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情话》语秋

104、醉翁之意

　　小秋看到姜楠和成光两人基本上不谈工作，而是在共同回忆在美国的一些点滴，便说：“早知道这么轻松，我们就不用加两天班了，昨晚姜部长还在考虑一些细节呢。”
　　成光说：“姜楠做事很细心，万一突然有变故来的不是我呢？那你们不是抓瞎了。”
　　小秋说：“你们这也是典型的中国式办事风格嘛，熟人好办事，本来我还渴望看到姜部长和你谈判的丰姿呢。”
　　姜楠笑着说：“这种机会很多。即使合作合同签了，但双方为了彼此的利益还是会冲突，尤其是他们买单的时候会挑三拣四找毛病，那时就没人情可讲了。”
　　成光说：“是啊，跟你们公司只不过签一年合同，如果你们有任何失误就得不到续约，我也不过是个跑腿传话的，到时我可没那本事帮你们。姜楠，我跟小秋认识的事情不要张扬出去。”
　　姜楠忙说：“怎么会，你看连我都不知道，别人更不会知道。”

　　下午成光去诺亚有兼并意向的企业考察，小秋自然也随同前去了，但主要是承担司机的职责。在返回的路上，成光对姜楠说：“到底是改造还是新建，目前我们公司内部意见很不统一，因此你们的可研会对这项投资起到关键作用。我个人觉得这个项目的可研很复杂，难度挺大，还要考虑政府规划的影响，最怕刚投建没几年因为城市规划要求搬迁，为此我见过D市主管建设口的副市长，希望能够有一个承诺。”
　　姜楠说：“从D市目前的发展趋势看，你们的忧虑很有道理。”
　　成光说：“后来那位副市长许诺如果诺亚兼并成功，且妥善安置好原企业职工，市里可以考虑进行土地置换。不过政府的话可信度不敢保证，到时若这位市长不在其位，还不是空头许诺；就算他还在位，万一不认账，诺亚投资已成事实，也无可奈何。外企都很怕跟内陆的政府打交道。”

　　小秋在旁边听了一下午终于听懂了大概，他问：“如果我们辛苦做好可研，但是诺亚最终放弃了这个项目，还会支付我们费用吗？”
　　姜楠笑着说：“一码事归一码事，咱们的职责就是给他们提供决策的建议，至于他们如何决策，跟咱们无关。”
　　小秋点点头说：“那就好，我还以为要是项目放弃咱们就白干呢。”

　　文森特的董事长姜志安坚持要请成光吃饭，成光推辞不掉，只得答应，于是小秋这位兼职司机便载了他们前去赴晚宴。晚宴的规模果然不大，只有公司的另一位副总参加，姜董让小秋也一起陪坐。
　　席间倒没有谈论公事，姜志安谈起一些自己在美国的一些见闻以及自己在美国的朋友，同一个圈子的华人彼此之间都略有耳闻，成光也认识几位。姜志安还问到成光的私人问题，成光笑说现在属于高不成低不就，于是姜志安很为自己的侄女同病相怜了一番。小秋突然醒悟姜董的这顿饭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其侄女也。
　　饭毕成光说自己还有私人约会，请小秋把他送回酒店。

　　成光对小秋说：“我今天专门留够时间跟你在一起，上次太匆忙了。我特别希望诺亚能在D市建厂，这样我来的机会就能多一些了。对了，文森特去上海总部签合同的时候，你也一起来吧，我会暗示姜楠。”
　　小秋淡淡地说：“看公司安排。”
　　成光问：“去哪里坐坐？要不就在酒店的酒吧喝点儿？”
　　小秋想了想说：“那不如去片段，酒店的酒太贵了，有钱也不能糟蹋啊。到片段，我请你喝酒。”
　　成光笑了。“其实我猜到你会说去片段，只是还抱一丝幻想。张烈应该知道我来了吧。”
　　“当然，我都汇报过了。”
　　看到小秋立刻打电话通报张烈，成光笑着说：“傻瓜，不给自己留一点空间。”

　　成光对张烈说：“我记得上次拼酒咱们不分上下，今天再拼一次？”
　　张烈笑了。那还是去年成光刚找到小秋，逼上家门来求小秋原谅被小秋赶走，而自己心里也没底心烦意乱，出门后看到成光可怜兮兮地蹲在墙角，当时出于想要知己知彼的目的，便叫了他一起在小区旁边的蓝山咖啡喝酒，因为惦记着小秋生病没喝多久，因而没分出胜负。今天在自己主场，成光竟然叫嚣要跟自己斗酒，看来他是专门找醉来了。

　　“谁先醉谁买单。”张烈说。
　　成光撇了撇嘴。“小气，小秋说请我呢。”
　　张烈说：“小秋请你就记他账上。怎么喝？我喜欢喝快酒，痛快！”
　　“彼此彼此！”成光豪情万丈地说。

　　服务生先提了两打啤酒堆在桌上，两人相对一笑，各自举起一瓶，都是仰脖一口气不换灌了个底朝天，然后又举起第二瓶。小秋一手握住一只瓶子说：“这样喝有什么意思啊？就便宜了生产酒的厂家了。咱们喝着聊着多快乐！”
　　成光笑着说：“主要是我似乎不知道该聊些什么。”
　　张烈说：“没错，虽然我跟他话不投机，但酒却能喝到一起。小秋，你当裁判在一旁看着。”

　　渐渐地他们这一桌围拢了许多看热闹的人，张烈和成光都已经喝完一打，此时他们喝得很慢，吞咽的表情都有些痛苦。当成光终于喝完一瓶伸手去拿下一瓶的时候，酒瓶从他手中滑落，酒液流了一桌子，同时他的人也趴到了桌子上。
　　“张烈赢了！”“还是张烈厉害！”“我还没见过能把张烈喝倒的人呢！”众人纷纷鼓掌。
　　张烈舌头也有些大，但神志很清楚，他紧紧搂着小秋说：“能把我喝倒的人就在我身边，我老婆只要看我一眼，我就醉了。”

　　小秋让两名服务生把成光先扶到休息室的沙发上躺着，打算等张烈缓过劲来之后一起送成光回酒店。过了一会儿，小超走过来附在小秋耳边说：“那位帅哥在地上打滚，哭着闹着叫你的名字，我们劝不起来也拉不动他。”
　　小秋叹了口气来到休息室，蹲下身望着成光。此时的成光非常狼狈，头发凌乱地糊在脸上，衣服滚得乱七八糟，哭声中还不时地打着酒嗝。小秋听不清楚他唔里哇啦说些什么，但能分辨出他不断地呼喊着自己的名字。

　　“成光是我，小秋，来乖乖躺到沙发上。”小秋去扶成光起来，成光认出他，笑了，只是泪水还在脸上。
　　“秋，是你吗？你又回到我身边了，是吗？我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成光使劲拽着小秋的胳膊，拽得他蹲不稳，差点栽到成光身上。
　　“你看你躺在地上多没形象，咱们坐到沙发上说话不好吗？”小秋像哄孩子一样说。
　　成光乖顺地点点头，撒娇地伸出双臂让小秋抱他。小秋想抱着成光起身却站不起来，老天，怎么喝醉酒的人这么重！小超在旁边搭了一把手才把成光扶起来，成光脑袋搭在小秋肩膀上，脸上一副很享受的表情。

　　费尽气力终于把成光和自己一起扔到了沙发上，小秋使劲掰开成光抱着自己的胳膊，大口大口喘了会儿气后对小超说：“你们出去到外面招呼吧。”
　　“秋，秋！”成光连声呼喊着，他去拉小秋差点又从沙发上滚下来，小秋只得蹲在他身边应到：“我在呢，你听话，好好躺着。”
　　“我听话你就会陪着我，是吗？”成光含含糊糊地问。
　　“是。”
　　“我很听话，你陪着我。”成光伸手拉住小秋的手，哀求地望着他，嘴里不断念叨着“秋，秋”。
　　“我陪着你。”小秋突然一阵心酸。

　　上一次见成光醉还是自己十八岁生日的那天，在稻草人酒吧遇见王哥得到他前男友的消息，他喝醉了，醉中不断念着自己的名字。七年以后再次见到他喝醉，仍然在醉中念着自己的名字，只是那时自己听见时满心欢喜欣慰，而如今却只有苦涩无奈。
　　“你这傻瓜，你要傻到什么时候啊！”小秋轻声说。

　　休息室的门突然开了，小秋回头看到张烈倚在门口。他想站起身走到张烈身边，但成光紧紧攥着他的手。“秋，你说我听话就陪着我。”
　　张烈走了过来，步子有些虚晃，他伸手搂着小秋的腰，示威一般地望着成光。
　　“烈哥，他喝醉了，别跟他计较，明天醒来什么也记不住了。你先出去吧，我陪他坐一会，等他睡着。”
　　“我也醉了，你陪着我。”张烈蛮横地说。
　　“烈哥，你别给我添乱了，叫你不要跟他那样喝酒，你看看，弄得一团糟。”
　　“是他挑衅我。我不管，你跟我出去。”张烈用力扯住小秋的胳膊往外拉。
　　“烈哥！”小秋发现张烈也已经醉意颇深了。这边成光攥着他的手死活不放，那边张烈扯着他的胳膊不知轻重，小秋只觉得这两人想把自己撕成两半，苦不堪言。