝着林卓继续叫,抬起俩前爪扒着林卓的膝盖,后腿用力,想往上跳,
被林卓按住了大猫头:“别跳了,我马上起来了,小黑呀,你说你要不睁眼,我都找不着你,当初给你起这个名字草率了,
你应该叫夜无影,一到夜里就自动隐身,这个技能多好,我要是也能隐身就好了,“
说到最后,林卓的声音低沉下来,沉默了一下,起身洗起了脸。
出了洗手间,林卓被客厅的阳光,晃得有点发懵,自己睡了这么长时间么,
还在露台上的卷毛小狗,汪汪的叫门,强烈要求进屋,林卓打开阳台门,放狗进了屋,
自己在阳台上转了一圈,找找狗子有没有大小便,重点观察目标就是墙角,如果有的话,要赶紧清理,要不然,这大太阳一晒,那味道可想而知。
找了一圈,还好,没有发现可疑目标,趴在露台的围栏上,往楼下眺望,
树梢和水泥地面,都散发着灼灼热气,外面空无一人,连不知疲倦的知了都销了声息。
林卓在阳光下,眯着眼睛,动了下干干的嘴唇,感觉嗓子往外喷火,一瞬间身体好像都脱水了,
两步就蹿进了屋,绕开缠过来的狗子,抱起茶几上的大凉杯,咕咚咕咚干了个底朝天,
喝了大半杯的水,林卓仍然没能解了渴,拿起地上的大桶农夫山泉,又倒了大半杯,迫不及待的,再次咕咚咕咚干了个底朝天,
“咚”一下,凉杯重重的放到茶几上,林卓坐在沙发上累得直喘气,喝水都能累个半死,林卓自己表示也很无奈,
并且,她感觉嗓子仍然在往出喷火,好像刚才那几大杯水,跟没喝一样,看着已经空空如也的大桶农夫山泉,上面清晰的标着5L,
林卓脑袋混乱,没发现不对劲,就是觉得渴得不行,她要喝水,她要吃冰西瓜,她要吃冰激凌,想着都忍不住了,
挥手轰着凑到她身边的狗子:“花卷,你走开走开,别烦我,自己喝水去,你不喝吗”
一边说,一边着急忙慌的拉开冰箱的门,冰箱里面干干净净空空荡荡,是啥也没有,
林卓一看,越发的急燥了,感觉五脏六腑都着了火,烧得她全身的毛孔都在喊着冰西瓜,
急冲冲的进了卧室,窗帘还没拉开,小夜灯也开着,林卓没心情理这些,随手掏出一件大T恤,换上热裤,
拿上钥匙手机,就冲出了家门,楼道电梯安静异常,出了楼门,林卓划着两条长腿,埋头猛走,东门的小超市就有西瓜,
快走到东门口了,后知后觉的她,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周围怎么没人呢,就算是大中午,小区门口,也不至于一个人都没有呀,
林卓茫然的环顾四周,整个小区静悄悄的,连小区外面不到两百米的高速,都诡异的安静,一辆车都没有,只有孤独的栏杆,矗立在明晃晃的日光下。
这时,从门口的保安室里,出来一个穿着军装的人,冲发呆的林卓点点头,
林卓一见松了口气,
突然,空中传来“嘶啦嘶啦”的老旧喇叭声,一首旋律激昂歌曲,响彻了整个天空,
“鱼儿离不开水呀,瓜儿离开秧,革命群众离不开***”
不知何时,一个个人影,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向着东边的小停车场走去,
有路过林卓的,还冲她友好的点头微笑,
林卓傻傻的站在原地,左右看着,东边的小停车场,一辆车都没有了,确切得说,是什么都没有了,水泥地面,栏杆,快递柜通通消失不见,
那就是一片裸漏着小石块的野地,一个个身穿绿军装人影,逐渐聚集在一起,
林卓仔细的看,发现那不是军装,是颜色和样子像军装,但是没有肩章,帽子上也没有徽章,
林卓回头看小区里,发现小区还在,只是楼,已经变成了老旧的红砖楼,楼层很低,也就五六层,
这个楼层搁现代,算得上高档住宅了吧,林卓没心没肺的冒出一个想法,接着就悚然一惊,
这不是现代,那这是哪里?
林卓紧紧攥着手机,无措的站在那,不知该去向哪里,还是该念楞严经了,
她已经意识到自己还在梦中,可是这个梦,又不像是噩梦,从林卓能记事起,她就在和噩梦抗争,
她的噩梦,是混乱无叙,荒诞又扭曲,通常都是灰色调,在灰暗深沉的天空下,充满着恐怖和欺骗,
是来自鬼魂的欺骗,他们往往会变成林卓的父母,朋友,同学,甚至同事,林卓清楚的知道,鬼话连篇这个成语不是一个形容词,而是事实。
在她的梦中,极少能看到如此明亮的阳光,以至于,她不知该如何做出应对,
一个厚厚的巴掌,拍到了林卓单薄的肩膀,林卓一惊,猛得回头,一个梳着刷子头的三十几岁女人,
扬着微黑的四方脸,笑着和她打招呼:“是小苏婉呀,啥时候到你奶奶家来的?刚出门没看见你呢?我家二红前两天还念叨你呢,”
林卓张嘴结舌的看着这个爽朗的女人,
“还像小时候一样文静,跟你妈一样,是个斯文人,这革命工作要干,革命口号也得随时喊,记得啊!”
这个女人说着,厚厚的巴掌一拍口袋中的□□,眼神很坚定,朝林卓点点头走了,
不知为何,林卓听到“妈妈”这个词,一阵撕心裂肺的痛,瞬间充斥了她的心脏,
一股疯狂的恨意充满她的大脑,几乎淹没她的理智,
这时,一只冰凉的,湿漉漉的手,搭在她裸漏的胳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